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2270 字 22天前

那就是沈沨对她的爱,爱的极端,爱的太过沉重。

他所谓的爱,只不过是用一条锁链一圈又一圈的将她锁牢,禁锢在他的身旁而已。

那样的爱,沈知安很不喜欢,也是她所承受不来的。

她宁愿摒弃从前与他之间的那点儿美好的情爱,也要逃离他。

离得他,越远越好。

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能够让她一见倾心的他了,那双眼睛不再是那般的清澈……里面有着的也不再是纯粹的爱。

多了贪欲,那双眼睛也渐渐地变得浑浊起来,现如今他对她的爱,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为了一己私欲,他可以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强行锁困在未央宫里。

是,他是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了她,吃喝穿戴从来都没有委屈过她。

可她并不是他所养的一条狗,任人摆布,还能够心甘情愿的去接受。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的是非观念。

他们那样做是错的,大错特错。

精神上的折磨,往往比肉体上的折磨,来的更让人撕心裂肺些。

锥心之痛,不可言说。

那样的他,令人震惊,令人害怕,更令人难以接受。

曾经那个翩翩如玉,温文尔雅的公子,现如今到哪儿去了呢?

“滋滋”,炭火被燃烧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里。

沈知安这才微微回过了些神来,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这才将萦绕在心头的愁思强压了下去。

眸光微沉,神秘莫测。

夙遥瞧着她那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眼波流转微微动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了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心去做吧……”

“随心……”沈知安小声念叨着这两个字,桃花眸里闪过了一抹光辉。

随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人活一世,牵扯到东西太多了,就连那早已站在了天下最高位置上的人,都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或者,更何况是她呢。

她可以吗?

沈知安,真的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仿佛是猜测到了她心头的担忧,夙遥收回了手,神情自若的说道:“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个春秋。

能够不留下遗憾,还是不留下遗憾的好。”

能够在茫茫人海中,同自己喜欢的人相遇,何其幸运。

沈知安默了默,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是在思索着着什么。

夙遥见此,素净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看起来她至少是将自己的话听到耳里去了。

“这辈子能够遇到的人,下辈子可就不一定还能够遇到了。

时机稍纵即逝,有些时候,还是要靠自己把握住机会才是。”夙遥见她不说话,便又添了一把火,“难道说,你要将自己的那点儿心思,带到棺材里不成?”

“心思?什么心思?”听到夙遥最后一句话后,沈知安脸上神色终于是动了动,有些急促的问道。

夙遥静静地看着她,忍不住无可奈何的轻笑了一声: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有些时候,能够看透自己心意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正是无关紧要的旁人。

“你不明白?”夙遥打趣的笑了笑,“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些时日了,难道你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一听到夙遥这么说,沈知安的脸颊上便爬上了两抹红晕。

在烛光的映衬下,那张明艳夺目的面容,显得更加娇俏可人了。

见她欲言又止,夙遥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心中暗叹:她夹在沈沨和木霖煕两个人中间,也真的是为难她了。

一想到那两个人,夙遥只能够用“一言难尽”这四个字来形容。

若是他们不再存在的话,或许她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吧。

想到这儿,夙遥的眼眸底掠过了一抹寒凉。只是一旁沈知安一门心思的在想夙遥的刚刚话,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此时的沈知安早已是心乱如麻,一颗心揪成了一团团的疙瘩,打上了死结,任她怎么解都是解不开。

心思?她能有什么心思?

难道说她还想要回到沈沨的身边,继续做他的笼中鸟不成?

不不不,那个绝不可能的。

不是沈沨,那还能够有谁呢?

难道是在说木霖煕不成?

可木霖煕……

一想到他,沈知安就不由的回想起了,那一夜他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时的神情。

他们离得那么近,几乎都能够听到彼此胸膛下的心跳声,她好似也确实是听到了。

他缠绵的话语,像是裹了蜜糖一般,甜近了她的心里。

他的炙热吻,霸道而又不失温柔,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上。

她心动了……可她却不敢承认,现在的她根本配不上他。

他值得比她更好的人。

她一味地逃避,就算他们离得再怎么近,心却是远了又远。

可刚刚夙遥的那一番话,确确实实是触动了她。

机会只有一次,若是错过了……难道要等下辈子吗?

下辈子她还能够遇到他吗?

不说难道她要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不成,奈何桥上喝一碗孟婆汤,就那么忘却前世吗?

她会甘心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沈知安想着,手不由的覆在了她自己胸口处。

胸膛下的那颗心,正在“扑通扑通”的乱跳着,毫无章法。

她知道,她因为那个人而乱了心了。

她向来自诩聪慧,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男人,而乱了心,失了神,丢了三魂七魄。

那种感觉,她从在沈沨的身上所体会过。

她突然好心慌,她真怕……真怕这辈子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想到这儿,沈知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眼眶一热,泪水便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

沈知安一边擦拭着自己眼角源源不断的泪水,一边心下里问着自己。

她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自己心好痛呢?

是在为了谁而感到心痛,是她自己,还是他,又或者是他呢?

