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2198 字 23天前

那一个“乖”字,温柔的不像话,像是冬日里罕见的暖阳一般,将她那颗早已被冰封住的心,一点点的融化了。

像……像极了幼年她养父哄她吃药时的语气。

那是她幼年时,最温暖的一段记忆了。

哪怕后来,她被秦家赶出府门的时候,她怨过,厌过……但唯独从未恨过。

遇到沈沨之后,她不是没有办法去报复秦家,但她并没有那么去做。

念得……也不过当年她养父,对她的养育之恩罢了。

虽然那份恩情,也早已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磨没了。

但却幻化成记忆,深深的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这前半生活的并不畅快,曲折难熬,其中艰辛也只有她一人能懂。

沈知安,并不喜欢记仇。

人已经是活的那么累了,又何必要再记着那些令人感觉不痛快的事,折磨自己呢?

因此,她总是习惯将坏的遗忘,留下好的用来等自己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怀念。

唯独……沈沨的好与坏,她都照单全收的全都印刻在了脑海里。

纵使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令她痛彻心扉,她依旧舍不得遗忘。

那是她这前半生以来……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啊。

青涩时的爱恋,单纯美好的不像话,回想起来,酸酸甜甜的……到最后虽泛着浓浓的苦涩,但在彼此的心中那段记忆依旧是美好的,一如当初。

沈沨……她想,她估计这一辈子都是难以将他忘怀了吧。

或许,记着也好。

这辈子她虽与他注定无缘,但来生……生死轮回,跨过那奈何桥时,她一定不会喝孟婆的那碗汤。

她要记着他,在下一世遇到他的时候好躲得他远远的,越远越好真的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了。

她虽然不曾后悔过,这辈子同他的相遇相知相识。

但有些痛苦对她来说,经历那么一次也就够了……足够让她痛苦一辈子了。

“怎么还哭了?”木霖煕此时也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了,对上了她那双迷蒙的桃花眼,心顿时一揪。

难道是因为自己让她留在这里的缘故,所以委屈的哭了吗?

“没什么,碳火熏得眼睛有些痛罢了。”沈知安笑了笑解释着,眼眶里的泪水却是越聚越多,泫然欲泣。

木霖煕,虽知道她是撒谎,但瞧着她那副样子,他也实在不忍心戳穿她,只能是关切的问了一句:“那要不然我让人将炭盆撤下去两个好了。”

“别……还是留着吧。”一听他这话,沈知安心下就不由着急了起来,赶忙阻止了他。

她向来怕冷,一到这冬日里全是靠着那这个炭盆来活命。

这要是平白无故的撤下去两个,一冷一热的,估计她这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她还想着要尽快好起来,好离的这个活阎王远远的呢。

“好。”幸好他不知道沈知安心下里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不然的话他才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让人听着就觉得冷的要命。

沈知安匆匆用了些膳食之后,便又继续过着无所事事的悠闲日子。

她这个人懒起来可说是真的懒到要命的地步,往年一到冬日里想着的就只有一个“睡”字。

好似这整个冬天,就是专门被她用来睡觉似的。

木霖煕,看着对面手撑着头,强忍着睡意正看书的人,眼底划过了一抹笑意。

那昏昏欲睡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乖巧可爱的小懒猫。

“想睡就屋里,好好的休息去吧。”温润的声音掠过了她的耳畔,迷迷糊糊中她随意的“嗯”了一声,而后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身往内屋走了过去。

谁知大概她起来的时候太猛,头一阵晕眩下,脚下一软身子便不自觉的朝着地下倾去。

还好木霖煕反应快,急忙跑了过去,将她一把搂在了怀中,才使她幸免于难。

软香入怀,淡淡的清香一点点的沁入了他的心扉中,带着些许诱惑的作用,他突然将她搂的紧了又紧,像是想要和她融为一体一般。

沈知安被他锢的险些喘不过气来,头也不昏了,清醒了不少。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宛如藏匿着数万星辰的眼眸,深邃无底,神秘莫测。

或许是因为屋里太过暖和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过于温暖,沈知安竟然对他的怀抱产生了片刻的依赖,一时间忘了要挣扎。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她想要透过他的那双眼睛看穿他的心,却只在他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面色桃红眉目含羞的自己。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同他这般的熟悉了。

竟然到了一种同吃,同睡一间屋子的地步。

这个转变对于沈知安来说,着实是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和木霖煕到如今,也只不过是仅仅见过三面而已……

自己怎么……怎么就被他给抱在了怀里呢?

