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帐篷里,将外面的衣衫脱了下来,看着铜镜里自己肩头上那青黑色的印记,心下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肿了,那个人究竟是有多恨她啊,至于这么下死手吗?
看着样子估计这淤青少说也得要三两天才能消去一些吧。
想到这儿,安之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在了一块,她稍微上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膏药之后,便开始重新穿戴起衣服来。
正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着实将她给吓了一大跳。
她看着那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木霖煕,带这些娇嗔的说道:“你……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进来了,快点儿出去我可是还没有穿衣服呢!”
安之说着,便将半挂在身上的衣衫裹了个紧了又紧,一脸提防的看向了他。
却只见木霖煕看向她的目光里,不知是何时起多了一些寒意,冷冷的使她不由打了哆嗦。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又有谁不长眼惹到他了吗?
正在安之心下里胡乱猜测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又暗哑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他问:“你身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木霖煕,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那青了一片的肩头,眸里闪过一抹冷意。
双拳死死的紧握在了一起,好像是在隐忍着一些什么是的。
安之看着他那一副冷的吓人的模样,轻轻的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说这个啊,没什么就是刚刚那个人碰到我的肩头时,可能不小心太过用力了,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别人稍微对她的态度不好一点儿,木霖煕的脸色都能阴沉的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似得。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那个故意造成的话,指不定木霖煕会对那个人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万一……那个人要是因为这个,而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小命,那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安之心下想着,还是让他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才好。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一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眼底一片寒凉,泛着阵阵杀意。
果然……他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些。自己都舍不得动她分毫的人,竟然被那个人伤成这样子。
简直就是该死!
木霖煕心下想着,眉头无声的紧蹙了起来,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才问道:“还疼吗?”
安之看着他眼底的那一片担忧,赶忙是报以一笑道:“不疼……真的。”
安之怕他还是不肯相信,专门活动一下手臂给他看。
确认无误之后,木霖煕紧蹙在可一起的眉头,这才稍微的放松了一些。
眸光淡淡的看向了她,眼中突然多了一些玩味儿。
安之看着那正直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的人,眉头颦蹙,催促道:“喂……你看够了没有,我还要穿衣服呢,快点儿出去!”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而后又深深的看向了她,“这可是在看你,你说我到底是看没看够?”
对于安之,他向来都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安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后,心下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难到我吗?
简直是太可笑了,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哼╯^╰!!!
安之心下默默的想着,便拿起自己的衣物躲到屏风后面去穿衣服了。
穿戴好了之后,安之才走出来便看到木霖煕正在门口等着她,“我们现在可以准备走了吗?”
听得他的话后,她这才想起来,今儿个中午她答应了要和他出去吃饭的事情。
她微微点了点头后,便随着木霖煕离开了那里。
塞北的小镇上,开客栈饭馆的人其实并不多,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家而已。
木霖煕将安之带到一个,他们经常去的那家饭馆上好菜之后,摈退了众人。
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个人。一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了起来。
安之看着那正等待着她投食的男人,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居然还会喜欢别人喂自己吃饭。
简直是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安之心下吐槽着,还是乖乖的喂了他口菜吃。
不过……在木霖煕要求她喂他喝汤的时候,一直隐忍不发的安之,终于是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甩手不干了。
这个木霖煕,是将自己当他的仆人了吗?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还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安之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没好气的说道:“我告诉你,要吃饭你就好好的给我吃!”
也不知道,在遇见自己的那些年,木霖煕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别人不喂他就不吃?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惯下他的毛病。
难道说,木霖煕是吃空气长大的不成!
以前也没见他有这种毛病啊,看来一定是自己最近对他太好了!
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安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论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喂他吃饭了。
这些臭毛病绝对不能惯他,这是原则问题她绝对不会退让的!
