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向平的哮喘虽然犯病急,但由于救治及时,很快就痊愈了。
肖向平计算了他住院的日子,前后加起来也快半个月时间了,即便是医院的设备设施都很齐全,但他还是想念自己的独栋小别墅,吵着要回家。
肖岑征求了沈伝的意见,沈伝告诉她,像肖向平这种局部切除手术,一周可以出院。但如果痊愈需要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病人需要充分休息并加强营养。沈伝还特地结合肖向平的情况,制定了一份注意事项。
临走的时候,肖岑特地向沈伝道了谢。
沈伝送她出医院门口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肖小姐,其实你真的是一位画家。”
肖岑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看了你的作品《雪地里的村落》,很喜欢那幅画。”沈伝说,“而且,我觉得你具备非常独到的观察能力和审美能力和表达能力。”
“谢谢你的肯定。”肖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有些感动,毕竟,沈伝的话给了他一些正向力量,算是一种鼓励。
她接着说:“但我肯定不算是画家,像莫奈、毕加索、塞尚,才算是画家,我顶多算是一个追梦人。”
“不,我从不这么看。”沈伝说,“他们是既优秀又很好运,有机会站在了艺术塔尖儿上的人。你是很优秀,但还没站上塔尖儿的人。但你一直在为了梦想而努力,值得尊重,而且我也相信你未来会在这条路上取得很好的成就的。”
当肖岑听到这番话的那一瞬间,这么多年经历的艰辛和付出的努力都在从她的脑海中浮现,她竟有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他想要把这一切,都说给沈伝听。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她不想和他走得太近,更不想让他有丝毫的误会,一丝半点儿都不要有。
因为,她从沈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类似于欣赏或爱慕的情愫。即便她也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还是决定在暧昧的小火苗刚刚燃起的那一刻,就迅速掐灭。
“沈医生,谢谢你的鼓励。”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公式化。
“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肖岑说。
她刚转过身,沈伝就叫了她一声:“肖岑……”
当肖岑听到沈伝叫自己的名字时,不由地一顿。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有事吗?”她转过身看向沈伝,仍旧是公式化的语气。
沈伝和她目光对视了一会儿,才问:“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肖岑微微怔了怔,很快就打趣道:“应该会。你是医生,万一我生病了,不得到医院吗?不过,我可不想病在你所在领域!”
“别乱讲。”沈伝笑了,但很快又收住了笑,“怎么可能?!”
肖岑笑了笑:“我先走了。”
肖岑上车之后,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对肖向平说了一句:“久等了。”
“也不算太久……”肖向平说,听语气似乎心情不错,“不就几句话的功夫吗?你应该多说几句的,替我感谢感谢沈医生,毕竟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看看,人家现在还在车门外呢。”
肖岑没回头,更没往车窗外看,而是说道:“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特别感谢的话,就自己说好了。”
“我嘴笨,不会说。”肖向平说,“再说了也不和人家在同一年龄段,人家怎么想和我这个老头子聊天呢?”
肖岑假装没听出肖向平话里的意思,很快就对司机说道:“开车吧,我们回家。”
肖向平回家之后,卓楠便要赶回来。但肖岑考虑到肖向平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而卓楠在演唱会之后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务要处理,就决定先由她来照顾。
就在回到家的第一周后,肖向平突然接到了肖老太太付美兰的电话,让她去探望一位老阿姨。
而此次她让肖向平去探望的人,则是自肖向平打小起就时常见到的一位阿姨,名叫郭月。郭月的丈夫杨正昌是位军人,和肖向平的父亲肖文凯是战友,但后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后来,郭月再嫁,生了个女儿因工作关系,常居国外。
由于肖、杨两家是世交且关系很好,付美兰和郭月也时常聚在一起,可以说郭月是看着肖向平长大的,并且这一路对他照顾有加,可以说,郭月对肖向平的爱,并不亚于付美兰。以至于肖向平小的时候,经常一不小心就开口叫了郭月“妈妈”……
后来,郭月搬离了S城,去了附近的阳城居住。即便是这样,每年付美兰都会和肖向平去和郭月小聚。
肖岑也一样,每次出差经过阳城的时候,也都会去探望郭月。这些年,即便她和肖向平少有往来,但和郭月和付美兰却时常保持联系。只是,关于肖岑和肖向平之间的矛盾,无论是对郭月还是付美兰,她都只字未提。
最近一年时间,肖岑因为忙于工作,以及突然遭遇黑天鹅事件,未能和她们见面。现在一听说要和她们见面,肖岑有些激动。
肖向平刚放下电话,她就说道:“爸,要不我奶奶和郭奶奶都接过来吧?反正咱家大,可以在一起住一段时间。”
她说罢,肖向平没有应声,眉头紧锁,看向门外,似有心事。
肖岑见状,又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就随口一提。”
她话音未落,肖向平就叹了口气:“你郭奶奶情况不好……”
“郭奶奶怎么了?”肖岑文化间,放下了手里的书。
“病了好长时间,住了好久的院,都不见好。”肖向平说罢,又叹了口气。
“还是因为心脏问题吗?”
“嗯,年纪大了,大问题带出小问题,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听你奶说,她情况很不好,估计日子不多了……”肖向平说话间,眉头皱得愈加的深,“这段时间,也真的点儿背。”
肖岑心想着肖向平估计是联想到自己患病,心情抑郁,便安慰道:“爸,您别这么说。您这手术,不是挺成功?怎么突然就说点儿背了呢?”
“生了病是点儿背,查出是癌症点儿背,动了刀子也是点背儿……”肖向平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肖岑,“我生病这事儿,你可不能和你奶说,也不能和你郭奶奶说,知道吗?”
“爸,您放心,我怎么能说这个呢?”肖岑说,“我觉得你要嘱咐一下你二叔,别让他说漏嘴了。”
“嗯。”肖向平点了一下头,“你二叔这次不去。”
“公司忙,他得看着点儿。”肖向平说,“你奶也没说让你二叔去,他打小就跟你郭奶奶不亲,跟我不一样。”
“那肖岳呢?”肖岑又问。
“他也不去。”肖向平说。
肖岑听罢,觉得有些蹊跷,他们都是肖家的子孙,而郭奶奶又和肖家是世交,为什么只有她和肖向平去呢?
但好奇归好奇,有些问题,她始终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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