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也接触过卓楠以外的男生。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喝咖啡，和普通朋友没有任何区别，她也未曾有过任何心理负担，更不会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

而沈伝，就跟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的，很快便说道：“我们之间，算是安全距离。”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伝一直看着她的感觉，像是想要给她一颗定心丸似的。

但是这句话，并没有让她的心就此定下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很难真正停止一样。

她甚至没有避开沈伝的注视，她想要去验证，自己在这种注视之中，有没有心跳加快？有没有类似于暧昧的情愫产生？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是沈伝在说话，从出生讲到了上幼儿园，从幼儿园讲到了大学，又从大学讲到了参加工作……

那感觉，就好像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倾诉对象，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就说个不停似的。

不过，这种事发生在沈伝的身上，倒是蛮可爱的，和他的外表反差很大，和他雷厉风行的作风反差也很大。当一个帅且有魅力的男生身上有一些反差感的时候，总能让人耳目一新，就仿佛是在原有的优点上，又增加了若干闪光点。

说来也奇怪，在去海边的时候，肖岑问过他为什么会学医，他没有回答。

但在回来的路上，他又开始主动交代。他说他学医是因为奶奶，他小时候父母在外地工作，由奶奶照看，他和奶奶感情极好。可是后来奶奶突然患病，做了手术之后，却突然撒手人寰。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很久都没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走出来。也就是在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悲痛中的那些日子，他决定学医，决定拿起手术刀，为患者排忧解难、挽救生命。

肖岑回到酒店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卓楠通了视频电话。

当时卓楠刚刚洗过澡，头发上还带着小水珠。这样子，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某种清新。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他演出的事情，似乎有些激动：“肖岑，你知道吗今天西安的演唱会全场爆满，我第一次遇到有人为了一张门票绞尽脑汁儿的……”

肖岑听罢，也挺高兴：“恭喜你卓楠，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说话干嘛这么官方？”卓楠把擦过头发的毛巾放在了沙发后背上，“你呢？这几天怎么样？”

肖岑突然很想将关于白露和肖向平发生的事，都一股脑地讲出来，但又不想破坏卓楠的好心情，于是说道：“挺好，我爸如果哮喘能缓解，估计很快就出院了。”

卓楠很快说道：“好，等他出院了，我就去S城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肖岑透过屏幕，看着卓楠那双细长的眼睛，由衷地说：“卓楠，你总是让人感动。”

“干嘛这么见外？”卓楠笑了，笑起来特别好看，连眼睛都闪着光，“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照顾伯父，又不是第一次。”

肖岑顿了顿，才说：“确实不是第一次，但是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卓楠收住了笑，神色中有几分好奇。

肖岑停顿了片刻，才说：“之前没发生这么多烦心事，你和他们之间也没产生任何实质性的矛盾。”

肖岑说罢，卓楠突然沉默了。

肖岑心想，他肯定是能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的，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明白。一旦说得太明白了，反而会让已经过去的那些不开心再次浮上心头。

“现在，我和他们之间也没有实质性的矛盾。”卓楠突然说。

肖岑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你格局大。”

“也许吧，或者有些事我从没往心里去。就算有些东西还记得，这场演唱会之后，也都忘了。”卓楠说，“肖岑，我来西安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多想。”

卓楠停顿了片刻，才说：“关于你和沈伝的那些，希望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肖岑笑了：“今天，我和沈伝一起吃饭了。”

当卓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突然眨了一下。即便是隔着屏幕，她也能感觉到他情绪中的微妙。

“噢？去哪儿吃饭？”他问。

“海边。”肖岑说，“我还是第一次去海边餐厅，环境不错。”

“卓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出去吗？”肖岑问。

“因为我想看一看，我是不是真的会对他心动。”肖岑说罢，微微笑了一下。

卓楠盯着肖岑看了一会儿，才问：“结果呢？”

“结果我也不知道。”肖岑如实说，“有一段时间，我就一直和他对视，然后我特别认真地想要读懂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心跳加快……”

当肖岑说到这里的时候，卓楠的身体做得笔直，非常认真地听，仿佛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肖岑继续说道：“但是，我这样观察了自己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不可否认，他非常优秀。甚至，我和他很有共同话题。”

“所以……”卓楠说，“这样的实践，还是不要刻意去做了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和他在正常接触的过程中产生了心动的感觉，或是你不可避免地爱上他了，就不必考虑我的感受。因为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没办法抗拒。”卓楠继续说，“但如果你为了验证一些东西，刻意和他接近，我认为没必要。”

“明白了，但我想给你一个具体的答案。”肖岑说，“当然，也是给自己一个具体的答案。”

“那也不能为了一个答案，刻意去做某些尝试。”卓楠说，“有些尝试，本身就是危险的。”

起初，肖岑并未完全理解卓楠话里的意思。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开始慢慢明白：当一个人和一个异性接触久了，多少都会产生感情，即便那感情并非爱情，也是一种有别于友情的情愫。更何况，是沈伝这么优秀的男生呢？

关掉视频之后，她洗了澡，躺上床之后，她仔细想了想，她和卓楠的这段恋情，已经走过了八年。一个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八年呢？

在这八年里，他们相互扶持，共同成长，有许多感动和欢乐，也有很多矛盾和遗憾。

直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曾经甜蜜的悸动，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那些见到对方心头一颤的感觉，也随着逝去的时光一去不返。

但是，他们彼此都不愿失去对方。甚至，他们可以共同去面对彼此生活中遇到的**，并且正视它。

或许，这就是爱情细水长流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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