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色,将整个大地都笼罩了起来。凉风习习,吹落了一树红花。
花瓣游荡在了半空中,随着凉风飘零而下,随着汤汤流水不知是飘去了何方。
夙遥眉头轻蹙着,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向沐月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她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沐月瞧着她那一脸很是为难的样子,嘴角微勾冷笑了起来,“呵……你刚刚不是还说咱们两人是朋友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只肯帮她,而不肯帮帮我呢?”
“这分明是两码事!”夙遥冷声斥道,眸子里好像似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冷的看向了她。
沐月嗤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勾着,笑的妖艳,像是一朵盛开在这夜幕下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一般。
散着诱人的芬芳,让人忽略掉了她身上的毒刺,勾走了他们的三魂七魄,沉溺在了她的美色之中。
她定定的看着面若冰霜的夙遥,眉梢一挑,琥珀的眸子流光溢彩,似是将那漫天星辰都收入眼眸般,耀眼夺目。
目光里微微透着一些些鄙夷,冷嗤了声:“呵……夙遥,这么多年未见,你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么的令人讨厌!
不管什么事情,都会选择我的对立面处处同我作对,难道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我从未那样想过。”
“是啊,像你这么高贵而又优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上不来台面的小心思呢!
聪明伶俐是你,知性优雅也是你,你好像从来都不会做错事一样。
从小到大,我明明同你相比较起来,并差不了多少,仅仅只是相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却因此,被你一次次的踩在脚底下。
你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么的讨厌你吗?”沐月说着,朝着她走了过去,拍了拍她肩头上的灰尘后,又冷笑道:
“那个时候的我,真是恨不得让你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才好。
可谁能想到我还未来得及动手,你就把自己先作死了。
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过的究竟有多么的开心。
你知道吗?你一死,长老们便立马将我封为了青鸾族的圣女。
曾经,被你一点点夺去的东西,我早已经是一点点连本带利的收了回来。
怎么样,你听了有没有感觉到心很痛呢?”
沐月说着,手从她的肩头滑落了下来,落在了夙遥的心口处。
那下面到一丁点儿跳动的感觉,空荡荡的……好像就只剩下了空气一般。
蓦地,沐月惊呼了一声,“呀,我都忘了,夙遥你现在已经是成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了呢!
人?不对不对!
你好歹也曾经是堂堂青鸾一族的圣女,怎么能和那些卑微的人相提并论呢!
不过你的仙籍以除,也不可能算是仙。
就是不知道你究竟是属于,妖还是魔了?
你觉得呢,夙遥?”
沐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眸里布满了挑衅的意味。
闻言,夙遥神色微顿了下,眼底一片寒凉,她还未来得及反驳沐月,便又听得沐月说道:
“啧,我怎么忘了呢?
你现在最恨的那个人,现在可是正身处在魔妖两界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呢!
你那么恨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让自己沦为妖魔呢?
可……那样子的话,你不就成了个处于六界之外的人了吗?
非妖。非魔,非仙,甚至就连人都谈不上。
真是可怜死了,我好心疼你啊!”
娇柔至极的声音,随着那凉风徐徐的划过了她的耳畔,在她听起来甚是呱噪。
夙遥眉头一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不动神色的向一旁微微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异常清冷的说道:“多日不见,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一个长舌妇。
叽叽喳喳的比那枝头的麻雀,还令人讨厌!”
“你!”闻言,沐月的眉头顿时便皱成了一团,心里面气的要死,却连一句反驳她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是干瞪着眼睛,看着直勾勾的看着她。
夙遥,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后,脸色又恢复如常,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然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夙遥,眉梢一跳,微勾唇浅笑道:“一则,是因为你太过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二则,便是因为你的这张嘴,处处不饶人,逼得原本还算不上是讨厌你的人,都开始有些不喜欢你了。
你以为处处咄咄逼人,能够凸显出你的一些什么呢?”
夙遥问着她,却只见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眸子里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去。
顷刻间,整个人好像便的颓废了不少,单薄的身子在那冷风中微微晃了一晃。
忽然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夙遥,“你以为每个人从生下来,就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吗?
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便会有人将你想要的一切全部都为你准备好。
而我呢?想要什么,只能够是靠自己去争,争不过也就只能够是去抢!
夙遥,我不是你!
