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以及现场的各位嘉宾,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朱佳。欢迎大家收看大型音乐竞技类节目《摇滚英雄会》!经过节目组半年筹划,本季《摇滚英雄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同大家见面,我谨代表节目组向各位观众送上最诚挚的感谢,感谢大家一路的呵护与陪伴。”
朱佳拿起左手印有“摇滚英雄会”字样的手卡,凝视道:“本季参赛选手,绝对可以说高手云集,他们将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一一亮相,为大家送上精彩纷呈的演出。”朱佳身后的电子荧幕上,八位选手的照片呈四人一组,分列屏幕左右,“各位选手经几轮抽签,被分为A、B两组,按往季惯例,接下来将由A组选手首发演出。那么,让我们沸腾起来吧!今夜,只属于摇滚!”
台下观众掌声雷动,朱佳对镜头保持微笑:“下面出场的这支乐队,也许大家对他的名字非常陌生,但我要说到另一个名字,也许有很多人知道,尤其是那些年纪稍大一些的观众,应该都听过他的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是叱咤于摇滚乐坛的风云人物,可以说,他是一个时代的烙印,虽说经年已久,但他魅力犹存。今天,他要演唱的歌曲,是许巍的《故乡》,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陈默!欢迎抗衡乐队!”
台下再次响起了汹涌的掌声,朱佳走下舞台,旋即所有灯光都昏暗下来,电子荧幕开始播放一段采访视频。
视频里,陈默他们四人坐在一间蓝色小屋的圆凳上,采访者的画外音蓦然传来:“离开乐坛这么久,为什么突然想到来参加这次比赛?”
陈默答道:“不能说离开吧,准确来说,应该算沉寂。”陈默笑了笑,“来参加这次比赛,主要还是因为导演的邀请,来这儿之前,其实我们在外地巡演。”
悠然的钢琴声响起,屏幕切到了一段模糊的画面,那是1987年陈默在首体那场演唱会的现场,画面中人潮涌动、巨旗翻腾,采访者伴随画面再次问道:“大家都难以理解,你为什么要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选择沉寂呢?”
“人不可能永远站在山顶,不是吗?”陈默道。
“这次参加比赛,外界传闻很多,有人说你想借此机会重出江湖,是这样吗?”
画面切回蓝色小屋,镜头直对陈默,他想了想,然后眉头紧锁道:“实际上,重出江湖这件事儿我一直都在想,但好像一直都找不到出口。”
“所以非常感谢导演给我们这次机会。”雷原接过话头,双手合十,对着镜头摇了摇。
“大家都在质疑你们的动机,有人说你们之前在网上不断炒作,就是为这次比赛聚拢人气,对于这样的声音,陈老师怎么看?”
“无论怎样,我今天来了,没什么可解释的。我们只想唱好每一首歌,而且站在舞台上,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让那些喜欢摇滚的人失望。”
“您的理想是什么?或者说,您近期的愿望是什么?”
“好好唱歌,好好睡觉,这就是我的理想。”
电子荧幕一黑,出现了竖行的白色艺术字:“抗衡乐队,《故乡》。”
台下掌声起落,一切归于寂静,台上亮起了幽暗的灯光,四个人影站在舞台中央,舞台左右密布着繁杂的乐器和等待的乐手。此时此刻,打击乐手缓缓拨动音树,发出了澄澈的风铃声,一阵悠扬的笛子紧随其后,那朴实无华的起伏,仿佛拉远了人们和故乡的距离。轻快如流的钢琴和若隐若现的鼓点在笛声中律动起来。从无到有,节奏渐快,鼓声变得密集起来,最后在一声爆裂中,舞台金光万丈。台下观众不住尖叫,电吉他开始了割裂感十足的solo,站在最中央的陈默背着一把夕阳色民谣吉他,沉醉地扫动着每一个节奏。
电吉他的尾声在摇摆中拉升而起,架子鼓落下了最后一次暴击,陈默轻扫和弦,在宁静如黄昏一般的氛围里开口唱道。)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电吉他失真的旋律在节奏的背后轻描淡写地起伏着。)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陈默的嗓音由于拉高而变得沙哑厚重,一丝丝苍凉之意在节奏间细密纠缠,就像一个在远方流浪的人诉说着自己的孤独与寂寞。)