嗯……她没有退让,她只和木霖煕达成了协议,以后不喂菜改成为他夹菜了。
导致最后,木霖煕真的是养成了一个臭毛病,只要安之在……他就只吃她所夹得菜。
就连他最不喜欢吃的生姜,他都能吃的有滋有味的。
每每安之看到他那副吃得美哉美哉的模样,心下就止不住的会想……若是自己有一天递给他一瓶毒药喝,他会怎么办?
他会喝吗?
看着木霖煕对她所夹的菜,来者不拒的架势,安之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两个人一边吃着,不知怎么就说起成亲的事情来。
他的话来的太过突然,安之一时有些太过惊讶,一时竟然将嗓子给呛住了。
她轻轻的咳几声,将木霖煕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后,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你怎么开始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木霖煕听得她的问话后,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用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言道:“至于吗?怎么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们迟早都是会成亲的不是吗?现在讨论和以后讨论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事情,还是早点儿做打算的好!”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神色微微淡了淡,点了点头应道:“嗯……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安之说着,一边在心下里不停地默默提醒着她自己: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你马上就要和他组成自己的家了。
她长吁了口气后,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的变化了起来。
她不是不想同木霖煕成亲,只是成亲这种事实在是太大了,事关于两个人的一生。
一想到“一生”这两个字,安之就觉得自己心里面压力巨大无比。
她害怕……自己承担不起他们那个小家,她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妻子,甚至是一个孩子的娘亲。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家的温暖,她早就已经是忘记有家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所以……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人马上就会组成一个自己的家,她就会感觉到前所未有过的恐慌。
如阴霾般笼罩在了她的心间,将她一整颗心团团包围了起来,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她想着忍不住又长吁了口气,将心头的苦闷与担忧一并都吐出来之后,她这才觉得自己心中畅快了些许。
木霖煕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神色的变化,伸手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别怕……有我在。”
你的未来有我在,所以你不用觉得害怕。
闻言,安之微微点了点头后,便也没有心思再吃东西了,轻轻的长叹了一声。
木霖煕看着她那微蹙起来的眉头,勾唇轻笑了一声:“与其在这里担忧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好好的想想成亲那日,你要穿什么样的婚服来的要紧些。”
一听到“婚服”这两个后,安之脸上的阴郁之色果然是一扫而光,兴高采烈的同他讨论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终于是喜笑颜开的了人,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些无奈的叹道:看来王通的那本“撩妹十八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
至少,她的的确确是看起来很喜欢买衣服。
木霖煕,看着那眉眼含笑的人,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一脸笑意的说道:“你啊,还真是好哄。”
“你说什么?”他说的声音很低,刚刚安之根本一点儿都没有听到。
抬眸一脸茫然的看向了他,只听他言道:“我刚刚说,你穿什么样子的衣服都是最好看的。”
“那是自然!”安之得意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如果你能够在她的身后,看到一条无形的尾巴话,那么它现在一定是已经翘上天了!
木霖煕,瞧着她那一脸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他们两个人对于成亲这件事,保持的态度是高度的默契。
只想一切从简,简简单单的办一个就可以了。
甚至都不许要请什么宾客,只要他在,只要她也在,剩下的便什么都不缺了。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成亲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铺张浪费,把一整天甚至是几个月的时间,全部都浪费在照顾那些宾客上。
他们两个人都是没有家的人,高堂皆以不在,剩下的只有跪拜天地了。
……
正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个小二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同他们说道:“两位客官,外面有一位白衣女子,说是你们两个人的熟人想要见你们一面,您瞧是用不用让她进来呢?”
小二恭恭敬敬的说着,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得安之兴冲冲的说道:“快去请她进来。”
小二低低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木霖煕,看着对面一脸兴奋的人,心下难免有些吃味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店小二口中的那个白衣女子,应该是在江城同他有过两面之缘的——好像是叫做什么夙遥的吧。
这个安之,一听到是那个叫做夙遥的人来,简直比听到自己来还要兴奋!
