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1940 字 22天前

橘黄的烛光倒映在了沈沨的眼眸里,为他渡上了一层层的暖意,闪烁着些许熠熠光辉。

那张忽明忽暗的脸上,神情神秘莫测,不知是喜是怒,还是悲?

他紧紧的直盯着床榻上沉睡中的人,目光悠远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正上演着一场腥风血雨。

安之她刚刚又在喊那个人的名字了……木霖煕,这三个字喊的还真是够亲切啊!

沈沨的眸光微微一沉,落在安之脸颊上的手,突然有些不知觉的发颤了起来,他的视线紧紧的落在了,安之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上。

那温柔而又缱绻的声音,一声声的落入了他的耳里,在他的心上落下了一道道的烙印。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心给紧紧的攥住了一般,不停地蹂躏着他,折磨着他!

使他痛苦不已。

又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面前的人摇醒,质问她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悻悻的收回了手,脸色却阴沉的骇人。

他不能那么做……安之已经是逃过一次了,他不能再将她给逼走了。

他也绝不会,给任何觊觎她的人,有任何一丝有机可乘的机会。

安之……是他一个人的,她只能够属于他一个人!

除他之外……胆敢对安之起任何心思的人,他们必须得死!

更何况,还是能够让她那么心心念念着的一个人。

木霖煕是吗?

他敛了敛眉眼间的杀意,转而走到了外屋将罗白召唤了进来。

“限你三天时间内,把那个叫做木霖煕的人给我带来!”沈沨冷艳扫向了罗白,顿了顿说道:“否则的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闻言,罗白赶忙是匆匆领命退了出去。

此时,营帐内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给了人一种恍若置身在冬日寒夜中的错觉。

冷的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起颤来。

屋外守着营帐的士兵们,身子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面面相觑一番后,便又赶忙是尽职尽责的守起夜来。

里面住着的人,可是他们的大王……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恐怕那就不是他们用提头来见能够解决的了。

怕只怕,祸及九族。

……

漫漫寒夜里,有的人睡得沉迷,有的人却是毫无睡意。

远在塞北军营里的木霖煕,此时正在为怎么营救出安之的事情而苦思冥想着,忙了个焦头烂额。

而在塞北军营里的沐月,却因为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着的人,望向安之时脸上那痴迷的神情,而难过的不得了。

她站在了那离沈沨营帐最近的一处树上,目光沉沉的望了过去。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此时却好似正藏匿着无数的哀怨,看的人心都痛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南沨偏偏是对安之情有独钟,就如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南沨喜欢的那么深一样。

她对他的感情,她想……应该是远远不比他对安之的少吧。

呵……细细想来,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很像呢,都是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自己偏偏却还拿不起,放不下。

对喜欢的人,固执到了一种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地步。

……

只要一想到,南沨望向安之时,那眼中所藏匿着的温柔,她心里就嫉妒的要死。

她很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是喜欢上了安之呢?

一个根本都不喜欢他的人?

倘若,他要是喜欢上了一个喜欢他的人,那么或许她还能够干脆利落的放一次手,可偏偏他……

给了她的机会的同时,也将她拽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那个深渊里面挣扎着想要逃出来,却不曾想……她每一次的挣扎,换来的只有更深层次的坠落。

她爬不出去,只能够在那半空中挨着,“享受”着那身子不断向下坠落,而又碰不到底的感觉。

他就算是让她死……也不会给她一个痛快。

明明……她已经是按照夙遥说的话去做了,为什么老天却不肯给她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呢?

那日,同夙遥分离过后,沐月便去平望都城里面去找南沨了。

果然……他就如同她所预料的一样,他根本就不记得她……更别说是她的名字了。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将她藏匿在自己心底那么多年来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了他。

她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可……却只换来了他一声声无情的嘲笑,在他的眼里,她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

虽然她早就已经是知道了是会有那样的结局,但当那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真正的明白心痛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不是什么撕心裂肺,而是像是有人用匕首将她的心一层层的剥开来剁碎一样。

心痛的时候,原来是真的会有声音的。

可就算是那样,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来找他了,哪怕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一点儿都不需要她。