她分不清了……脑海里一片空白,不停地回荡着“嗡嗡”的响声。

不知怎么,耳边又突然回响起了,那天晚上木霖煕同她所说的话来。

低沉暗哑的嗓音,说着并不是那么甜到腻的话,神情是那般的认真,一点一滴,一言一字,她都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竟那般的上心了。

桃花眸里的光暗了又暗,俏丽的脸上也失了往日的光彩,乌云密布,心事满满。

夙遥看在了眼里,心中忍不住的叹了一声。

她如今这副样子,还真的要拜某人所赐呢!

一想到那个人,夙遥的眼眸中便掠过了一抹寒光,仔细看去时你会惊觉,那里面还掺杂着些许憎恨。

“要喝点儿酒吗?”不知道是何时,夙遥竟弄来了一壶清酒,没待她回应便给她们二人各自倒了一大碗。

沈知安回过了神来,看着自己面前满满一大碗的酒水,不由的愣了一下。

夙遥察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笑了笑解释道:“听他们说,这样子喝酒,酒会变更香,喝的也会越畅快。”

夙遥说着,便举起了桌上酒碗同沈知安相碰了一下,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沈知安见此,便也没有再推辞,照着夙遥的样子将那一大碗酒“咕嘟咕嘟”没几口就喝了下去。

一碗见底,沈知安的双颊便肉眼可见的泛红了起来,红的滴血。

她手捧着那酒碗,痴痴的笑着,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挖掘到了好宝贝的小孩一样。

平日里那般沉稳冷静的人,一遇到了酒竟多添了几分孩子气,尽显娇憨。

“嘿嘿,这酒真好喝,入口即香,美中不足的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辣。”沈知安咧着嘴笑着,一双桃花眸半合半张像是隔了一层薄雾,迷离的美,美得不像话。

沈知安说着,便又拿起一旁的酒壶给她们俩人又各自倒了一碗。

这次她们两个倒是没有喝的那么急了,反而是细细的品尝起来。

沈知安径直盯着那碗酒水,神情忽然有些恍惚,泪水不知道为何突然滴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她的手背上,烫的吓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个晚上竟然哭了整整两次,而且还一次比一次凶。

上一次,她是为了木霖煕而落泪。

那这一次呢?她又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

她想不通,只是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想哭就哭了。

“这酒叫什么名字啊?”沈知安突然问出了口。

夙遥饮了一口酒水后,神情有些冷淡,淡然道:“我不知道……这酒乃是我一位故人所酿造的,只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给这酒取名字,便已经是不在了。”

说这话时,夙遥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了一旁沈知安的身上。

沈知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有些歉疚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多言,勾起你的伤心事来了。”

夙遥听得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什么伤心事……我说她不在了,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只是等我回去之后,她已经是不在那个地方了而已。”

沈知安见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从脖颈一路上往上烧到了耳郭后面,有些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了,你后来有再遇到过你的那位故人吗?”

夙遥笑了笑,思索了一番后,点了点头应道:“嗯……遇到了,只可惜她已经是将我给忘记了。”

“忘记了?怎么回事啊!”沈知安满是惊讶的闻着。

只见一旁的夙遥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失忆了而已。”

“嗯……人没事就好,只要她还在,我想总有一天她会记起你来的。”沈知安笃定道,眼眸里散着迷人的光彩。

夙遥意味深长的静静看着她,附和着点了点头:“借你吉言,干杯。”

“干杯!”

酒过半巡后,两人都喝的生了些醉意。

沈知安双手交叠在了桌上,头撑在了上面,面色红的滴血,带着点娇憨之意,活似一个乖宝宝的模样,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呆呆的坐在了那里。

一双桃花眸里,也染上了些许的醉意。

而一旁的夙遥,同她相比较起来就好的不要差太多。

明明两个人,都是喝了半壶酒,沈知安现在人虽然还看似清醒的坐在那里,实则早已经是神游天外,魂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而夙遥,此时却还是像个没事人儿一样,静静地端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喝点儿解酒的茶水,眸光沉寂,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唯有脸上的那两坨红晕,能够证明她此时确确实实是喝的有些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人家都说一醉解千愁,那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那么闷闷的呢?”沈知安噘着嘴,委屈巴巴的说着。

夙遥闻言,只是笑了笑又拿了壶美酒走了过来,言道:“那只能够说明你还喝的不够醉。”

说着,她便又给沈知安倒了一杯酒水。

沈知安不疑有他,一碗接着一碗的喝了起来,没过多久那一壶酒便见了底。

此时沈知安也喝的有些头晕目眩了起来,“砰”的一声下便趴在那桌面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夙遥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颇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句:“我都把你陈年的酒酿,从天宫里给你带过来。

你怎么还是记不起来呢?”

“嗯……”睡梦中的人梦呓了一声,眉头微蹙,好似正在做一场噩梦一般。

夙遥瞧在了眼里,伸手覆在了她的眉间片刻,只见她的眉头突然间便舒展了开来,就连嘴角都微微上扬了起来。

旁人一看便知道,她一定是正在做一场美梦。

夙遥瞧着,一脸很满意的神情,嘴角勾了勾:梦外痛苦你避免不了,做梦的话,还是做一场美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