博尔顿
博尔顿就业中心—并不怎么欢乐的一段经历。事实上,这是我最不喜欢的地方之一,现在我正走在从那地方回家的路上。我必须在找工作这件事上表现出一定程度的象征性的努力,否则我的社会福利就拿不到了。我想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没有白纸黑字的技能证书,我便没有任何希望。在一个纯粹理想化的世界里,我应该能找到一个和我周一在自行车店的工作刚好能配合的工作,但这样的好事有可能会落到我头上吗?让我们面对现实吧:一百个不可能。
今天我唯一一个有可能申请的工作是在超市停车场负责管理手推车。根据职位描述,你需要良好的沟通技巧、空间意识和用双脚思考的能力。什么鬼?你需要这么多能力才能把手推车推到规定的地方?你还需要在网上填一个表格,上面有三十五个问题,你提交表格的时候还得附上一封求职信和简历。在完成所有这些的时候,他们无疑还会要求你爬上珠穆朗玛的顶峰,同时鼻头还得顶着一个凤凰蛋。
柜台后面那个刻板僵硬的女人问我:“你愿意申请吗?”她的声音就像机器人,全然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样。
“我会考虑的。”我说。
嗯,我已经考虑过了,我真的不想再考虑了。我沿着“汽车喇叭响个不停的大道”走回家,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心情极度沮丧,和动画片里那头驴子屹耳一模一样。话说回来,我对这个想法并不开心,因为我原以为我还不错,可事实证明我还是个懦夫。
我正要上楼进公寓的时候,视线落在大厅里的一个包裹上,那上面贴满了邮票—寄这个包裹一定花了好多钱,什么玩意儿……我一度以为这一定是给楼下邻居的,不是我的。我还特意又检查了一遍。不,不是给那对吵吵闹闹的夫妇的,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的地址。
难道是丽奈特?这个想法让我喘不过气来。说实话,我已经百分之百放下她了。但除了她,还能有谁会给我寄东西呢?一定是她,不是吗?她带走了我的一些东西,比如充电器和耳机。也许她的良心终于苏醒了,决定要物归原主?
不过那包裹不是丽奈特寄来的。我看得出来,那不是她的字迹。会不会是她让那个搬砖的替她写的地址呢?她最擅长指使别人帮她做事情了。也许那个搬砖男现在当上了她的秘书吧。不过这可能性也不大,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写字。反正呢,这看起来像是女人的笔迹,圆润,矮而宽,用的是蓝色圆珠笔。
我把包裹搬上楼,打开了。层层牛皮纸和绳子的包裹下,是一个破旧的盒子,它还挺重的,有一种古老的木质气息。那上面还有把挂锁,你得知道密码才能打开的那种。是不是很奇怪?
这时我又看到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我将它展开。
亲爱的帕特里克:
希望你一切都好。
麦克里迪太太(你的祖母)出发之前让我把这个寄给你。我知道它上了锁,但她说还是要寄。她说请你好好保管,但不能打开—她不许你打开它—除非你拿到密码。她还说你现在不会拿到密码。
天气真恶劣,是吧?
艾琳
我开始怀疑奶奶自己是否需要被关起来。这一切都变得越来越不真实了。
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呢?曾经属于我父亲的东西?从16世纪流传下来的传家宝?维多利亚时代的餐巾环?一个古董松鼠毛绒玩具?
我真希望自己在那两次见面期间能多了解一点奶奶的情况。可我那时却一直深陷在自己的问题里不能自拔,我现在真是很自责。
我试着在那密码锁上扭出几个数字组合,但都不对。其实真要想打开,我也可以拿出工具箱,锯开它就好。我不该这么做,但人总有好奇心……不,我要听奶奶的话。如果她决心要保持神秘,那我就照做好了。也许当她从南极回来的时候,一切便都会揭晓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我把箱子推到了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