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癌女士的太空之旅(1 / 1)

多一天,再多一天 简池 1464 字 18小时前

那天,胡子试着去和女医生套近乎,死乞白赖地套近乎。

也不知道胡子和女医生都聊了些什么,女医生让我们晚上六点就来,说是让我们来候着,因为晚上六点是一个换班的点,一拨病人走了,另一拨病人还没来。

胡子连连点头,连连给女医生鞠躬,赔礼道歉,说自己脾气不好,没有教养。

胡子把自己的腰弯成九十度时,我才明白医生的意思。

医生是说,晚上六点,有些病人有可能来不了,运气好的话,我可以加进去。

胡子很高兴,一把拉走我,说:“就是改成六点了。”

我很好奇胡子到底跟医生说了些什么,我问胡子,胡子就是不告诉我。随后,胡子把我拉进了画线室。

放疗之前,需要画线,以此确定放疗时照光的位置。

画线之前,护士先在我手上的静脉打针,注射一种叫欧苏的药水。药水流进身体,仿佛有一股热流,流遍了全身,从头到脚,一阵眩晕。

注射完药水,开始照CT。跟平时照CT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作用不一样。通过照CT,护士在我的胸部定位好放疗照光点。后来,进来一个男医生,开始在我胸前画定位线,据说这叫“做模”。两天后还要去一次,说要复位。复位还是画线,就是和原来画好的线作对比,再次画线,这一次倒不用打针。

看着男医生用粗黑的墨线在我胸前留下标记,就像木匠手下的墨斗和木头。

医生是木匠,我是木头。

放疗期间,墨线不能洗掉,褪色了就找画线师再画一下,再当一回木头。

最要命的是,一旦放疗开始,便不能碰水,因为放疗的部位一遇水,皮肤就会溃烂。听了医生的介绍,我感觉刚从一个叫“化疗”的坑里爬出来,又掉进了一个叫“放疗”的坑里。

趁画线之前,我好好地洗了个澡,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泡在浴缸里,泡上三天三夜。生病后,我都没有好好地洗过澡,怕沾水、怕感染,只能部分擦洗。

不能洗澡,便没有活色生香的景象,更没有任何美丽可言,我只能忍受。

只要能留住生命,大概我们这些癌女士什么都能忍受吧!

画线那天,我遇到了高大姐,她来画复位线。她跟我说,寸头姑娘的离开,她心里也非常难过,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放弃化疗,直接放疗。

“化疗药能救人,也能杀人……人命只有一条,得省着点儿用。”

跟高大姐分别时,她让我放疗那天早点儿来,要有见缝插针的勇气,有了勇气才会有好运气。

放疗那天,我和胡子下午四点就来到了放疗科,准备见缝插针。女医生没有骗我们,六点那拨病人中,有一个人没来,我顶了她的缺。

厚厚的防辐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女人满脸疲倦地走出门,后面跟着一个男医生,他照着手中的放疗卡喊我的名字,我怔住了。

胡子赶忙大声喊:“来了,这儿呢,我们来了,我们搁这儿呢。”

我几乎是被胡子推进去的,厚厚的防辐射门缓缓关上,我心里咯噔一声。

放疗室里站着一男一女,一男一女直勾勾地盯着我。放疗室隔壁是操作间,大玻璃后坐着一个男操作员,戴着眼镜,厚厚的镜片闪着光。

女医生走到我身边:“看什么看,脱啊!”

我极不情愿地脱掉上衣,**上身。

住院以来,几乎每天我都要接受检查,向各种各样的医生**上身。

露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羞耻感可言了。尽管我的胸不大,可它什么都不缺,一边一个,建制完整。

我挺起胸,阔步走向放疗舱。

放疗舱像极了载人太空飞行器,圆圆的,外有一张可伸缩和移动的照光床。我躺在照光**,被两个医生推进了那个太空飞行器。

刚开始,我听见机器定位的吱吱声,耳朵里出现了幻听,感觉有些失重。

舱内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某个地方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好像是什么加速器在高速旋转。

我能感觉到有几道光照在我的胸前和腋窝处。光的温度极高,我似乎闻到了皮肤被烧焦的味道。我心里喊道:老娘要被烤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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