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会感到开心的吧。”
夙遥轻轻的叹了一声,眼眸里有温暖的烛光流转在其中。
往日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在那橘黄色烛光的笼罩下,为其平添了几分温柔之意。
她静静的看着那还在沉睡中的安之,眼眸微垂渐渐地陷入了沉思中。
夜很长,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稀稀疏疏的落雨声,在这一片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的响亮悦耳。
好似浑然天成的一首曲子般,动听至极,一点点撩拨着人们的心弦。
……
夜色漫漫,一片沉寂。
烛火摇曳在了那微风中,映得人们的面庞忽明忽暗。
一直昏睡中的人,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梦。
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她一个人游走在了其中。
入眼的,除了黑暗之外,便再无其他。
黑暗的世界,令人紧张,害怕,空虚……它们犹如阴霾一般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逃不掉,躲不开。
她只能是拼命的不停向前奔跑,寻找着光明的入口。
可她好像是被困在那一片黑暗里了,左奔右走了许久……
直到她身疲力竭再也跑不动,瘫倒在那地面上的时候,这才罢休。
她蜷缩在了那黑暗中的某一个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孤身一人的她,身子微微发颤了起来。
恐慌,犹如潮水一般从她的心底不断地翻涌上来,伸延至四肢躯干。
她害怕的,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人心慌,就连风声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句:“这里有人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只有她能够听到的音量。
可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听到有人回了她一句:“这里有人吗?”
声音洪亮高亢,吓得她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在这一片黑暗里,显得那么的突兀诡异。
她害怕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是呆呆的蜷缩在那角落里,双手将耳朵紧紧的捂住。
她本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再听到那个令她心惊胆寒的声音了。
却不曾想,那声音反而是越响越烈,一声声的都扣在了她的心上。
犹如魔音一般萦绕在了她的耳畔,永不停歇。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心里头默默的祈祷着,想要那个声音快点儿停下来。
她害怕,害怕极了。
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很想念木霖煕,她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他来到她的身边,抱抱她。
木霖煕的名字,或许对她来说天生就附带着一种魔力,莫名的能够使她心安。
一想到他的名字,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是安分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夜幕不知什么时候渐渐褪去了。
入眼的是一个犹如仙境般绚丽夺目的地方。
满山遍野都开满了许多不知名的花,株株娇艳欲滴,美的让人无法言喻。
就连那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诱人的花香。
数不尽的花香弥漫在了这空气中,它们相融合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儿。
令人沉醉,今人痴迷。
安之被眼前的这副美景,给惊呆了,呆呆的在了那原地,有些痴迷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觉得,莫名的有些熟悉。
她好像曾经来到过这里,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过这儿的。
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想,大概是她做梦的时候来到过这里的吧。
如若不然,这么美得令人流连忘返的景色,她怎么会忘掉呢?
应该是过目不忘,才对的啊!
想到这儿,安之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她游走在了那漫山遍野的花丛间,一路上看着那蝶戏花间的美景,眼底的笑意是越发的浓烈了。
刚刚还犹如阴霾般笼罩在她心头的恐惧,早已经被眼前美景给她带来的震撼所取代。
甚至于,忘记了思考,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当然,木霖煕她却没有忘记……将他抛之脑后。
……
安之漫无目的的游走在了花丛间,也不知究竟是走了有多久,她回过头往回望去的时候,这才惊觉她自己竟然迷路了。
她被漫山遍野的花给包围了起来,四处望去……除了那些娇艳的花儿之外,便再无其他。
空荡的花田里,就只留有她一个人。
孤独感,忽然笼罩在了她的心头,有些压抑……
使她觉得自己心里头,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她的心口处似的。
胸膛下的那颗心,也跳的越发急促了起来,好似快要从心口处跳出来一般。
微风拂面,带着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边,“你是谁?”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些疏远的冷意,安之心下里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那个声音,她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的样子。
她寻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在一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桃花树下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她正拿着一串糖葫芦,细细的品尝着。
因为隔得比较远的缘故,安之并没有能够将那桃花树下的白衣女子的面容看个真切。
只是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而已,但哪怕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也让安之觉得……那树下正吃着糖葫芦的女子,一定生的很好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认为,只是听从了自己心里面最真实的想法罢了。
安之,对那个树下的女子很是好奇,她总是觉得那个女子,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正在她打算走上前,将那女子的面容看个真切的时候。
她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僵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她只能是隔着那花海,远远的观望着那桃花树下的女子。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回那个女子的话时。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冰冷,带着疏离与冷漠。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质问那个女子一般。
闻言,安之心下不由的长舒了口气,原来那个女子并不是在同她说话啊。
思至此,在好奇心的作祟下,安之忍不住的抬眸将目光紧紧的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
那男子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逆光而站,背对着安之。
使她也没有能够看到那个男子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只是能够看到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姿而已。
这时,桃花树下刚刚一直专心致志吃糖葫芦的女子,突然轻笑了一声,定定的看着站在离她不远处的男子。
目光深沉如海,带了一分考究,三分的疏远,六分的鄙夷,嗤笑道:“呵,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应该知道?”