还好夙遥是个女子,不然的话自己估计都要被安之给气死了。
对一个朋友,比见到自己这个心上人还要兴奋……夙遥若是个男子,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她的心上人其实是夙遥呢!
木霖煕心下越想越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自觉的竟对夙遥都有些偏见的成分在里面。
以后……若无需要,还是尽量让她们两个人避开不要见面的来的好一些。
看着安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木霖煕心下里就嫉妒的要死。
他是真怕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媳妇儿一转眼就被另一个人给勾走了啊!
若是个男人也就好了,他还能打他一顿出气,可对面竟是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他能把她怎么办?
打不得,骂……也就只能是在心里面小骂上几句了。
真在木霖煕思索着该如何将她们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分开时,门轻轻的被一人推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木霖煕只见到对面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朝着那走进来的人扑了过去。
看着她们两个人相拥抱在一起的画面,虽然两个人都长得很漂亮……但还是他的安之更胜一筹。
画面很美好,只可惜……落在木霖煕的眼里,却成为了情敌上门挑衅的画面,最最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媳妇儿居然都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就对情敌投怀送抱了。
木霖煕,看着他们相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得甚是刺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住了,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儿。
只能是别过头去,不再去看安之那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
“夙遥,我就知道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啊?”人生三大幸事之一,莫过于是同挚友相逢了。
这隔了将近有小半年没有再见到夙遥,安之却只觉得她好像是并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是像以前一样的美,哪儿像她啊……天天被迫跟木霖煕在军营里视察战士操练,这几个月下来……她瘦了一大圈,胳膊上竟然都有了些腱子肉。
所幸的是……幸好她天生丽质,没有像木霖煕一样被晒的像碳灰一样的黑。
皮肤依旧是同从前般,白白嫩嫩的。
一想到这儿,安之心里面就美滋滋的。
夙遥看了眼自己面前,笑容满面的安之,微微勾了勾唇,言道:“因为……我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呀!”
安之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拉着她坐了下来。
让人又上了一副碗筷后,三个人围着桌子谈天说地了起来。
不对……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只有安之和夙遥。
一旁的木霖煕只是坐在那里,负责听戏罢了,好不无聊。
“夙遥,你走的时候怎么也没有和我说一声?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辞而别,我有多么多么的担心你!”安之抱怨着,悠悠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夙遥笑了笑言道:“事情太急,所以我就走得匆忙了些,没来得及跟你打一声招呼,真的是很对不起!”
见夙遥这么诚恳的道了歉,安之紧蹙的眉头顿时便松开了,阴郁的脸上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朝着她微微点了头。
算是,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安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警告道:“下次你要是再敢不告而别的话,我可就真的真永远不会原谅你不了!”
“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下次的。”夙遥看着她那奶凶奶凶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脸认真的说道。
之后,她们二人又聊了很久的家常,一旁的木霖煕百无聊赖的坐在了儿,一边监督着夙遥的行动,一边又因为太过无聊而困得要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夙遥的错觉,她总觉得木霖煕对她好像是有种很特别的敌意。
她一时也想不通,他究竟是为什么会那样看自己。
而一旁的木霖煕的目光却直勾勾的落在了,她们两人紧紧相扣在了一起的手上。
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聊天就聊天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要牵着手才能够聊天呢?
而且还是十指相扣!
这个夙遥实在是太过分了些,真当他这个正主不存在吗!
木霖煕,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们二人的手上。
只觉得刺眼至极,真想冲上去将她们两个人手分开,各归各位。
若不是,在夙遥进来之前,安之下了命令不允许他插话打扰她们俩叙旧的话。
他或许早就已经是按捺不住心里面的冲动,一股脑的冲上去那么去做了。
而现在,他唯一所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就是静静的坐在这儿,静静地聆听他们的对话。
想到这儿,木霖煕心下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夙遥和安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聊了好久,彼此将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都一一讲述给了对方听。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从前的安之和夙遥,又回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