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白露和她的那个初恋情人林恒远的事暴露之后，肖向凡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分开了。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没吵也没闹，甚至都没主动提起过。

只是，对待白露的态度，却有了很大的改变。

以往，他会对白露嘘寒问暖，会关心有关她的一切。现在，尽管他的态度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睛再也没有正眼看过白露。

他的这些微妙的变化，白露自然全看在眼里。

所以，对于肖向凡她再也不是那种有恃无恐的状态了，她会时刻观察他的神色变化，会小心翼翼地问一些情况，肖向凡都敷衍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她小心翼翼地问：“向凡，我感觉最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担心胎儿不稳……”

肖向凡听到这里，心中迅速腾起愤怒的火苗。

但，就在火苗腾起的那一刻，就被他给压下去了，他看了白露一眼，语气平静：“怎么又不稳了？之前医生不是说挺好的吗？”

白露似乎已经感觉到肖向凡的情绪不太对，声音也低了，有些委屈：“但我感觉还是不太好，我这几天心里总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肖向凡问。

白露更委屈了：“我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突然就没有了……”

肖向凡游离的目光突然定住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露，不冷不淡地问道：“如果孩子没了，不正合你意吗？”

白露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愣了好半天，才一脸惊愕地问：“向凡，你怎么……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肖向凡定定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白露明显有些犯憷，但又有种想要把话说清楚的期望，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问，“向凡，你怎么突然变了？”

当她说出“变了”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唰的一下出来了。

就在她的眼泪刚刚涌出的那一刻，肖向凡的目光就移开了：“你觉得，我是今天才变的？”

白露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肖向凡给打断了：“你那个远房表弟，得判几年？”

白露听罢，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她就开口了：“我也不知道。他当初那么做，也是为了帮我们。如果不是我们，他也不至于……”

肖向凡再一次打断了白露的话：“你这个表弟，是你什么亲戚家里的？”

白露愣了一下，不知道肖向凡要表达什么：“我表姑家的……”

“为什么我从没听你提过你表姑？”肖向凡又问。

“去世了……”白露说，“早就去世了。”

白露说罢，肖向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她好一阵子，才说：“白露，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傻？”

白露懵了：“向凡，你……”

她话还没说出口，肖向凡突然拿起身边的杯子，“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当杯子落地发出啪的一声响的时候，白露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但目光却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丝毫的慌张。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眼泪就出来了：“向凡，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去扫扫……”

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却被肖向凡一伸手给拽了回来。

这一拽，让白露重心不稳，突然跌倒在了地上……

“啊——”随着她一声叫，眼泪哗哗从眼眶流了出来。是的，她跌倒在了那些碎掉了的玻璃上，大腿部开始有血渗出……

她忍着痛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肖向凡，仿佛已经感知不到痛，整张脸依旧如同梨花带雨般：“向凡，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肖向凡冷冷地看着她，面色平静得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白露看着他的神色，也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个需要她反复去揣摩对方心思的陌生人。

曾经的肖向凡，是多么的包容她啊。哪怕明明知道她是装受伤，也会在她旁边不厌其烦地照顾她。为了她，他甚至可以站在肖家其他人的对立面。

可现在，她真的受伤了，肖向凡也对她冷眼以待，不管不问。

就连对她的称呼，都开始连名带姓了。

“白露，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份儿上，我现在想劝你一句……”肖向凡说到这里，情绪似有波动，但很快就被他给控制住了，“我劝你，不要去欺负一个爱你的人。”

“向凡，我没有……我……”

“我知道你没有，你的本意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跟着我，可以享受很好的物质条件。”肖向凡继续说道，“但是你也不愿意放弃林恒远这个无赖，就算结婚了还和那个王八蛋厮混，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啊，就是太贪心，才把自己给害了。”

肖向凡说话间，白露仍坐在地上没起来，仍旧像刚才那样抬着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只是，眼中的困惑，已经慢慢淡了……

肖向凡看着她，继续说道：“白露，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以为你还想装糊涂装多久？不是，你这是想要瞒天过海！你还想瞒天过海多久？”

白露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腿上的血迹已经将那米色的裙子染出了一片红，那片红细细碎碎的，但看着让人想要迅速移开目光……

她站直身体之后，才问：“向凡，你是什么是开始不信任我的？”

肖向凡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值得我信任吗？”

白露顿了顿，才问：“肖向凡，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肖向凡问。

他话音未落，白露就立刻问道：“你是不是怀疑你自己不能生育？”

白露看着肖向凡，突然笑了：“肖向凡，我们在一起十几年，我一直没怀上，你都没有责怪我。以前，我以为你是爱我、包容我。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这里面不对劲儿……”

她话刚说了一半，肖向凡就问：“怎么不对劲儿了？”

白露想了想：“如果不是你怀疑自己不育，如果不是你自己有问题，当初我怀孕的时候，你不会那么惊讶。如果你自己真没问题，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怀上，你肯定会让我去医院检查的。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就算每次我提起你都无所谓的样子，还安慰我！以前我觉得你是为我好，是真的不在意。但是现在我真不这么想……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听说我怀孕时候的样子有多惊讶。我当时就觉得，你的反应有些奇怪，你根本不相信……”

白露说到这里，肖向凡的脑子里闪现出当他第一次听到白露怀孕时，他的一些反应。

他确实惊讶，但惊讶之中也带着少许的欢喜。当然，更多的则是质疑。

但很快，肖向凡便说道：“白露，你是不是忘了，你一说你怀孕，我就想方设法帮你保胎？”

“这确实是。”白露说，“但那都是后来的事……”

“你不要故意扯开话题。”肖向凡说，“我现在确实不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你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知道你和林恒远那些破事！”

“我们能有什么破事？”白露火了，“当初那些事，不是你让我干的吗？”

战火一旦被点燃，就会迅速蔓延，肖向凡也火了，朝着白露吼道：“我让你干什么了？”

肖向凡突然这么一吼，倒是把白露歇斯底里的怒意给吼没了。

她的状态，很快就平静下来，声音也开始变得温柔，甚至有点儿妥协的意思：“向凡，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大哥联合博阅的高层逼着你交出股权，你也不敢和他们正面抗争，但是晚上却难过得睡不着觉。我当时看你翻来覆去的，我心里也难受，才帮你想了那样一个不得已办法儿……我那样做，不都是为了你好吗？我不是因为看你难受我心里更难受吗？”

白露说罢，肖向凡的情绪似乎略有缓和。

白露继续说道：“向凡，这么多年来，我跟着你，处处都为了你着想，这都是事实吧？”

肖向凡没有马上回答，盯着白露看了好一阵子，才再次开口：“你说的是，我之前确实相信你处处都是为了我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白露又恢复了我见犹怜的状态，“我那样做不都是为了……”

“你别……你别打岔，你听我说完。”肖向凡明显有些急躁，抬手指了一下白露，“你那样做，是为了帮你那个假表弟真情夫！你是为了他揽生意，为了他从我手里讹点儿钱，没错吧？”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儿。”白露一脸的委屈，“我和他早就没联系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最近遇到困难，我都做好了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

白露说到这里，肖向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冲上前去抓住了她的衣领：“你还说老死不相往来？你还有脸这么说？你以为我真不知道……”

白露吓坏了，慌忙朝后退：“向凡，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我在想什么你最清楚！”肖向凡抓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后推，“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吗？”

“我做了什么？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白露明显怕了，声音都开始发抖，“我难道还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吗？”

肖向凡什么都没有再说，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是，胸中的怒火却从未停止燃烧，而且越烧越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曾经的隐忍，以及最近的丑事，都积压在了一块儿，在今天突然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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