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声不断,呼呼作响,容不得人不听。
门窗虽然是严严实实的紧闭着,但每一阵风过之时,沈知安还是总觉得背后有寒气侵入,一点一点的顺着脊背,蔓延进了她的心头。
身子也是从内而外的冷了起来,忍不住的发抖。
随着木霖煕的步步逼近,沈知安的身子情不自禁的朝后缩了又缩,直到没有了退路。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墨瞳空洞的有些可怖,像是沁入千年的寒冰之气,冷的瘆人。
却带着些些哀伤之意,她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一双明艳的桃花眸,突然失了华光,黯淡的像是失去了星辰明月的夜幕一般,透着寒凉孤寂,惹人怜惜。
恐慌,厌恶,憎恨……种种不知名的情愫在她的眼眸中一晃而过,快的让人根本抓不住。
她为什么会这般害怕自己?甚至是有些厌恨的?
木霖煕看着她,心头泛起了浓浓的酸涩,夹着些些苦味儿。
他真的只是想要对她好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更何况……沈知安对他来说,早已经是比他的命还要重要了。
又怎么会……
他对上了那双深沉黝黑的眸子,里面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痛苦,他伸手想要像刚才那样摸一摸她的头,好好的安抚一下她。
却在他伸出手时的那一瞬间,沈知安突然尖叫出声,好似看到地狱走来的恶魔一般,“啊!
你别碰我,你别碰我,你别碰我!!!”
她一边喊叫着,一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俯下身子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双膝上,身子直打着颤,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祈求的意味在其中。
口中不停地嘟囔道:“我求求你,就当是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嗯?
别碰我,沈沨你别碰我!”
一听到沈沨的名字,木霖煕整个人当时一懵,但随后便反应了过来。
她这是把他给当成了……沈沨了吧。
一想到是这个结果,一股怒气就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像是炙热滚烫的岩浆,将他的心都快要烧灼成一片灰烬了。
蓦地,他一把将沈知安从床的角落里,拉到了他的怀中。
动作说不上温柔,霸道至极,但并不野蛮。
他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几乎到了想要要了那个人的性命的地步。
一听到她那句话之后,木霖煕便明白了几分。
一定是沈沨那个畜生,强迫她做了一些她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一双哭的泛红的眼睛,木霖煕的心就好似被人用刀剜了块肉一般,疼的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一句:沈沨,他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顿时如鲠在喉。
忽然间,他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想好好的抱着她,不再问事实如何。
他不气她,只是怨恨他自己没有早一点儿认识她,没有能够在认识她之后,就不择手段的将她从那个人的身边抢过来。
就算是真的棒打鸳鸯又如何!
谁让他喜欢她,这一生非她不可呢!
只可惜现在不论他想什么,也都于事无补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她在他的身边,往后的狂风暴雪,都有他来为她扛。
她只要随心所欲的,做她自己就好了。
怀中的人,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身子骨从头到脚都冷的冻人,好似刚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一般。
明明她已经是穿了最后的冬衣了,可身子还是显得格外单薄,好似一阵风过究竟将她给吹倒一般。
木霖煕搂着她那不及一握的小腰,眸光沉了沉:这些天顿顿都给她吃的是一些大补的膳食,怎么都不见她长肉呢?
倒是身子轻飘飘的,感觉好像又掉了几斤肉一般。
木霖煕的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冷冽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柔光,说不尽的温柔藏匿在了其中。
怀中的人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舒束缚,口中还不停的嘟囔着:“沈沨,我恨你,恨死你了,你快放开我!”
她已经是魔怔了,将面前的木霖煕完完全全的看成了,远在平望王宫里的人。
眸中寒光四射带着些煞气,好似想要将面前的人大卸八块,拨骨抽筋一般。
木霖煕对她的反应,可说是很满意,甚至是有些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恨他!那是不是说明,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他了?
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在乎他了对不对?