我没有你那么高贵无比的血统,我若是不争不抢,只能够是一辈子碌碌无为的活在族中的最底层。
我不甘心让自己成为那样,所以我必须去争,去抢,去夺。
只要能够成功,我甚至可以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只要值得。
没错,我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可是……我有那个资本。
从以前的沐月,到现在这个地位,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拼了命爬上来的。
他们那些人,若是能够做到我这样,我也能够接受,他们像我这样来对待我。
可我最不服的人就是你!
你几乎都用不着努力,青鸾族圣女这个位置,你基本是唾手可得。
而我,却要经历层层磨难,才能好不容易的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你我之间,差的就仅仅是一个血统罢了!
若不是你出生好,你觉得你还有可能成为青鸾族的圣女吗?”
听完她这一番话,夙遥面上神色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幻,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月光映在了她的眼眸里,散着淡淡的柔光。
她望了望那天际,淡然一笑道:“我从未在乎过那个位置。
所以,可不可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你的确,从各个方面来讲,同我基本上是不差分毫,有些地方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从一开始就应该是由你来坐的。
我曾向长老们提过,只是……他们并不听我,我也很是无奈。
沐月……我曾经是很羡慕你的,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崇拜。
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你永远都不会认输,总是以一副坚强的样子来示人。
知道吗?在这一点上我曾以为,我自己永远都会比不上你。
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再怎么坚强的人,都是会有她脆弱的那一面的。”
“你这是算是在夸我吗?”沐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原本一片死寂的眼眸里,突然都这异样的色彩。
夙遥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勾,笑道:“你若是这么认为,那你便当做是吧。
我还以为,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便不再需要别人的夸赞,来肯定你付出的努力了呢!”
“这种夸赞的话,当然是多多益善。”说着,沐月的眼底多了笑意,眉梢也跟着微微翘了起来。
夙遥看着她这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下略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刚刚还委屈难过的要死要活的人,现如今居然只不过是听了一句好话而已,就乐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个沐月,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嘴巴依旧是那么毒,一点儿都不饶人,专门挑别人的痛处来讽刺。
而且她打心底里,一向都适合善良的姑娘。
她说的没有错,她之所以能够做到现如今的那个位置上,全是她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努力走上来的。
她从未恳求过别人帮过她半分,更不屑做那些上不来台面的事情,为人处世一向都是光明磊落。
只是,嘴巴是真的太毒了些,这也就导致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够,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
还记得以前,沐月就算是有了她自己根本解决不了的困难,也苦苦的挨着不肯求人帮忙,一脸倔强的小模样。
想想,都觉得很是可爱。
可……那也仅仅是处于小时候的那段时光了,长大了她那种性格着实是不讨人喜欢。
其实,沐月不知道,在夙遥见到那个在树下一脸高傲的仰着头,倔强的说:“我才不用你帮忙。”的小姑娘时,夙遥就已经很想要同她做朋友的。
只是……沐月那个时候总是和她处处作对,而且总是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甚至是显得有些厌烦她,导致……夙遥离她也是越来越远了。
不过还好……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都有弥补的机会。
……
夙遥看着她,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叹道:“怎么样……现在心情感觉如何了?”
闻言,沐月这才突然间惊醒了过来,眼中划过了一抹惊愕,说道:“……当然很不好!”
沐月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好似能够滴出水来似得。
夙遥看着她这变脸的速度,心下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在这个瞬间,夙遥突然好想又找到了她的一个长处,真真是比不得。
清冽的花香,弥漫在了半空中,沁着丝丝香甜的味道。
使夙遥他们二人,不自觉的沉迷了。
夙遥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忽然多了些笑意,“你为什么,非要恢复安之的记忆不可?”
“我告诉你,你就会帮我吗?”沐月的眼眸里,忽然划过了一丝喜悦,定定的看着她,不肯错过她脸皮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夙遥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叹道:“或许吧。”
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沐月脸上的笑意是越发的浓厚了,竟显得她有些傻乎乎的。
夙遥不经意的轻笑了一声,却只见她的脸突然微微泛红咯起来,欲言又止。
琥珀的眼眸里,布满了羞涩之意。
夙遥看着她那一副红着脸踌躇不定的样子,心下顿时便也多多少少明白了几分。
能够让一个女子脸色突然变得那般红润的事情,无非是和她爱慕的人有关。
不过……夙遥现在最最好奇的是,沐月爱慕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够被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