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场“忠贞烈女”的戏码(1 / 1)

曾几何时,她一直觉得肖家人重男轻女。确切地说,让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肖向平重男轻女。至于肖家的其他人的态度,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此刻真的很想问一句:爸,你现在知道我是你的后人了?在你病重的时候,你开始承认我是你的后人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下去。

毕竟,肖向平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而且沈伝也反复叮嘱了,要照顾好他的情绪。他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一激动,或者突然受了刺激,都是对病情恢复很不好的。甚至,可能是一次重创。

但是,这句话没说出口,其他的话好像也都说不出口。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处,没有释放的出口。

她在床头站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要不,我给你读段诗歌吧?”

肖向平仍旧闭着眼睛:“嗯。”

紧接着,肖岑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本诗集,是辛波斯卡的《万物静默如谜》。

她随手翻了翻,然后翻到一首题目为《在众生之中》的诗歌处停下了。

我原本可以能拥有不同的祖先,

蜘蛛,海鸥,田鼠之衣衫。

可能是来自蚁丘、鱼群、嗡嗡作响的蜂群的一分子,

或是被风吹乱的细碎景色……”

她读到这里的时候,目光朝着肖向平看去,肖向平仍旧闭着眼睛,但她分明看到,他的眼皮闪了闪。

肖岑的视线越过了书页的几行字,继续念:

“假如,我生错了部族,

似乎并没有闪光的时刻。

也许,我只是我,毫无惊人之处,

我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肖岑读完之后,目光再次落在了肖向平的脸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着了,虽然眼皮也会偶尔在闪,但鼻息边已经开始有轻微的鼾声,均匀而有节律。

据说,人在睡着的时候,眼皮轻微闪动,是因为进入了梦境。

不知道,此刻肖向平到底会做一个什么样的梦?

就在肖岑再次站起身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了,是沈伝。

沈伝朝着病**看了看,才将目光投向肖岑,低声问了一句:“他睡了多久了?”

沈伝朝前走了几步,又说:“现在他保证睡眠很重要,但也不能嗜睡,白天的话,醒后要适当活动活动。”

就在肖岑和沈伝离开病房之后,肖向平缓缓睁开了眼睛,像是放空,又像是在思考。

至于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肖岑刚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影急匆匆地从走廊上过去。

这个黑影,看着有点儿眼熟……

就在她思索间,那个黑影又回来了。

肖向凡看到肖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二婶人呢?”

肖岑说:“南面第二个房间。”

“你带我过去。”肖向凡说。

紧接着,肖向凡便跟着肖岑去往白露所在的房间。

走在走廊上,肖向凡似乎有很大不满:“肖岑,遇到这种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第一时间要找人救白露阿姨啊!”

“什么白露阿姨?她是你二婶!”肖向凡说到这里,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她伤得很重吗?怎么救治的?”

肖岑说:“医生都检查过了,没大毛病,也就破了点儿皮儿……”

“破哪儿了?”肖向凡瞪着眼睛问。

肖岑看着他这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只觉得滑稽:“是破了点儿皮,不是破了相,你不用这么担心。”

“我问你破哪儿了?”肖向凡又问。

肖岑突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于是说道:“马上到病房了,你自己看。”

紧接着,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白露的病房。

当时白露正在睡觉,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着下眼睑,看上去似乎睡得挺香。

肖岑这才发现,白露涂了睫毛膏。而且,她刚才又是哭又是闹的,这睫毛到现在还能根根分明。可见,睫毛膏的质量过硬……

肖向凡一见到她额头抱着纱布,脸色都不太好了,跑到她床头,摸了又摸:“伤到脑子没有?”

肖岑站在床尾处,说道:“我刚说了,就破了点儿皮,医生也都检查过了。”

肖向凡似乎还不相信,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的边缘朝里面瞅,瞅来瞅去,估计没瞅到大的伤口,才松了口气:“哎……你说这弄的……”

肖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于是朝着肖向凡迈近了一步:“二叔,你这是在埋怨什么呢?是埋怨白露阿姨把我爸给气得哮喘发作吗?”

肖向凡愣了一下:“你爸哮喘又犯了?”

“对,我刚给您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肖岑问。

肖向凡又是一声叹息:“哎……你爸这次手术,弄出的事儿还真是不少。”

“还能什么意思?他在家里好好儿的,自从来医院哮喘发了两次。”肖向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白露的额头上,“你看看你二婶这次弄的……”

肖向凡的话,让肖岑觉得无厘头,她问:“二叔,白露阿姨弄成这样,是她自己弄的,怪不得别人……”

肖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白露突然“咳”了一声。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四处看了看。

当她的目光落到肖向凡身上的时候,话还没说,眼泪就唰的一下出来了……

“怎么了?”肖向凡心疼地将她从**扶了起来,“还疼不疼?”

好半天,白露嘴里才发出声音:“向凡,他们还是不肯相信我……”

“什么不相信你?”肖向凡一头雾水。

白露一边哭一边说:“他们还是不肯相信我是清白的。”

白露仍在哭,眼皮抬了一下,又迅速地垂了下去,像是在看肖岑,又好像不是。

肖岑见状,只觉得好笑,于是对肖向凡说到:“她说的是我,二叔。她说的是我不相信她。”

她话音未落,白露就马上摇头:“没有……小岑,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岑看着白露,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儿——中年绿茶。而且,她还把绿茶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肖岑懒得理她,看着肖向凡继续说道:“二叔,白露阿姨为了自己的清白,也算是差点儿拼了老命……也差点儿是拼了命了。要不,你就相信她这一回吧?”

肖岑此言一出,肖向平和白露都愣住了。

他们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白露才问:“肖岑,你二叔他一直相信我呀。”

肖岑看了看肖向凡,但没说话。

有一件事,她一直在怀疑:如果肖向凡真的那么相信白露?她用得着用这种方式捍卫自己的清白吗?

想必,肖向凡也不相信她吧?他应该有和她对峙吧?

要不然,她用得着这么费力地去上演一场“忠贞烈女”的戏码吗?

还玩儿什么撞墙,想想都可笑。

“肖岑,你以后说话不要冷嘲热讽的。”沉默了好久的肖向凡好不容易开口了,“都是一家人,有话明着说就行,一会儿隐喻一会儿暗喻,一会儿含沙射影一会儿指桑骂槐的。。”

“二叔,我在你眼里,啥时候变得这么高明了?”肖岑突然笑了一下,“还隐喻暗喻含沙射影呢?我刚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明白。”肖向凡说,“我只是提醒你,以后别这么说话。”

肖岑明白,肖向凡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给她点儿教训,顺便在白露面前耍耍威风。

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临走之前对肖向凡说了一句:“我先回去看我爸了。”

“我也过去。”肖向凡说罢,就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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