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缓缓的照了进来,映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暖暖的……却沁不到他们的心里。
安之唇微微颤了下,欲言又止,拒绝的话堵在了心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呆滞的目光落在了沈沨的脸上,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心不觉间感到很是压抑。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在了她的心头,一时间她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深深的窒息感,让她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好似马上就要跳出心口似得。
“好。”她目光沉如死水,最终还是迫于他气势的压迫答应了下来。
待她收拾洗漱完了之后,沈沨早已经是让人将她平日里最爱吃的菜,摆了满满的一整桌。
安之,看着那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心中只觉得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原来……但凡只要是她所喜欢的东西,他都记得。
沈沨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了下来,夹了块松子糕给她,嘴角带着些笑意,淡淡道:“你以前最喜欢吃松子糕了,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在沈沨的催促之下,安之木木的听他的话,尝了那么一小口。
还是如同她记忆中的那般香甜软糯,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心头总是酸酸涩涩的呢?
在一让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安之点了下头说道:“很好吃……”
只是,松子糕还是从前的味道,而他们两个人却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他对她很好……但他对她的好,她却无福消受。
那是错的不是吗?亲兄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一起呢!
见安之尝了一口松子糕后,便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沈沨的眉宇间顿时落下了一道道折痕。
望向她的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冷厉的意味,“再多吃一些,不然饿坏肚子怎么办!”
“我不想吃了。”安之神色淡然的说着,一双桃花眼沉寂的犹如一摊死水,毫无生机。
闻言,沈沨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他按捺着自己的性子,生怕一时冲动而吓坏了她。
他不知道那个叫做木霖煕的人,在她的心里究竟是占了多重的分量。
绝不可以再在她的面前留下任何的坏映像了,万一那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超过了自己怎么办?
沈沨在心下忐忑不安的想着,却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已经是不在安之的心中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就只有那远在塞北的一人。
她很想他,想他想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他直到她失踪的消息后,究竟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像她想他那样在想她呢?
这个安之不得而知,一时间眉头无声颦蹙,里面布满了幽怨。
沈沨看着她那副心有所想的模样,眼中掠过了一抹冷意,命令的语气说道:“不想吃你也得给我多吃一些!”
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因为长时间没有吃饱饭的缘故,而胃痛的蹲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场面。
额上的冷汗都把她的头发给浸湿了,整个人像是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了一块微微发着颤,看着就惹人怜惜。
当他在宫里面见到那一幕,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之时,他才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为了安之,他也必须要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哪怕他不喜欢……为了她,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将来,他必须要去那么做。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安之在他的面前受苦,那种深深的无用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那个时候……他都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才做到别过头去不再去看她的。
当时心中的酸涩苦闷,谁又能够真正的懂他呢!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就好了,他就可以和他的安之长相厮守,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了。
却不曾想……事实还是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自从安之知道了他有谋逆之心后,她便对他越来越了疏远。
她逃跑了好多次……到后来虽然他还是将她给抓了回来,可他心里是明白的,他的安之已经是变了……
她和他,根本就不一样。
不过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不同意,没有人可以将安之从他的身边夺走,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知安,吃东西!”沈沨见她不为所动,声音变得越发凌厉了起来,目光死死的将她锁住,容不得她拒绝。
安之闻言,心不觉间微微发颤了一下,自己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手已经是不自觉的往自己嘴里喂东西了。
这个时候安之这才知道,哪怕是她有心想要将他给遗忘,可她的身子却早已经是习惯了臣服于他。
这样子长久以往的下去,她恐怕是辈子都难以逃脱他的掌控了吧。
安之心下想着,口中的松子糕似乎也没有刚刚那样的好吃了,食如嚼蜡,难以下咽。
她像个木头人儿一样,对沈沨的话听之任之,他让她吃,她便吃,让她喝,她便喝。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会去听他的话。
一时间,她的眉头紧锁在了一起,低低的垂下了眼眸,看向了那碧绿的茶汤上自己的倒影。
她的脸色很不好带着些苍白,眉眼里布满了愁思与哀怨。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究竟要她怎么样,沈沨才肯放过她,也放他自己一马。
他明明是知道那样做是错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彼此呢!
