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向凡看着白露不断地后退,他原本抓着她衣领的手,突然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向上移……
然后,抓住了白露的脖子。
“向凡,你要干什么?”白露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夺眶而出。
肖向凡看着白露的眼泪,竟有种报复的快感,抓着白露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就在他突然一用力的同时,他分明看到眼睛瞪得老大,脸也红变得通红,太阳穴处的青筋也开始变得明显。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有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他虽然在生气,但理智并没有完全丧失。甚至他心里还在问自己:我这算是施暴吗?不是,我这是在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
“白露,你欺人太甚……”当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也出来了。
白露的嘴唇有些发紫了,头不停地摇着,像是要说话,但喉咙处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而肖向凡的手并没有因此而松开,力气反而越来越大。他的脑子里闪现出白露和张恒远**的细节,想着这么多年白露的柔情蜜意全是虚情假意,想到他曾经为了白露付出的一切,胸中的怒火将他残存的理智瞬间吞没……
掐死这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掐死这个肚子里怀了野种的女人!掐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女人!!!
直到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呵斥声:“你在干什么?!”
他才突然一个激灵,从仇恨的深渊中回过神儿来。
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肖岑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篮子青提……
“你干什么?”肖岑感觉到情况不妙,将手里的果篮放到了一边,便去掰肖向凡的手,“松开!快松开!会出人命的……”
肖向凡的手不是肖岑掰开的,是他自己松开的。
因为,他看到地上有血,一滴、两滴……从白露的大腿部往下滴。
当他看到这些血的时候,竟有些傻眼儿了,手也自然松了下来。
就在他的手松开的那一瞬间,白露便蹲了下来,就跟虚脱了似的,开始大口喘气,紧接着便开始剧烈地咳嗽,通红通红脸上新的眼泪和旧的泪痕交织在一起,又是狼狈,又是可怜。
肖岑看着白露的惨状,没顾上多问,也没顾上多想,直接说道:“去医院。”
白露到了医院之后,做了相关的检查,有流产先兆,而且情况非常危险。医生说,这个胎儿如果能保住,算是万幸。但看白露年纪较大,觉得她怀孕不易,还是建议她尽量保胎。
肖岑看着脸色惨白的白露,问道:“医生建议你保胎,你个人看法儿是怎样的?”
白露几乎没做思考:“保。”
肖岑想把这一切跟肖向凡说一声,想要出去打个电话。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白露突然说了一句:“肖岑,谢谢你啊……”
肖岑刚迈出的步子突然定住了,犹豫片刻之后才转过身,很公式化地说了一句:“不客气。”
谁知,白露的眼泪突然出来了,声音哽咽:“肖岑,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我没想到,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是你救了我……还有我的孩子。”
肖岑看着白露脸上的眼泪,突然有些感触。
一直以来,她确实对白露印象很不好,总觉得这个人假假的。尤其是后来一些不好的事情浮出水面之后,她对这个人更是没有丝毫好感。
但她知道,白露此刻的眼泪的真实的。包括刚刚她说出的那句“谢谢”也是发自肺腑的。
肖岑本想跟她说几句话的,但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拿着手机出去了。
她正想要拨打肖向凡的电话,突然想到刚刚他那满脸通红眼泛血丝的样子,刚按下的电话号码就被她给挂断了。
一个正在被负面情绪裹挟的人,实在是不太适合谈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
紧接着,她便给肖向平去了电话,然后简明扼要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肖向平听罢,沉默了片刻,才问:“你现在在医院陪着她?”
“目前只能是我。”肖岑说。
肖向平说:“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得问问你二叔。”
“他肯定说不保啊。”肖岑说。
“这不一定。”肖向平说罢,便挂断了电话,然后直接去了肖向凡家。
当他去到肖向凡家的时候,肖向凡似乎已经冷静了,但目光无神,正看着墙上的那幅深秋落叶图发呆。
肖向平坐下之后,没绕弯子,直接说道:“向凡,白露的的这个孩子,你确定不是你的?”
肖向凡转过头看,皱着眉头看了肖向平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声音很低:“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不是受过伤……”
肖向平叹了口气:“这也难说。”
“什么意思?”肖向凡又转过头来,眼中的疑惑很深。但疑惑之中,却带着一些类似执拗和希望的东西。
肖向平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这个问题很难说,有人之前被确诊了,后来该生还是生了……有的夫妻,在一起十几年多年没孩子,后来突然就有了……”
肖向凡听罢,眼睛亮了。其实,这个问题,即便是肖向平不说,他也有想到。所以,在白露怀孕初期,他想方设法给她最好的保胎条件。就算有人提出质疑,他也是绝对维护白露的。
他想了想,才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不是有林恒远那个王八蛋,我现在肯定会帮她保胎……”
“去做个鉴定。”肖向平打断了肖向凡的话。
“现在做鉴定?”肖向凡问。
肖向平看了肖向凡一眼:“等她情况好转一些。”
“那万一是林恒远那个王八蛋的种,我该怎么办?”肖向凡问。
肖向平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让她走。”
“这不是便宜了他们?”肖向凡说话间,怒火又被点燃了。
“让她走,成全他们。”肖向平的声调很平,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或许也正是因为被肖向平的冷静给感染了,肖向凡的语气也平静了一些:“那……如果孩子真是我的呢?”
“那就生下来。”肖向平仍旧是轻描淡写的。
“生下来?”肖向凡似乎有些难以接受,“不行,她做的那些事,我实在没办法忽略……”
肖向平再一次打断了肖向凡的话:“如果真是你的,就先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这句话的意思,肖向平即便不明说,肖向凡也能准确地理解。
但他想了想,又问:“可我也不希望孩子没有妈……”
“先有了孩子再说。”肖向平说,“这个时候,不要意气用事。你都快六十的人了,怎么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白露肚子里的孩子算是暂时保住了,但暂时保住这个孩子,对白露而言,还是个未知数。
当肖向凡跟白露说要做亲子鉴定的时候,白露是不同意的,眼泪汪汪地说对胎儿不好。
对于这个关乎一个小生命生死存亡的问题,关乎一个人是非清白,甚至关乎一个家庭能否继续走下去的关键性问题,肖向凡怎么可能大意怠慢?他很快就去找医生问了个清楚明白。
而白露见肖向凡没再跟她说什么,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肖向凡再次回到白露病房的时候,神色镇定地说:“做胎儿鉴定。”
白露愣了一下,突然在肖向凡的面前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向凡,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呀?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呀,你为什么……”
“做了亲子鉴定再说,如果孩子确实是我的,我会好好待你和孩子的。”肖向凡显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也已经走出了心理困境,比之前平静多了,“如果不做亲子鉴定,反而会影响和我你直接,还有我和孩子之间的关系。”
白露依旧跪在地上,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肖向凡,一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皮一边哭着说:“向凡,那这样做伤了我的心倒无所谓,我就怕伤了咱们宝宝的心呀。昨天晚上我做梦,还听到咱们宝宝叫你爸爸呢……”
肖向凡看着白露这梨花带雨的样子,似乎有些动容,但仍旧在坚持刚才的观点:“做个鉴定吧,要不然以后林恒远出来之后,说不定也会打孩子的主意。”
站在旁边的肖岑,都为白露感到难堪。
“向凡,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就真不怕伤了孩子的心?”白露依旧重复着刚才的话。
可能,事已至此,她连合适的借口都找不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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