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为自由意志寻一个出口(1 / 1)

不管她对肖向凡有多么不信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不能因为她的态度导致影响了全局。况且,她现在对博阅的运营一无所知,无法判断他们父子二人所说的是真是假,也无法判断他们所做的是对是错。

但是,他们几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讨论关于博阅的种种,在外人看来,还真有一种“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的感觉。

就这样,两个钟头就过去了。

肖向凡看了看手表,略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没出来?”

肖岳也跟着说:“对呀,我听说肠癌手术两个钟头差不多够了。”

肖岑也看了看表,思索片刻,才开口:“我听医生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手术时间也不能一概而论。”

紧接着,又等了两个钟头,肖向平才从手术室推出来,沈伝说:“手术很成功,但现在要进ICU,等生命体征正常平稳后再进回病房。”

尽管肖向平已经出来了,但他们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虽然距离略远,但肖向平的脸色比较苍白,看上去显得比较虚弱,沈伝说是因为他现在还处于麻醉状态,这种情况很正常。

那一刻,肖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也就在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过去的那四个多小时有多么紧张。当一个人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连紧张都是麻木的,麻木到感觉不到自己的那颗心一直是悬着的……

患者进入IUC之后,家属是不可以探望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肖岑每天都会来询问情况。

三天后,肖向平一切情况都很平稳,打算再观察一天从ICU转入病房。

当卓楠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也立刻从北京赶回了S城,打算照顾肖向平。毕竟,接下来这段时间,是肖向平最艰难的日子。虽然手术成功了,但由于术中出血过多,伤口也未完全愈合,身体机能相对较弱。

肖向凡和肖岳每天都会来看望肖向平,白露也会随着他们一起来。而且,每次来都会带上她炖的汤。有时候是乌鸡汤,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白鸽汤,每次配料都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加了花胶的。

每次白露将汤送到肖向平面前的时候,都会反复说着大致相同的话:花胶性温,而且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利于伤口愈合。这些花胶是我特地托人买的黄花鱼胶。我担心大哥怕味儿重,每一次下炖盅前都用生姜煮过。”

而肖向凡听罢,每次也都会拿起勺子试一试味道,然后说一句:“可以。”

然后,由肖岳一勺一勺地喂肖向平吃下去。

最后,一家人一起离开医院。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全都交给卓楠和肖岑。

肖向平虽然平日里对卓楠不冷不淡的,但并不排斥他的照顾。

卓楠帮他洗脸、擦身、喂饭,护士们见了,都以为卓楠是肖向平的亲儿子。

就连沈伝都以为卓楠是肖向平的亲儿子,还特地问肖岑:“原来你还有个哥哥呀?”

肖岑听罢,第一反应是肖岳,于是回答道:“对呀。而且我哥哥确实很优秀,海归精英,职场达人。”

沈伝听罢,打趣道:“这么优秀的儿子,还能在床头亲自伺候,真不容易。”

“亲不亲自伺候,和优不优秀有必然关系吗?”肖岑问。

沈伝想了想:“理论上,是没有的。但实际生活中,我确有见过不少有出息的孩子,在照顾父母这方面做得并不是太到位。”

肖岑有些意外,于是问道:“怎么说呢?难道文化素养和个人品行背道而驰?”

沈伝略作思索,才回答:“这倒不是。只是大部分有出息的孩子工作都太忙,而且肩负重任,很难离开工作岗位陪在父母身边。倒是那些在工作中没什么作为的孩子,会陪在父母身边悉心照料。总之,很多精英人士在为父母尽孝和为工作尽责二者中间,大概率会选择后者。”

“这样的事情,我听说过,但却没有见过。”肖岑说,“我虽然长这么大,但很少在父亲身边。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亲自料理父亲的事情。加上他又做这么大的手术,是他人生中的一次重大经历,也是我人生中的一次重大经历。也许我们经过这一次,都会成长很多吧。”

“我想应该会。”沈伝说话间,伸出手放在了肖岑的肩膀上。过了几秒,才移开。

肖岑从方才沈伝的叙述当中,感受到一些东西,她感觉有必要纠正一下:“对了,一直在我父亲床头照顾他的那位不是我哥哥。”

沈伝怔了一下:“噢?那是谁?”