她还是来了……她或许天生就是个傻子吧,哪怕明明知道自己往后和他是绝无可能的,她还是会止不住的去想他,想他,想他……

想他……对于她来说早已经是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不自觉的就融入到了她的生活里,刻画在了她的灵魂中的习惯。

她习惯了去喜欢他,现在正在学着习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的这个事实。

或许有人会说她是个愚蠢的,傻的,笨的……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不可控制的。

她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那么多的理由,更多的只是对喜欢那个人感觉的一种依恋。

喜欢南沨,是她从小就在做的一件事,早已刻画在了她的骨子里,融入到了她的生命中,成为了她舍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想要她彻底的放下南沨,不再去思他,念他,爱慕他对于沐月来说,就好像是要的她半条命一般。

现在的她是做不到的,将来她能不能够去做到她不知道。

那些就交给将来的她去苦难好了,现在的她只想要做她自己。

……

翌日,清晨当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沐月离开了那里。

虽然明知道南沨现在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她的踪迹。

但她还是止不住的想要躲了起来,她在他的面前……好像永远都是在逃避。

她不想要看到他看向安之那深情温柔的目光,她会嫉妒的发疯的。

她离开了以后,营帐内的人也满满的清醒了过来。

安之悠悠转醒,她半眯着眼看向了些陌生的环境,心下一阵慌张来袭,惊的她直接坐起了身。

“你醒了,想要吃些什么东西吗?”正在这时,一个薄凉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使她的身子人忍不住的霍然一震。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熟悉到了骨子里。

曾经,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她总是会因为那个声音而惊醒过来,不过幸好的是到最后那仅仅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当今日,噩梦成真之时,安之的心好像是顿时停顿住了,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回眸望了过去,偏巧刚好是对上了他那双宛若深渊的眸子,漆黑似墨黯淡无光。

好像是随时都能够将她给吞噬一样。

一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害怕,将她给层层包围住了。

她看着他,明明是想要后退,偏偏身子却被吓的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微微颤抖着。

她尽可能的压制住了自己心头的慌张,将脸上的神情恢复如常,可眼底的慌乱不安还是出卖了她。

“不用!”

短短的两个字,几乎是她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去说出来的。

她对于沈沨的感情很是复杂,从一开始的仰慕,到后来的爱慕……又变成了躲避与害怕。

她不曾后悔过自己对他所做过的任何事情,不论是爱……还是埋怨,她都是听着自己的内心来走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有一日,她曾经以为的那些美好,会成为她今日的噩梦。

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沈沨偏偏是要选择一错再错呢!

她接受不了,只能选择逃避?

可偏偏沈沨却是一次次的将她给拦截在了逃跑的道路上,好不容易终于是有了那么一出意外。

可最终……还是被他给打破了,难道她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他的身边了吗!

她不甘心,怎么可能会觉得甘心?

她是个人,有着自己的是非观念,不是一只他养的狗,生来就要接受他的奴役,接受他所安排的一切的一切。

只要他一日不放过她,她是坚决不会屈服的。

木霖煕,他还在那儿等着她呢,他们说好了要成亲的,她怎么可以食言!

虽然她明明知道自己从这里逃出去的几率并不大,几乎没有,但那已经是唯一可以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的希望了。

若是就连那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走到哪去,走到何时?

她想,如果没有了那点儿希望的话,她无非就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成为沈沨的一个奴役,只懂得听从根本不知反驳是何意的一具行尸走肉。

要么……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她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她究竟会选择什么……但可以说两种结局都不是她所想要的。

所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还在那儿等着她的木霖煕,她必须坚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完全逃离沈沨的掌控,重获自由。

她必须这样,那已经是成为她唯一再生存下去的理由了!

否则的话,她简直不敢去想象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会在沈沨的身边遭遇到些什么。

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去,目光沉沉的看向了沈沨,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意味。

沈沨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冷淡,但眉眼间的笑意却从未减少过半分。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又缠绵,以往他总是像这样一样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会给她一种这世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的错觉。

异常宁静的画面,好像是时间静止了般,他深情的凝望着她,好似想要将安之揉入到他的血骨里。

是不是……只有他和她彻底的融为一体,她才不会逃离他呢?

沈沨不知道……但如果她再这样对她继续冷漠疏远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