苦苦的纠缠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有缘……也仅仅只是有缘而已,有缘无分的感情,只适合深藏。
若是纠缠不休,也只是会为彼此徒增痛苦而已。
沈沨……我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够让你明白这一点呢?
或许你早就是明白的吧,只是你不想明白而已。
安之心下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眸子里的光暗了暗。
终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的幽暗的恍若一个深渊一般。
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要将她给一步步的吞噬,一点点的拆骨入腹。
……
“沈沨……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曾经她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彻底的逃离他的,可如今现实却告诉她,那不可能……
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幽怨,她眸光沉沉的看着对面人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心中惆怅不安了起来。
沈沨闻言,嘴角微微勾了勾,好像是在嘲笑她刚刚的话是有多么的可笑,可叹,可悲。
是啊……想要让他主动的选择去放过她,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沈沨要定了她,她是逃不掉的。
“放过你?”沈沨挑了挑眉,一脸嘲弄的看向了她,眸子里明明映着那熠熠的暖阳,声音却冷的冰冷刺骨,惹人心惊胆寒,“知安……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绝不会对你放手的。”
我会让你知道,让他们知道,你至始至终本就应该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上一世,是因为我来的太迟才会让你被那个男人而抢走。
但这一世,我来的这么早,从一开始就陪伴在了你的身边,怎么还会让你被别的男人所抢走呢?
那……是绝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听着他那冰冷刺骨话语,像是在宣誓一般……安之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老实说她很害怕,害怕的要死。
她所知道的沈沨明明应该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竟然会变成这幅样子呢?
他变得太多,让安之都几乎快要忘了在平罗城时的他的模样了。
明明是个如同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的人,为什么如今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只觉得心寒……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呢?
当初,当她得知自己和沈沨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时,她本以为沈沨会和她一样,选择对彼此放手只做兄妹的。
后来,当她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他之后,却只见他二话不说便拂袖离去了。
她知道,他心里面一定很生气,可她心里面又何尝不是很难过呢?
可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能够补救的还是要尽全力去补救的。
为了他声誉,也为了她自己,刚入宫的那段时间里,她只能够是处处躲避着他。
对他的示好,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既然已经是想过了他们两个人,以后是绝对没有那个可能在一起的,那么她便不会再给他任何的希望。
她以为那样做,他便会选择放弃,可她错了……大错特错。
“沈沨!”安之怒了,声音突然变的异常清冷了起来,如同千年的寒潭般冰冷。
“你明明是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的不是吗?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还要强迫我呢?
沈沨……我们难道就不能只做兄妹吗?”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里带了满满的委屈与无奈。
曾经的她是很喜欢过那个叫做沈沨的人……可那么只是曾经了而已,爱过又能代表什么?
从前的爱……只能够是给自己留下一份回忆仅此而已。
安之,是个务实的人,她只在乎现在和将来,过去的她会选择让它永远过去。
就让它们在自己的脑海里,还停留在他们两个人深爱着对方的那一刻。
给自己留一点点美好的回忆……这便是她最大的期许了,别的都是奢望,光只是想一下她都觉得是奢侈。
可偏偏沈沨同她的意见相悖……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会互相折磨而已。
沈沨闻言,眼眸中的笑意略微浓了一些,神情淡然的说道:“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个啊!”
“就算是做兄妹,这么多年来我为何从未听到过你叫我一声哥哥呢?”沈沨笑了笑言道。
听得他的话之后,安之一时间哑语,待坐在了那里半晌没有回话。
“那个明明就是两码事,我叫不叫你哥哥和那个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安之呆愣了一下,终于是开口反驳道。
“真的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吗?”沈沨望向她的目光又多了些笑意,顿了顿又言道:“我想……那是因为你从心底里就从没有把我当做你的亲哥哥来看待吧。
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