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2177 字 22天前

“等我?”

男人低沉的声音,弥漫在了这瑟瑟凉风中,不经意间也染上了一层凉意。

秋千上的女子静静的凝视向他,蓦地轻笑了一声。

“嗯——你没听错,我就是在等你。”女子,笃定而又快速的回答着。

声音欢快,轻柔,带了些女儿家专属的俏皮,很明显她现在很开心。

而她身前那个名叫夜白的男人,却没有像她那样的高兴了。

他静静地伫立在了那茫茫夜色里,凉凉的月光披在了他的身上,为其平添了些许凉意,周身的戾气在这夜里中肆意的喧嚣着。

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让人经不住的胆寒心颤。

然,树下的女子却一点儿也不怕他,下了秋千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给笼罩住了,摒去了那凉凉的月色,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为什么?”他底下头来,看着正站在那阴影里的小小身影,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但依旧带着浓浓的冷意,恍若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个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上三分的怪物,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退意。

“为什么要等你吗?”女子好似想起了些什么一般,傻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诶,想等你便等咯!”

“怪丫头!”依旧是清冷至极的声音,似乎不带有丝毫的温度,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青丝。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做,迟迟不肯移开他的手。

像是在抚摸细一只听话的小猫儿一样,揉了揉,摸了摸,动作说不出来的温柔。

清风冷月,一树,一双人。

繁花落尽,漫天起舞,游荡在了那黑与白之间。

终究是,一梦终醒。

一阵风过,终究是使在那树下闭目养神中的人儿回过了神来。

她半眯着眼,看向了那正朝她缓缓移步走来的人,这一幕似曾相识。

像……简直像极了她刚刚睡梦中看到的场景。

同样的荼靡花,同样的秋千,同样的一身黑衣……

让她神情有些恍惚了起来,这一刻她好像是入了梦一般。

洁白如玉的花瓣,一瓣一瓣的随风凋零,为整个庭院铺上了一层纯白的花毯。

落在了他的肩头,也落在了她的一头青丝上。

花瓣漂浮在了半空中,散发着迷人的花香,惹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甚至于,到了一种可蛊惑人心的地步。

落英缤纷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朝着她缓缓移步走来。

安之眯了眯眼,眼前一片迷离,这场景太过唯美,美得不真实,她都有些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安之。”熟悉的声音回响在了她的耳畔,清冽的犹如山间清爽的风,又醇厚的宛如千年的古酿一坛。

短短的两个字,撩拨的她心弦微颤。

她微微发愣一下,有些迷茫,随后又清醒了许多。

抬眸静静地看向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果然,梦境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逃离了这么久的人,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来的人是木霖煕,一如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有着挺拔如松的身姿,棱角分明的面庞,还有一双宛如深渊的墨瞳。

一如她初见他时那般的完美,只是瞧着他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有些憔悴。

安之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沉了沉,眼皮一垂,将眼底的担忧掩藏的很好。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夙遥她们自己租来的屋子,远在城东,一片荒凉的城郊。

这里基本上很少有人居住,最多也就只是有十几户人家罢了。

这里离城又远,又荒凉,一般人是不会选择住在这里的。

那么他呢?他又为什么找到这里?

难道夙遥她们进城的时候,他派人跟踪她们来到这里的不成?

不不不,他又不知道她认识夙遥她们,他又怎么会那么闲,学人家跟踪一路跑来找她呢?

安之,想了又想,始终都没有能够想出一个答案来,倒是将刚刚的那几种猜想全部都否决掉了。

木霖煕,才不会那么无聊的学人家跟踪呢。

“你猜?”木霖煕将她刚刚的一举一动,全都览在了眼底,突然心生玩味儿说道。

猜什么猜?当本姑娘是算命的不成?

安之默了,抬眸瞪了他一眼,别过头没有再去看他了。

木霖煕的哭笑不得的看向了她,瞧着她那副倔强的不肯低头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他一对上她,便是输了,而且还是输的心甘情愿。

默了默,他终究还是主动认了怂,“好了我认错还不行,你就别和我置气了好不好。”

他明明今早就做好了她如果不同意回去,就将她强制性绑回去的打算。

可一瞧见她那副执拗的不肯低头倔强的小模样,他就不由的心软了。

他学了那么的兵法,怎么一到了她这儿就什么招数都不管用了呢?

无一例外,都是溃不成军,输得不要太惨烈。

带这些哀求之意的声音,声声入了她的耳里,使她心下当即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木霖煕,居然也会有服软的那一天,不会是在耍什么炸吧?

想了想,安之很快就将那个想法给彻底的否决掉了。

木霖煕,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耍什么炸呢?

