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宽大的屋子里,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静的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慌。
良久的沉默中,安之将头重重的低了下来,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他的回话。
木霖煕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沉寂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心底里,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正在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胡乱猜想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一双手臂将她给紧紧的搂在了他的怀中。
他的头抵在了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缓缓的划过了她的耳边,像一根羽毛般,撩的她心直痒痒。
他这突然的一个举动,着实吓了她一大跳,有惊有喜。
她本以为,木霖煕会生气,会恼她,会厌恶她……
可他没有,只是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不仅仅是温暖了她的人,更重要的是暖了她的心。
在这一刻,她好像……好像是爱上他了。
也是,一个温暖而又痴情守候着她的男人,怎么能让她不爱呢?
她停留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两个人紧紧的相拥抱在了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乍起,吹得屋外夙遥的衣衫皱了起来。
她透过门缝,轻轻扫了眼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后,紧锁的眉头终于是放松了一些,微微勾唇,走出了屋子。
她抬眸,忘了眼那湛蓝的天空,辽阔的毫无边际。
压抑了许久的心,终于是感觉到了片刻的轻松。
她离开了那里,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诫了下屋外侯着的下人们,不让他们去打扰屋内的两人。
殊不知,就算她不提醒,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啊,除非他们这条小命不想要了。
屋外的侯着的众人,深深的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后,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声,而后作鸟兽散急忙逃离那里。
没错……是逃!
……
此时屋内的两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不知道屋外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两人紧紧的相拥抱在了一起,好似都想要将彼此融入到血骨里似得。
那样……或许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们两人分开了。
安之,头靠在了他的肩头合上了眼眸,只觉得莫名心安。
所时光能够停止的话该有多好……她真想一辈子都沉溺在他的怀抱中,至死方休。
他的怀抱很是温暖,那种感觉是她从未感受到过的。
她很喜欢,甚至是有一种深深迷恋的感觉。
她想,自己以后恐怕是再也不能够离开他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世上究竟还有谁能够像他这样,待她这么好了。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未曾给予过她的温暖,在这一刻她在他的身上找到了。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不恨了,也不怨了。
如果说她的前半生所经历的一切磨难,都是上天给予她的考验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少,老天安排他们两个人,再一次的重逢了,而且还相爱了。
她哪里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
剩下的只有庆幸,庆幸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生命。
更庆幸自己,能够遇见他,爱上他。
往后余生,她只想做一件事,待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爱着他,两个一起看尽这世间山河大海。
就这么,相伴到白首。
“木霖煕……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爱上这样的一个我呢?”
她闭着眼睛声音很低,暖暖的气息缓缓的划过了他的耳畔。
本以为木霖煕会温柔的说一句“不会”,却不曾想等待她的却是无比严厉的惩罚。
“啪啪啪……”响亮的巴掌声,一声声的传入了她的耳里。
安之顿时羞的面红耳赤,沉沉的底下了头,反抗道:“木霖煕!
你干嘛突然打我屁股!”
她刚刚才说完话,便被面前的某人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平爬在了他的双膝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就觉得自己屁股一痛。
木霖煕那个家伙,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她。
将她死死的压制住了,使她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只能是出声质问着他,做一些无谓的抵抗。
她狠狠的挨了三个巴掌后,木霖煕终于是停了下来,将她扶着重新坐了起来。
“疼吗?”木霖煕看着对面,面色涨红的某人,脸上神情依旧是十分的认真,声音有些低沉的问着。
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是有火焰在其中跳跃。
只可惜一向洞察力十分敏锐的安之,这一次却完全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
只见她皱着眉头,狠狠的瞪向了他,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还敢我疼不疼?
要不然,我打你几下屁股试试?
看你疼不疼!”
安之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这才惊觉他有些不对劲。
按照平时,他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哄她了才对。
可现如今在他的脸上,安之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与担忧,他神色冷静的反而让她莫名的有些心乱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刚刚自己说错了些什么吗?
正在这时,木霖煕突然开口说道:“疼就对了,记住了,你以后要是再敢问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就家法伺候!”
阴测测的声音,使她马上回过了神来。安之瞪了眼那小心眼儿的男人,心下忍不住叹道:这个家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可恶极了!
哪儿有人把打屁股当做家法的啊!
不对……自己和他哪儿来的家?
“还疼吗?要不我帮你揉一揉?”木霖煕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温柔的不像话,就连漆黑的眸子里都闪烁着些柔柔的光。
闻言,安之故作出一副一脸不屑的扫了他一眼,“才不要!”
不想也知道,你一定是另有所图,本姑娘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她看着那脸上写满了失望二字的人,突然又问道:“话说回来……什么家法啊?
你和我可是还没有成为一家呢,你就想要用家法来对我施压了吗!”