总是在梦里我看你无助的双眼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片刻寂静后,吴飞的一声踩镲传来,连接着一声强音镲轰然响起,富含节奏的鼓点翻腾起来,雷原开始了摇曳凌空的电吉他solo。渐强的鼓点躁动着每一个节奏之间的缝隙,就好像远方的游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一个脚步之间都稳重而飞快,每一个脚印,都似乎包含着无数个夜晚对故乡的思念和期盼。)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总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暴雨一般的鼓点冲开了隐忍的口子,陈默的嗓音宛如在炉膛中憋闷许久的烈焰,那电吉他的旋律就像汽油一般泼洒上来,让陈默喷出了可以撕裂一切的火舌。)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现场观众席里,有几个少年轻声跟唱,有几个女孩,眼角不经意漾出了泪花,也有些年轻人,随节奏摆动着身子。每个画面都好像在说明一个事实:摇滚,似乎是属于年轻人的,属于青春的,而唱摇滚的人,他永远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两个星期后,抗衡乐队在楚哲的工作室排练第四场自定义演唱。
黄昏,依旧那么温柔地堆在窗外,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但气温却没有下降的势头。王烨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他给大家送来了晚餐。许久以来,王烨对大家的照料可以说无微不至,在吃的方面,他非常反对打电话叫外卖,王烨说,为保证大家有一个良好的状态,我必须亲自在放心的餐厅给大家买饭。
休息室,五个男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就在此时,电视屏幕里出现了熟悉的娱乐播报,那位妖艳的女主持今天一身红裙,颇为醒目:“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娱乐播报。众人都非常关注的《摇滚英雄会》将在本周末迎来预赛阶段的收官之战,究竟哪几位选手会顺利进入决赛,我们先来看看各位选手目前的累计票数。根据《摇滚英雄会》官方统计,B组的田园乐队以三百多票遥遥领先,排在第二、第三的选手,票数也相差悬殊,如果不出意外,B组的晋级名额已非常清晰。而A组的情况,摇滚女星陈青也以两百八十三票的高票位居第一,但排在第二位的刺头乐队和第三位的抗衡乐队,票数却相差无几。
“也就是说,这一组的晋级形势仍是雾里看花。有乐评人分析,出现这种情况,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由老牌摇滚明星陈默组建的抗衡乐队,虽说在第一场抽唱环节位居小组第四,但在第二场,他们以一首摇滚改编的《女人花》赢得了一片叫好。在第三场互唱阶段,更是以陈青的成名曲《别给我一颗子弹》而票数大增,从势头来看,抗衡乐队一路高歌猛进,气势如虹。著名乐评人甚至赞扬道,这是一个时代的复活,只要抗衡乐队在第四场演唱自己的成名曲《摇滚的鸡蛋》,出线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你们看看,我说唱这首歌肯定能出线吧?”雷原满嘴嚼着米饭,得意地说。
“而红透半边天的刺头乐队,从第二场开始便不在状态,甚至在第三场陷入假唱门事件,后续仍在网上发酵。有网友抽出同期节目的不同桥段,发现刺头乐队主唱在演唱中的声音和演唱后的致谢声有较大出入。对于此事,网友们纷纷在官方微博下口诛笔伐,对于假唱歌手,为何依旧会得到高票?现场评委难道听不出来?因此节目的公正性受到了很大质疑。迫于压力,官方终于在昨晚发布声明,声称在第三场比赛中,刺头乐队主唱确因身体不适,受到了节目组的特殊照顾,但作为一档音乐类节目,刺头乐队和节目组首先是希望带给听众好听的歌曲,所以在保证歌曲质量的同时,忽略了公正性,希望各位观众谅解,也希望大家理解。”
“就在昨晚,抗衡乐队主唱陈默竟然也在微博上替刺头发声,他说:‘假唱,这的确不好。但他们也的确不错。这是摇滚和商业的妥协,并不能证明他们没有实力。’微博一出,赢来一片赞扬之声,但也有人怀疑,这只是节目组精心策划的一场亡羊补牢的大戏。有网友认为,在此之前,陈默本人并没有微博账号,而在这个敏感时期注册新号替刺头解围,是非常可疑的。”
“你什么时候注册的微博账号啊?”王烨目光惊异地落在陈默身上,“干吗要替这帮人说话?是不是因为导演?”
“默儿,你干吗呢?”吴飞放下手里的饭盒,“比赛那天你不还在骂节目组纵容假唱吗?现在让活逮啦,咱胜算不是更大吗?你干吗要替他们说话?是不是导演压你了?要真这样,咱现在就把黑幕报出去。”
陈默淡淡一笑:“我自己发的。”
“你什么意思?”雷原没好气儿地问道,“假唱这么可耻的事儿,难道还得扶着?”