而且……他根本就不用耍吧,一他的实力,弄个自己那还不是一句话功夫的事情。

想到这儿,安之心下忍不住长叹了声,认命的回过头来看向了他。

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还是传闻的万年不化冰山吗?想不到有一日,还能够见到他融化的那一幕。

还真是让人出乎意外……原来,木霖煕并不是只会板着脸训人啊。

“呵呵……木公子,瞧您这话说的,我知道小人物,怎么敢跟您置气呢?”安之微微的笑着,说着违心的客套话。

语气,淡漠而疏离。

闻言,木霖煕的眉间顿时多了一道折痕,心下隐隐有些不满了起来。

木公子?她竟然叫自己木公子!

三个月不见,这丫头看起来是皮又厚了吧,真是欠打。

敢说这些话,她还不是仗着自己舍不得动她。

“木公子?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木霖煕声音冷冽的纠正着她的错误。

只见她勾唇一笑道:“那……我叫您木少爷可好?”

木霖煕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安之被他这一眼看的心尖儿微微发颤了一下,尽可能的克制住心底不断翻涌上来的恐慌,扯出一抹笑容来言道:“那您说要我叫您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木霖煕见她快速的点了点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他想了想言道:“那你叫我……相公可好?”

安之,被他这一句话给问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的响个不停。

相公,这两个在她的耳边,不停地来回飘荡着,犹如魔音,久居不散。

相公?木霖煕你知道你自己刚刚是在说些什么吗!

难道连自己的点儿清誉,都不顾了吗?

“换一个!”安之,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一定要好好问。

“那……夫君,你觉得如何?”木霖煕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确实无比的认真与虔诚。

只可惜,此时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中,被雷的无法自拔的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心头忍不住的有些恐慌了起来。

夫君?相公?

木霖煕,也真亏你想的出来。

一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安之就忍不住在心头又咒骂了他一顿。

什么人嘛!这年头哪儿有人上杆子,当人家的夫君……相公什么的!

看不出来,木槿的脸皮竟然是这么的厚!

安之扫了他一眼后,眼帘低垂掩住了她心底的不满,脸上带着一抹笑,开口言道:“木公子,您说笑了,这种话还请您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嗯……我以后只对你一个说。”木霖煕笃定的说着,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

一举一动,满是温柔。

天知道他这三个多月来,究竟是有多么的想她。

这短短的三个月,对他来说可说是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在受着相思之苦。

这三个多月来,他已经是将这整个江城翻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她丝毫的踪迹。

如今他好不容易将她给找到了,她却叫他“木公子,木少爷”,每个字都写满了客套与疏远。

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她只能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安之,被他这突然的一个举动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向后躲去。

可身子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就是不肯听她的使唤,僵立在了那原处,呆呆的接受着他的爱抚。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安之心下里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莫名的熟悉。

而且她不仅不排斥他的抚摸,心下里竟然还生了些欢喜之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面前这个人不成?

她一遍又一遍的质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可她的心却始终都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既不否认也不确定,当真是快要折磨死人了。

安之,抬眸望向了他,不经意间就撞入了一双宛如深渊般深邃幽暗的墨瞳里,里面似乎藏匿着亿万星辰,迷的她一时竟舍不得移开眼。

她坐在了那秋千上,握着绳索的双手,紧紧的将那两根绳子握在了手心里。

她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这种感觉她还未有过。

就连当初,自己初次参加宫宴的时候,她都没有紧张过。

那么她如今这是究竟怎么了呢?

她静静的看着他,似乎要透过他的那双眼睛,将他的整个人都看穿一般,也不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呢喃道:“你以后真的只对我一个人说吗?”

“嗯,我只对你一个人。”木霖煕,无比肯定的说着,眼神真挚的让人莫名心安。

“只有你能够叫我夫君,相公。”木霖煕揉了揉她的发,向前凑近了一步,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俯下身,附在她的耳畔,轻声低语道:“我将来的夫人只会是你,也一定是你!”

无比温柔的一句话,带着无尽的缱绻情丝,落在了她的心口上,扎了根,发了芽,开了花……

安之是知道的,像木霖煕这样子的人,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也知道,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放弃这两个字绝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势在必得……这才属于他。

这样一个既霸道又温柔的木霖煕,她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来去拒绝她。

他很好,接近于完美。

而她呢?她真的配的上这样子的一个他吗?

她能够心安理得的去享受,他对她的爱吗?

爱,多么沉重的一个字眼,能给你带来片刻的欢愉,也能够给你带来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那么他给她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安之不敢想,只觉得的自己心头此时早已经是乱成了一团麻。

春末的阳光并不刺眼,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就连那微风里都携着些暖意。

可再暖,也暖不尽她的心里。

离开沈沨之后,她以为自己以后会以青灯古佛为伴,终生孤独了残生。

她想过,像她这样子的人,生性凉薄,根本不适合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