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月光皎洁如雪。
如棉絮般细碎的小雪花,随着那瑟瑟寒风飘零至了人间。
为整座城,笼上了一层雪白的薄纱,随着那寒风翩翩起舞着。
沈沨走了……今日也刚好是他登基的第一周年。
一切的一切,由那个王位而起,也由王位而告终,沈沨来这人间一行也算得上是有始有终了吧。
细碎的雪,散落在了沐月的衣衫上,一红一白……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月夜下,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就好像是迎着寒风而独自盛开的一株红梅一般……
等待着她心上人的到来……
只可惜,她根本就入不了那个人的眼。
那个人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通通都不是她。
她对他的情,在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多余”二字。
沐月,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细碎的雪随着风飘落在了她的手心上,洁白如玉……
却透着彻骨的寒凉……一时间她的手竟请不已经的僵在了原地,被冷的微微泛红了起来。
那双漆黑幽暗的眼眸里,视乎是藏匿着无尽的哀怨与愁思,微微蹙眉,神情有些恍惚的望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夜空。
星月交辉下,那在风中飞舞的雪显得更加的美了……
而她眉间的折痕却是越发的深了,眼眸里突然闪过了一缕清冷的白光……
她的心沉了又沉,他回去了……
人间正在悼念沈沨的离去,而天界却正在喜迎南沨的归来。
可那些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论是沈沨,还是南沨……他都是不会喜欢上她的。
她夹在中间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个姓名都不配被他提起。
沐月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泛着些苦涩之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南沨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过她了,可她却还是不死心。
总是止不住的想要同他靠近,想要多看他一眼,想要同他说上一句话,想要听他亲口说一句:喜欢……
“呵……”她忍不住的冷笑了声,凄凉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刺耳。
眸光冷了又冷,里面覆满了委屈之意。
明明她对他是真心相待,却为何就连他一丁点儿的回应都得不到呢?
明明他心中的那个人,并不喜欢他不是吗?
那为什么就不能够,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呢?
或许……他能够发现,其实她也很不错呢。
她同他心中的那个人,相比较起来……相差无几……那个人会的,她也会。
那个人有的,她也有。她不会的,没有的,只要他喜欢,她愿意倾尽自己的一切去学,去拥有。
为什么……他就不能够试着回过头来,喜欢上她一下呢?
其实,她根本也不差不是吗?
她唯一同那个人差的,就只有……他不爱她罢了。
可明明是她先遇上的他,是她先爱上的他……可那些爱到最后却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她想……或许是天命如此吧。
让她这一生注定了爱而不可得,呵……那样也好。
得不到,也就不会总日里的去担心失去了,不是吗?
雪似乎是越下越大了,将整座成便成了一座雪城。
高楼上的人不知道是何时,竟然消失不见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唯有那寂静的寒风还在不停地来回游荡着。
……
天界。
南沨,回到这天界已有数十日,他没有在见到过安之和夜白他们两人了。
可以说……是在有些刻意的躲避着他们二人。
他想忘掉安之,忘掉他们三个人之间所有的人和事。
上一世,安之竟然宁愿舍命也要拒婚跳下诛仙台。
在外人的眼里,南沨早已经是成为了六界之中的一个笑话。
他可以不在乎,可……天帝是绝不会不在乎的,天家的颜面神圣而不可侵犯。
安之与夜白,可说是犯了天家大忌。
自从他们二人回到这天界后,可说是处处被天界中人排挤挑刺。
本是花族继承者的安之,也因此被剥夺了往后成为花族族长的权利。
一回到天界,便被族中的长老们关押囚禁了起来。
至于夜白……天帝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只是剥了他的兵权而已,成为了一界散仙。
他每日每夜里想着念着的,就只有该怎么样才能够将安之,从那个牢笼里给救出来。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权利地位,甚至是他数万年的修为,他要的只有一个她。
他只希望,她能够好好的。
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实现起来却是那么的困难呢?
第一世,安之因为身兼重任,不得不撑起整个花族,而在族中长老的秘密安排下同南沨定下了婚约。
她夹在了她的族人们和自己之间,就如同石磨间的豆子一样,内心受尽了煎熬与痛苦。
若是为了她的族人们好,她必须要嫁给南沨。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又该怎么办?她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她喜欢的人是夜白……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他。
她怎么能够昧着自己的良心,去嫁给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呢?