几个人里,只有楚哲默默地吃着自己的盒饭,笑而不语。
陈默喉结上下一抽,嘴里的饭粒被悉数咽下,他满不在意地笑道:“大家别生气,怪我事先没跟大家商量。我是觉得,这节目挺好,看见那么多年轻人喜欢摇滚,我挺高兴的。而且,每次看着这些唱摇滚的年轻人在台上演唱,我总能想起咱们年轻的时候那不顾所以的劲儿。替刺头说话,我是不想让大家都觉得,这些唱摇滚的,为了钱,现在什么都能干出来。”
“又唱高调!”王烨摇头道。
“闭嘴,赶紧吃饭!”雷原带着批评的口吻对王烨喝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我认为默儿做得对。”楚哲终于开口,“这样一来,咱们既不失风度,又坦坦****。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出线的概率也会大大提高,没什么不好的。”
“我不认为这是好事儿。”王烨看了看雷原,小声道,“你这么做,人家不照样怀疑你的动机吗?没事儿的时候你不注册微博,出事儿啦你就有微博啦,是我我也会认为,你这肯定是被节目组收买,替他们遮羞。我更会怀疑你们这些人都在假唱,都是为了钱,披着情怀的外衣搞娱乐节目。想一想都觉得恶心吧?这就是坑,你这么替刺头说话,不是自个儿往里跳吗?你看别的选手,都鸟悄儿的,那田园乐队甚至发微博录视频,证明自己不是假唱呢,而且人家态度鲜明,忙着撇清关系,说自己从出道以来,最鄙视的就是假唱。你倒好,还替人家打掩护啦!”
“好啦,我的王爷!”陈默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说了,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唱好自己的歌。”
陈默合起空空****的饭盒,收拾好自己面前的杯盘狼藉:“大家快吃,再练两个小时,今天早点儿收工,各位辛苦啦,好好休息一下吧!”
突然,陈默的电话响了,掏出一看,是导演木然:“导演好,我是陈默……好的,我现在就过去……好,知道啦,回见。”
“干吗?”雷原一脸拧巴地问,“他找你干吗?”
“早不谈晚不谈,这节骨眼儿上谈。”吴飞道,“是不是想给咱潜规则呀?”
“别老把人想那么坏。”陈默起身,“待会儿大家先练,我去去就回。”
“你可得把持住啊!”雷原说,“咱可都是有原则的人,不能没下限。”
“叫王烨开车送你吧。”吴飞说,“正好让他听听,娱乐圈这事儿,小孩儿比咱明白。”
“就是,我跟你一块儿去。”王烨放下手里的饭盒,起身道。
“不用啦。”陈默目光清润,语气温和,“导演说小事,我打车去,马上回来。”
王烨满脸质疑:“小事儿不能电话里说?非得见面聊?我就不信是小事儿。”
“行了,你们待着吧,回头儿告诉你们不就得啦?”
陈默在北二环一家气派的茶楼前下车时,天已经黑透了,头顶月明星稀,风里燥热残存。走进茶楼,在一间别致的包厢里,木然正在和一位身穿青色旗袍的煮茶女孩搭讪。见陈默推门而入,木然连忙从古色古香的木椅上起身,笑脸相迎。
二人难免一阵客套之后,木然便让煮茶女孩退了出去。
面前的青花瓷杯里,木然已为陈默注满了颜色澈亮的茶水。
“这家茶楼有我的股份,所以请您到这儿来喝点儿好茶。”木然用手指着面前的紫砂壶笑道,“这是顶好的白毫银针,是我亲自采摘烘焙的,待会儿走的时候,给您带几罐儿。”
陈默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的确淡香清鲜,萦绕不绝。小啜一口,齿间甘冽,舌尖醇和。
木然问道:“怎么样?”
陈默点头笑说:“非常不错。”
“这个茶清热祛暑,降火解毒,非常适合夏天喝。有人说,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养生嘛。”
“导演的生活品位很高啊。”陈默不禁恭维起来。
“没有没有,算是平时爱好。”木然见陈默放下茶杯,立马端起茶壶,为陈默续茶,“今天请您一个人过来,有些唐突,希望小哲老师他们别生气。”
“没关系,他们在排练,都懒得往外跑。”
“那是那是,几位老摇滚人的敬业精神真是值得所有年轻人学习。”木然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脸上突然露出了左右为难的表情,他十指相扣在桌上,大拇指相互画圈,显得无比纠结:“这话不知道该怎么讲,但又不得不说,希望您听了以后别生我气。”
“瞧您说的,我这把年纪了,没那么脆弱。”
“好!那我就放心了。”木然狠狠点头道,“事情还是关于比赛的。首先呢,我非常钦佩陈老师能为刺头乐队说话,这是我没想到的,我在这儿先替他们谢谢您。”
“您想多了,我不是在替他们说话,我是在替摇滚说话。所以,没什么可感谢的。”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您,我给您鞠一躬吧!”