玄衣男子,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不知道在她的心里早已是激起了千层浪。
桃花树下的白衣女子,尽可能的遏制住了心头的怒火,秉持着自己以往的优雅,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从容不迫的说道:“呵,你胆敢孤身前来我瀛洲,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该说你孤陋寡闻呢?
还是该说你目中无人呢!”
最后一句话,那女子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来的。
冰冷的声音,就连隔得老远听到的安之,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了一下。
但……那白衣女子身前的玄衣男子听得后,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一副处事坦然,波澜不惊的样子,让那白衣女子看着就难恼火。
但她最终还是将心头蹭蹭冒出来的怒火,给强压了下去。
虽让她是个好人呢,某些人孤陋寡闻不是他的错,只能说是他眼无珠咯。
那白衣女子心中默默的想着,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细细的咀嚼着那红果子,只可惜安之隔得太远,并没有看到她眼眸中布满的愤恨。
要不然安之便会知道,她那哪里是在吃什么红果子,明明是将红果子当作那男人吞下去罢了。
白衣女子,嘴角的笑意消散了许多,几近全无,樱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底却是一片凉薄,似有万千寒霜藏匿其中,冷的似乎能够将人,马上冻结成冰人一般。
闻言,那玄衣男子依旧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自然知道这里是瀛洲,不用你多言。
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就可以了!”
冰冷的话语,不容置喙的语气,再配上他那副面无表情,冷漠至极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他很欠打。
白衣女子听得他这一番话后,差一点儿,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想要打死那个男人了。
她只所以还能够忍下去,好好的同他说话,绝对不是因为她觉得那个男人生的很好看的缘故。
对……绝对不是。
只不过一张长得比较帅的脸,恰巧她又很喜欢长成那样子的男人而已。
她怎么可能为了这些,就舍不得对他动手呢!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也不看看她是谁。
她可是花族的公主,怎么可以做那种有失自己身份的事情呢!
对……一定是因为这样。
身为花族的公主,她代表着的就是花族的脸面,她是绝不可以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人的。
尤其……还是在他这种连身份都来历不明的人面前。
白衣女子心下默默的这么想着,这才将心头的怒火又压了下去。
她抬眸挑眉静静地看向了那对面的男人,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眼底布满了挑衅的意味儿,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想知道我是谁?
恐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话落,白衣女子便再也没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开始品尝起她手中的糖葫芦来。
隔着很远的安之,虽然看不到他们俩人此时脸上的神情,但从他们的话语中,便已经是隐隐约约的嗅到了些许火药的味道。
估计,用不了多久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安之心下想着。
视线紧紧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根本舍不得移开半步。
一时间,竟早已是忘记了时间。
闻言,那玄衣男子的面容突然紧绷了起来,上面覆满了冰霜,冷冰冰的样子,看着一点儿也不讨喜。
突然,白衣女子只觉得的自己手腕处一紧,身子便不自觉的被人拉着站了起来。
她与他,相视而立。
粉色的桃花,片片凋零而下,在那半空中随风起舞着,萦绕在了他们二人的周身。
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像似花香,又似是红果子的香味,诱人缠绵……勾的人三魂去了七魄。
场景美好的,犹如一幅画一般炫美,让人忍不住的屏住呼吸,不忍打破这片刻宁静而又美好到了一种极致的画面。
现在远处的安之,看到那两个有些模糊的身影,站在那漫天的花雨中时。
心突然情不自禁的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砰砰砰”的乱跳了起来。
十分的急促,毫无章法可言。
心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在了其中,有些喜悦,又有些惊讶。
那种感觉……安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比较好——很美好。
嗯,的确是很美好。
让人根本舍不得去破坏,恨不得永远都沉溺在这美好的画面里。
安之隔着花海,静静地观望着那不远处的两个人,心里面载满了满满的喜悦。
漫天的花雨下,一白一黑,无比完美的相融合在了一起。
在那一颗,画面好像是静止了一般,唯有那萦绕在他们二人周身的花瓣,还在随风而舞。
他们两个人离的很近,白衣女子几乎都能够感受到他呼吸时轻轻拂过她脸颊时的温度。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暖暖的,使她的脸颊都变得有些发烫了起来。
顷刻间,她的双颊便爬满了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垂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手也是你可以拉的!”
说话间,她的藏匿在皮囊下的那颗心,此时却“砰砰”的乱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