那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公平,可……若是不嫁给南沨,她的族人们在这天界中生存的本就艰难。
她若是出尔反尔,到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她的族人们。
从小到大,她就只知道一件事,她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她的族人们而活。
可……偏偏夜白,将她早已准备好要去接受的一切给全部打乱了。
一个意外的偶遇,搅乱了她的一池春水,使她春心荡漾,从此后心里面又多出来了一个他。
她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完全压制住心底里的那点儿对爱突然到来的冲动的。
却不曾想……她却像是一个深陷在了泥沼中的人一般,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渐渐地沉沦了下去。
为了大义,她必须要舍去自我,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她本来是想过要认命的,为了她的族人嫁给沈沨。
可临到关头,她最后却退缩了,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忘掉夜白,然后嫁给南沨爱上他。
到最后,她只能是选择了结自己,来结束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这段孽缘。
第二世,过程虽有不同,但结局却是出奇的相似……
安之死了……又一次的死在了夜白的怀里。
那个时候他恨极了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为什么就连她都保护不了。
到了这第三世,难道他们三个人之间,注定还是要纠缠不休吗?
一想到安之现在还被花族的人囚禁着,夜白便怒火攻心,眉头紧蹙了起来。
当年……得意安之要嫁给南沨的消息之后,他心里面对花族的长老们便充满了怨气,现如今却只剩下了恨意。
为什么那么大的一个花族,偏偏是要靠牺牲一个女子来换取权势?
因为都是女子,所以就要一辈子都依附着别人而生存吗?
她们依附着安之,赖着她,纠缠着她不肯放手,可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安之她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安之这些年来,为了她的族人牺牲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就连她最后的幸福,他们都要一并夺去。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面夜幕繁星下。
坐在桃花树下的秋千上,一脸笑意盈盈的女子,冲着他说:“我在等你啊,夜白……”
他甚至还记得,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有多么的温柔,就连风里都夹杂着一丝丝的暖意。
一双桃花眼里载满了漫天星光,美得空灵就好像是落入凡尘的绝世精灵一般。
一身的白衣在风中微漾,馥郁的芬芳晕染上了她的衣裙。
一向不喜花香的他,在那一刻突然觉那满树的桃花香气好闻极了,就连那微风中都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儿。
漫天的星光再美,却也不及他眼眸中的那一人十分之一的美。
听到她说是在等自己的夜白,那个时候心下里开心的不得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一向沉稳冷静的他,第一次有些慌了神……
她居然在等他,那是不是就表示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呢?
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一句冰冷的话便让他从云端一下子坠下了谷底,“我马上要和别人成亲了,那个人你也认识……是南沨。”
话落,夜白刚刚还满面笑容的面色,便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而他面前的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幻似得,依旧是笑盈盈的说道:“所以……这恐怕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你这是专门来同我告别吗?”夜白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似得,语气也突然变得冰冷至极,见安之只是微微的笑着,并没有准备要答话的意思,夜白便又继续言道:
“嗯?那我是不是该应该要好好的感谢一下你才好!”
闻言,安之脸上的笑意是越发的浓厚了,桃花眼里点缀着点点星辰,抬眸静静地凝望着他,淡淡然说道:“我只是想同你好好道一声再见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如果惹你不开心了,那么我只能说抱歉了。”
安之说着,便从那秋千上站了起来,径直要走。
路过夜白身边的那一瞬间时,她的手腕却被夜白紧紧的攥在了手心中,微微有些疼。
她没有回过头去看他,只听他突然开口言道:“你是自愿要嫁给他的吗?”
“这是当然了……南沨可是天帝之子,我自然是乐意的不得了。”
她故作轻松的话语,随着那微风掠过了他的耳畔,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重了一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而且我干嘛非要扯谎骗你不可?”她笑着微微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好像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寒冰一般,冷的骇人。
在那一瞬间,安之突然好像是知道,那些人口中的夜白究竟是什么样子了,真不愧是被人称之为“大魔王”的人物。
大概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夜白吧。
“那我呢?”夜白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好像是在隐忍着写什么,“我算什么!”
“什么?”安之只觉得自己手腕处突然一阵吃痛,故作不知的问了一句。
“呵……”夜白冷笑着,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别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