安之现在可是有些恃宠而骄,知道了彼此之间的心意之后,整个人都飘了。
将木霖煕,给吃的死死的。
闻言,木霖煕神色微微变了变,突然凑到了她的耳畔,低声呢喃道:“反正我们早晚都会是一家人的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安之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本来还想继续逗逗他的安之,在感受到他怀中温暖的那一刻,那点儿小心思突然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整个人软趴趴的依靠在了他的怀抱里,像是全身都没有骨头似得,赖在了他的怀里不肯起来。
木霖煕,也很享受她这样依赖着他。
他低下了眉眼,看了眼自己怀中昏昏欲睡的人儿,眉头微微皱了皱。
其实,在听到她说自己和沈沨之间的那点儿事情的时候。
他一直都在隐忍着自己的怒火,他很生气,很生气,都快要气炸了。
但他又怕会吓到她,所以才会一直隐忍不发。
他并不是在生她的气,她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要错也全都是沈沨一个人的错。
若不是他逼她,若不是他那么的自私,或许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他……也非常的痛恨他自己,没有能够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将安之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这将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遗憾。
所幸的是,至少在经历了那些磨难之后,她还好好的……她没有放弃过自己,而且他们还相遇了。
他会对她好,好一辈子,将她心里那些伤痕全部都一点点的治愈。
他会给她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切,那些他没有的,只要她想要……他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她得到。
因为爱她,所以让他更加的怜惜她,心疼她。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将她和沈沨之间的那点儿事情,一一讲述给他听的。
但他可以想象的出来,她在说在那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她心里一定很难受,难受的不得了。他其实是有看到的,他看到了她在强忍着自己的泪水,慢慢的将她的故事讲述给他听。
其实,其中有好几次他都想制止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舍不得让她难过,可他知道她今日若是没有能够将她自己想要告诉他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只会令她更加的难受。
所以,他忍了,忍了很久,直到她停了下来。
木霖煕,伸手轻轻的抚了抚怀中人的头发,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了一吻。
他眼中光亮突然暗淡了下来,凌厉的眼眸里多了些杀意。
最好不要让他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不然的话他才不管那个人究竟是谁,哪怕那个人是安之的亲哥哥,他也照杀不误。
那个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对她做出了那种残忍的事情。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就是逼迫她做一些,她自己根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那种能够算的上是爱吗?
只不过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而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吧了!
爱她,至少应该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
在那个人将安之囚禁在,他为她所专门打造出来的牢笼那一刻起,那个人已经是失去了爱她的资格了。
更何况……那个人竟然明知道,安之是他的亲妹妹,还做出那样的事情!
简直就是令人发指,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平望都城的王宫里,将那个人给杀了为她报仇!
可他也知道,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了的话,安之和他好不容易才和好,恐怕两个人中间又要起一层厚厚的隔阂了。
虽然她没有说,但他隐隐约约还是看出了些端倪的。
那个人在她的心里,早已经是扎了根,哪怕那株树已经被人砍倒了,根也早就已经是枯死了。
可它却依旧还是留在了她的心中,哪怕它是枯死的。
有些东西,并不是随着时间就能够改变的,例如人的记忆。
虽然会淡忘,但总是会让人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不经意的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来。
那个人存在于她的曾经,这个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他只能选择接受,而且他也很乐于去接受。
毕竟,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往后也一定会只是他。
想想,他便也就释怀了,曾经也就只是曾经了。
安之,既然对他坦诚相待,那么他自然要给予她足够的信任。
只是,一旦想起那个人对她所做的那些事情,给她所造成的伤害来,他的心便又蠢蠢欲动了来。
他定了定心神,看着自己怀里已经是睡着的人儿,眸光微微一衬,生了些暖意。
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后,便抱着她两人一起在床上休息了起来。
其实,昨儿个晚上他根本就没有睡着,他在外屋守了一夜她,生怕自己一旦睡醒,而错过了她的醒来。
他想要在她醒过来的第一时间里同她道歉,他很内疚……
短短的几天里,他一直都在自责中度过。他总是觉得,安之之所以会生病,完全就是因为他同她吵架的原因。
每每看着她那张日渐惨白的脸,他就恨不得那个生病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她。
他快要自责死了,没日没夜的看守着她,短短的几天里人瘦整整一大圈。
如今,他是真的困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听着耳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安之的嘴脸微微的勾了起来,往他的怀里又蹭了蹭,枕在他的胳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日,东升西落,月,渐渐地爬了上来。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洋洋洒洒的散落在了他二人的脸上。
衬得她的脸色,如玉般的皎洁无暇。
他们还在睡着,两个人相拥抱在了一起,画面美好而又宁静。
月白风清,长夜漫漫,静谧无声的气氛里,还处在沉睡中的两人,并没有发觉有个黑色的人影,在他们的窗前匆匆一闪而过。
夜依旧很长,月依旧很美,一切似乎还是如常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