木霖煕心下想着,眼底眉梢上似乎都染了一层喜色。
“乖,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他低眉凝视着她,墨瞳里柔光熠熠,声音也是温柔至极,带着一丝丝诱哄的意味儿在其中,像是在哄一个不肯乖乖睡觉,吵闹不停地小孩子一般。
他大概是在她的身上种了蛊吧,深深的诱惑着她。
温柔缱绻的声音,尾音才刚刚落下来,怀中的人眼皮一沉,便熟熟的睡着了。
身子蜷缩了起来,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肢,埋首在他的胳膊里,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温热的气息,透过那几层布料,一点点的深入了进去,像是有根羽毛轻轻划过一般,撩的他的心暖暖的,痒痒的。
木霖煕一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生怕她会掉下去,一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的青丝,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
动作温柔的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一只刚刚睡熟的小奶猫一般,生怕惊醒了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病态的脸,木霖煕的眉头无声的一蹙。
俯下身子,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一同他记忆中的那般柔软,好似裹了蜜糖一般,甜甜的,让人回味无穷。
醒来是她,梦里还是她,挥之不去。
这是他第二次偷偷亲她了,他心下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反而泛着些许欣喜之意。
原本沉寂犹如死水的心,在这一瞬间好似热水热水沸腾开了一半,“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热热的,烫烫的,使他的整个胸膛都暖暖的。
炙热的心,只为她一人而跳动。
同上次的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不同,这一次他在她的唇上停留了许久,虽然并未深入,但却是将她的两片薄唇,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遍又一遍的啃噬着她。
“唔……痛!”还在睡梦中的人,突然失声惊呼了一声。
使得那徘徊在丧失理智边缘人的回过了神来,他低眉静静的看着她唇上的一片血色,似乎很满足自己的佳作,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素净异常的脸上,终于是多了些色彩,给沈知安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生气。
血腥味儿在他的口中肆意蔓延开来,回味甘甜。
他刚刚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将她的唇给咬破了一个小口,稍稍渗出些血来。
那一抹朱红的鲜血,给她几近苍白的唇,染上一层妖艳的红色,衬得她整个人妖冶魅惑到了一种极致。
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恶魔之花一般,美的不可方物,诱人采摘。
木霖煕静静地看着她,确定她已经是陷入了熟睡之中后,才将她放在了床上。
派人进来将屋中打扫归纳干净后,木霖煕便搂着她一同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他二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半夜三更了。
窗外,寒风冷冽,却吹不尽屋中的半点暖意。
沈知安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踏实,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同沈沨在一起的那一天。
她在他的身下,挣扎着,哀求着,求他放过自己。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心软,反而是选择的另一种粗暴的方式去对待她。
耳边响起的,只有“哧啦哧啦”布昂撕裂来的声音,声声刺耳。
那是一场她怎么忘也忘不掉的噩梦。
“不要,不要!”寂静的深夜里,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丝的惊恐之意。
随着那话音的落下,沈知安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冷汗淋漓,将她的贴身的衣物几乎都要浸湿了。
额头上覆着一层密密的冷汗,胸脯不停地大幅度的起伏着,一双眼睛清明透亮轻轻扫了一眼这周围的景物。
见还是身处在木霖煕的屋子中后,沈知安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自己已经是从那个王宫里逃出来了不是吗?
那还害怕些什么呢!
她心下里不停的安抚着自己,一股寒气突然侵上她的后背,冷的她一时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午夜的冬日,总是冷的要死,纵使是身处在暖屋中的人,也觉得颇为难熬。
沈知安稍微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是真的已经从那个牢笼中逃出来后,这才拍了拍胸脯,又躺在了床榻之上。
刚刚盖好被褥,侧身正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便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
沈知安一愣,下意识的以为是进贼了,正准备高呼救命的时候。
一个冷冽而又不乏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足以蛊惑她心的诱惑力,“别叫,好好躺下。”
那个声音是木霖煕的,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黑暗中,沈知安的眼眸里划过了一丝诧异,心中虽然是有百种疑虑,但还是按他的话去做了。
她并不害怕,反而对他放心的很。
毕竟一个有着断袖之癖的人,又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兴趣呢!
沈知安心下里这么想着,便也是真的老老实实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了。
黑暗中,她并没有能够将面前的人看的又多么的真切,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但还是下意识的,去寻找他的那双眼睛。
“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沈知安疑惑道。
木霖煕好像对她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反过来问道:“你刚刚梦到什么了?
什么不要?你不想要什么?”
沈知安闻言,突然停顿了下,过了良久后才回答道:“没什么……一个噩梦而已,早就已经是忘记了。”
忘记了?还是不想说实话?
这两点木霖煕还是区分的开的,她既然不想多少,木霖煕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哦,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
“我都已经是回答了你的话了,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沈知安秉持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追问道。
“什么问题?”木霖煕问道。
闻言,沈知安立即趁着这茫茫夜色,他看不到翻了个白眼给他。
心下一顿腹诽:……才刚刚说过的话,您老就忘了?
这记性还真是够好的,真真是堪比八十四岁的老大爷了!!!
“就是……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啊!”沈知安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
却听得他低沉的一笑,“这是我的家。”
言外之意,就是……这也是他的床咯!
他睡他的床,理所当然。
沈知安听得他的话之后,顿时便没脾气了,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儿在其中:“那……那你也不能和我睡一张床啊!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外屋很冷啊。我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今天晚上就将就一下好不好。”不是命令,而是商量的语气,隐隐透着些委屈之意。
沈知安深知这冷有多可怕,便对他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同情。
再加上……木霖煕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人家好心好意的将自己留下来住就不错了,自己要是真的将他撵下床的话,说不定……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虽然木霖煕在她的面前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心翼翼点儿总是没错的,而且他都那样子保证过了,加上他还是个断袖……
沈知安心下里一下子就释怀了,一来。外屋确实是冷,分开的话他不去,她也要去……
沈知安是真的受不了那种苦啊。
二来木霖煕既然已经是向她保证过了,她想……木霖煕将木家的事业发扬的那么大,整日混迹商场的人,应该是不会连这点儿信用都不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