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为余生立下的靠山(1 / 1)

当肖岑和沈伝从餐厅走出去之后,身后就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了:

“看到没?一直宣称三年内不婚不恋的沈大夫好像有心上人了。”一位小护士说。

“这么短时间就能好上?”年龄略大的护士问,“这也太快了吧?”

“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当然有。不是说了吗?对的人相遇,一秒钟就够了。不对的人,同床共枕一辈子,心都不在一起。”

“他俩CP感可强了,俩人见面时那眼神儿……艾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儿!”

餐厅内,有人交头接耳。

餐厅外,有人在讨论严肃事件。

沈伝一边上楼梯,一边对肖岑说:“你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你父亲,患者手术前情绪稳定也很重要。”

“如果情绪不稳定,会对手术造成什么影响?”肖岑问。

沈伝转过头看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好像一本书。”

肖岑有些懵:“……什么书?”

“《十万个为什么》。”

肖岑笑了:“算了,你可以不回答我的无聊问题。”

“既然你提出了,我还是解答吧。”沈伝说,“如果术前病人情绪波动大,可能会引起心悸心慌、失眠胸闷、血压升高,或者是交感神经兴奋,这些问题,都可能影响手术效果。”

“好,这些我都跟他说。”

“不用照原话说,就想办法让他休息好,有个好的睡眠,保持轻松的状态,就行了。”沈伝交代道,“我担心你说得太过详细,他反而压力更大,起到反效果。”

肖岑刚要走开,却被沈伝突然叫住了:“肖小姐……”

肖岑回过头来:“有事吗?”

沈伝朝着她迈近了一步,说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肖小姐,我一直觉得你父亲最信任的人还是你。”

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句话,一直是她最想听的。但是,不是从沈伝的口中说出来。

这句话,应该由肖向平亲口来说。

可即便是这样,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某个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

她笑了笑:“谢谢。不过……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沈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如果肖先生这次手术顺利,而你又一直陪伴他照顾他,他康复后,一定会很感激的。”

肖岑怔了怔,然后说了声:“谢谢。”

在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种感觉:沈伝是发现了他们这一家子人关系微妙,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她发现沈伝的情绪和思维,一般不受他人影响。至少,不会受她的影响,尤其是在关键性问题上。

当肖岑和肖向平做好“术前心理辅导工作”之后,肖向平突然问了一句:“你通知二叔没?”

肖岑顿了顿:“还没有。不过,我可以马上通知他。”

“不用了。”肖向平说。

肖岑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倒不是因为她多么不希望肖向凡来,而是肖向平似乎开始信任她了。

但事实证明,她的这个想法儿是多么的傻。

“我已经通知他了。”肖向平一边说,一边在**躺了下来,“明天他赶早过来,肖岳也来。”

肖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哦。”

直到她走出走廊,她脸上那不自然的笑仍然还在。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自从肖向平来医院之后,她每天为他端茶倒水,每天为他买饭送饭……为什么她如此尽心尽力,肖向平还是不肯相信她?

就在肖岑闷闷不乐的同时,在病房的肖向平躺在病**,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神色紧绷。

他担心手术万一不成功怎么办?也担心他如果真的走了,博阅怎么办?对于肖向凡和肖岑他心中的天平到底应该偏向谁?

如果不是肖岑突然回来,他的一切都会是肖向凡的,这毋庸置疑。

可现在肖岑回来了,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对他这个父亲的挂念,那都是他的女儿,是他血脉的延续,就算他怎么对她冷言冷语,她这个独女在父亲心中的位置始终无人可以替代。

如果说肖岑的举动值得怀疑,那么肖向凡就真的能令他深信不疑吗?

但肖向凡,是他为自己的余生立的一个靠山。纵使他对他有所防备,不到万不得已也绝不会毁了自己的这座靠山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包括在肖岑面前,也是如此。

肖向平的手术,安排在早上八点。

肖岑六点半起床,迅速吃完早餐便赶到了医院,路过咖啡馆的时候,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跑进去买了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她一路小跑到了医院,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

沈伝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敲了三下门,没人应答。

她缓缓推开门,里面没人。

于是,便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杯美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她第一次发现,沈伝的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利落,除了文件夹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就是一台电脑,没有一丝杂物。

她从他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突然一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若不是她闪得快,手里的咖啡就全泼到他身上了……

“不好意思。”她道歉的时候抬起头,当她看到对方是沈伝时,竟有些尴尬。

沈伝很镇定,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异样:“帮我买咖啡了吗?”

“嗯。”她点了一下头,情绪并未完全平稳。

“谢谢。”沈伝说,“是不是今天肖先生要手术了,你有些紧张?”

“没有。”她很快就回答到。

她不紧张,至少目前还没有明显的感觉。

但很快,她就发现没有明显的感觉到紧张,并不代表真的不紧张,只不过是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尽管她此前一心想让肖向平接受手术,尽管她也一直等着这一天,仿佛切掉那个肿瘤,就如同切掉了她的心头之患一样。可一旦真的要手术了,她还是会紧张,尤其是在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也就是在签字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其实她也担心手术风险。

术前手续办理完毕之后,肖向凡和肖岑赶到了。

肖向凡对肖向平说:“大哥,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肖岳也说:“大伯,我等着你出来,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肖岑仿佛也有很多话相对肖向凡说,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她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一开口,话没说出来,眼泪就出来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如此脆弱。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肖向平,一脸故作轻松的样子。

在肖向平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沈伝回头看了她一眼,二人目光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接下来,就是等待,无比漫长的等待。

在等待肖向平手术的时候,肖岳跟肖岑说:“肖岑,今天你二婶本来也想来的,但是她一听说你爸要手术,胸口就痛。这几天,她都没睡好觉,生怕你爸出问题。所以,我就让她在家休息了。”

肖岑说:“没事的二叔,我这几天也没睡好。没想到,我二婶反应比我还大呢。”

“她这人就这样,爱操心,控制不住。”肖向凡说,“更何况,这还是你爸呢。”

“最近博阅发展得挺不错的,业绩远远超过了思源。”肖向凡突然又换了话题。

肖岑还没来得及开口,肖向凡就笑得一脸灿烂:“看来我选人的眼光不错,我之前就跟你爸说,博阅之前之所以运营得不好,就是因为管理层的人头脑太死板了。现在注入了年轻的血液,一个人能带动一大批。”

肖岑听罢,笑了笑,问道:“年轻的血液是哪些人?”

肖向凡愣了一下,随即就呵呵笑了:“还能有谁?肖岳呀!一个肖岳,能顶好几个元老。”

肖岑看了看肖岳,淡淡问了句:“肖岳,刚毕业就掌权了?前途无量呀!”

“没有……”肖岳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但腼腆之中也带着几分不显山露水的骄傲,“我现在还在学习阶段,只是时常会有一些可行的合理化建议,对博阅的发展起到了一定促进作用。”

肖岑虽没立刻说话,但她心里明白:建议是否合理和可行,全看管理层意见。管理层肯采纳并实施,意见就是合理可行的。反之,就可以找若干理由否定。

更何况,现在博阅的管理层最关键的人就是肖向凡。所以,肖岳的建议能不合理可行吗?

但是,有些话她心里明白就行,没必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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