“他是我男朋友,叫卓楠。”

“噢……”沈伝突然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笑,“卓楠,这名字不错。而且,他真的很帅,你很有眼光。”

肖岑也跟着笑了:“沈医生,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夸人帅的样子很帅?”

沈伝没笑,仿佛根本没听出她话里有梗儿似的,继续说道:“虽然他外表斯文儒雅,但感觉他应该是个蛮有思想和个性的人。”

“是吗?”肖岑再一次有些意外,“这也能看出来?”

“嗯。”沈伝点了一下头,“能。”

“怎么看的?”肖岑更好奇了,“他既没没扎辫子,又没有纹身。”

“眼神。”沈伝说罢又笑了,“其实,说到纹身,我曾经有纹过……”

肖岑听到这里,简直惊掉了下巴,她睁大眼睛看了沈伝好一阵子,才问道:“不是吧?”

“嗯,我纹过。”沈伝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芝麻大小的事,“大学的时候就纹了,到了医院规培时才洗掉。”

“不是吧?”肖岑仍觉得有些无法想象,把沈伝看了又看,“你纹哪儿了?”

沈伝没回答,而是问道:“你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取个绰号?”

“好吧,你不想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了。”肖岑发现,当她告诉沈伝卓楠是她男友之后,她和沈伝之间的气氛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轻松了不少。

“洗掉了。”沈伝说,“我只是想表达,其实我也有过叛逆的阶段,只不过我的叛逆期来得比较晚,结束得也比较快。”

沈伝走后,肖岑看着她的背影,依然无法将他和会纹身的叛逆少年联系起来。毕竟像沈伝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学习好、家教好、工作好、人品好、素养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五好青年”。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和纹身这么出格的东西联系起来呢?

但转念一想:卓楠曾经不也是这样的五好青年吗?出生书香门第,上学时成绩优异,毕业后进入大学当老师。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正轨”之上,而且顺风顺水。但后来,他还是选择做自己,做一些在长辈们看来有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或许,当一个人循规蹈矩了太久,总会想为压抑了许久的自由意志寻一个出口吧?

肖岑刚转过身,便看到卓楠站在身后。

她突然一惊:“干嘛呢?吓了一跳。”

“看什么呢?”卓楠笑了笑。

“刚和沈医生聊了几句。”

卓楠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才说:“他好像对你挺有好感。”

肖岑皱了一下眉,随即笑了:“怎么这么说?”

“医生那么忙,还能抽时间回答工作以外的问题,大致可以判断为他对你有好感。”卓楠说这些的时候,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吃醋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客观第分析一个与他无关的问题。

“放心,我不会和他擦出火花儿的。”

“即便真的擦出火花儿,我也不介意。”卓楠说。

“为什么?”肖岑不解,与此同时又有几分失落。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好好爱你。”卓楠说,“如果你喜欢上别人了,可以随时离开。”

肖岑听罢,愣了好半天,才问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问题:“卓楠,你爱我吗?”

肖岑盯着卓楠看了好一阵子,又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

“就是因为爱你,所以要给你自由。”卓楠仍旧很平静,“让你有足够的空间,做出最好的选择。”

肖岑听罢,仍旧说半信半疑的。

但她感觉,有些事她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总觉得,沈伝身上有和你特别相似的东西。”

“我也说不上来。”肖岑说,“总之他和大部人不一样,和很多医生也不太一样。虽然他工作很忙,但并没有在忙碌中变得麻木。”

“好像还真是……”卓楠若有所思,“可能是因为医生这一职业本身具备特殊性,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富有**的人。”

“所以,我才会想要和他说话。”肖岑说,“或许有一些欣赏,但和男女爱情无关。”

肖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担心卓楠会多想。

他们从恋爱之初开始约定,不管遇到任何误会,都解释清楚,不让对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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