木然正欲起身,被陈默连忙制止:“千万别这样,不至于。”
见陈默坐回原位,木然眉眼低垂道:“节目搞成这样,谁都不好看。这些天,几个投资商先后跟我约谈,他们或多或少都表达了自己对节目前景的担忧。”木然长叹一声,“所以我好几个晚上没睡觉了。”
“看年纪,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哥哥就想告诉你,想开点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其实这也不算大事儿,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听你说假唱我就想告诉你,即使歌手状态不好,也没必要假唱。摇滚,首先是一种态度,其次才是音乐。你说呢?以后尽量避免吧!”
“您说得对。”木然说,“我也是喜欢摇滚的,否则我不会做这个节目。说实话,我还是您的铁粉儿呢,您每一张专辑我都有。我也知道摇滚的态度,但这些年,做了这么多娱乐节目,渐渐有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那就是做节目,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追求都应该是伺候好观众,哄好他们,不能给观众有瑕疵的节目。从经验来说,这不仅能赢得好评,也能吸引更多投资商来投资节目。在我眼里,这是种良性循环,节目做得越好看,就能向投资商要更多的钱。钱越多,节目自然越有质量。
“所以,摇滚是什么,我并没放在心上。但这次我想明白了,我的想法是错的。有些节目,是需要真实的,也许在这种节目里,真实比完美更能打动观众。如您所说,摇滚首先是态度,其次才是音乐。”
陈默笑了笑,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不是挺明白的嘛!那就别纠结啦,好好做节目,好好睡觉。”
“其实今天叫您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
木然低头沉思片刻,仿佛定了定神儿:“我看到您报上来的自选曲目,是您的成名曲《摇滚的鸡蛋》。”
“是。”陈默点头道,“这次我们使用了全新编曲,融入了更多的音乐元素。”
“基本结束了,剩下这两天只需要反复熟练。”
“哦!”木然的眼神在柔和的灯下反复闪烁,透着难决的纠结。
“没关系,有事儿你说嘛!”陈默莞尔一笑,“别跟大姑娘似的。”
“这个事儿,真有些难以启齿,希望老哥哥您别生气。”
“您能不能不唱这首歌?”
陈默一愣:“什么意思?”
“您可能不知道,刺头乐队后面有一家实力雄厚的赞助商,他们是这家赞助商的产品代言人。这次他们来参加比赛,赞助商投了一笔大钱,唯一的要求就是,刺头乐队必须进入前三强。不知道我这么说,您能不能明白?”
陈默捏起紫砂壶,给木然续茶,又给自己添满,脸上浮现出漫不经心的微笑:“明白。”
“老哥哥,我很为难,这也是我失眠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另一方面,我在想该怎么跟你说。可比赛近在咫尺,赞助商和台里都在不断给我压力。就目前来讲,无论是媒体还是网友,他们都对你唱这首歌的期待很高,假如你唱了,即使我能暗箱操作把你淘汰,但对于一档正处在信誉危机里的节目,这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假如你坚持要唱,我也无话可说,但为了避免给电视台和赞助商造成巨大损失,就算再不明智,我也会把你淘汰。老哥哥,实在对不起,为了生存,我不得不这么做。”
陈默淡然地喝着茶:“所以在这最后两天不到的时间里,我必须重新选歌,是吗?”
木然长嘘一声,点头道:“是!”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见陈默起身,木然箭步绕过木桌,挡在陈默面前,眉头紧锁道:“老哥哥,您这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陈默淡淡一笑:“我回去找歌啊!重新选歌的话,时间很紧,我得抓紧时间吧!”陈默拍了拍木然的胳膊,“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木然抿了抿嘴,眼睛里闪出了晶莹的泪光,他激动地握起陈默的手,重重地说:“老哥哥,谢谢您。”
木然叫司机往自己车上装了两箱茶叶,然后叫司机送陈默离开。回到茶楼安静的包厢里,木然的电话忽然响起。
接通后,只听电话那头问木然:“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电话里传来一声唏嘘,好像如释重负:“那就好。微博的事儿呢?”
“放心吧。”木然冷峻地说,“我已经找了十几个有影响力的写手,这两天会陆续发文,抹黑陈默。”
“告诉他们,一定要从动机入手。陈默替刺头说话,到底为了什么?”
挂了电话,一个西装革履的少年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对木然鞠躬道:“木导,陈青小姐已抵达三亚,酒店地址也发过来了,她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木然玩弄手机,目不转睛地说:“告诉她,我马上过去,让她等我……对了,你给我叫个按摩过来,这几天睡多了,脖子有点儿疼。”
包厢里响起了律动十足的流行歌曲,木然跟随节奏,摆动着身子。他屁股下面的软垫在每个节奏之间,嘎吱作响,颇为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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