想到这儿,沈知安莫名的心虚了起来,急忙推了他一下。

但他的怀抱却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怎么推都推不动,急得沈知安是又羞又恼,伸拳锤了他一顿。

却不曾想,到最后还是苦了她自己。

原来不是好像……他的怀抱是真的和铜墙铁壁一模一样啊。

才锤了没几下,她的手就开始发疼了。

“放开我!”沈知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瞪着眼睛怒视向了他,

看着那像只炸毛了的小懒猫般的人儿,木霖煕忍不住低声轻笑了下。

沈知安听在耳里,心下里是越发的气愤了,怒道:“木霖煕!我让你放开我!”

大概是因为她太过气愤的缘故吧,绝对不会是因为害羞,只见她的面颊一片绯红。

气鼓鼓的样子,落在他的眼中,反而觉得沈知安是越发的可爱了。

娇俏可人,让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好好的抱一抱她,哪儿能因为这点儿小困难就退缩呢。

打定主意后,木霖煕笑了笑说道:“那可不行,你这么迷糊万一放开你,你跌倒在地上怎么办。

你莫不是不想病快点儿好了?”

“我哪儿有!”明明我比谁都希望自己的病快点儿好的,好不好!

沈知安说着,带着薄怒瞪了他一眼。

木霖煕瞧着,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眉眼间平添了几分笑意,目光柔柔的望向了她,“好……你没有。”

话音未落,沈知安只觉得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松,她还没反应过来要逃跑呢,结果就有被他给打横抱起,走进了内屋。

“木霖煕,你做什么!”沈知安被他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失声质问道。

“你说我能做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一双宛如沉寂深夜的眼眸里,似有明月高悬,泛着些许清冷而又柔和的光辉。

蛊惑着她的心,一寸一寸的沉沦下去。

他话音刚落,沈知安便被他给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说不尽的温柔,但当他居高临下的看向她时。

沈知安的心头,莫名的一阵慌乱。

那日在未央宫里同沈沨在一起的记忆,又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像是一株怎么砍都砍不死的藤蔓一般,缠绕上了她的心头,一圈又一圈的将她的心禁锢锁牢,逼得的她都快要窒息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一时间她真的是害怕极了,深邃的眼眸里,空洞无物。

明明这屋子里甚是温暖,可她却任然觉得冷的要命,整个人像是掉入了冰窟一般,身子忍不住的颤了一颤。

木霖煕看着她的反应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又招惹到她了。

急急忙忙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木霖煕说着,又想到今儿个让她受了冷风,生怕她是又发烧了,赶忙是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头。

但没想到他的手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被她给“啪”的一声下,重重的打了回去。

脆生生的声音,响亮而又刺耳。顷刻间,他的手上便红了一大片,看着就让人感觉很疼。

可他却好似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紧张兮兮的看向了她,手悬空在半空中,一时间是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纠结极了。

见她还在不停地打着冷颤,木霖煕心下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可又见她不想让他碰她,只好是放下了手来,关切的问道:“安之,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刚刚真的就只是想要多抱抱她而已,真的没有想其他的一些事情啊。

后来之所以抱她进屋,也是真的怕她再跌倒在地上。

地上凉,万一再加重了病情可怎么办。

谁知道竟然会惹起她这么大的反应,现在真是让他悔不当初啊。

沈知安没有回话,只是对他避如蛇蝎。好似他比那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上三分,仿佛真的能够吃了她似得。

不停地向后缩了过去,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双臂交叉在双膝前,苍白如纸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红。

红通通的,眸中带泪,却又不肯哭出来,满腹的委屈全部都隐藏在了其中。

木霖煕看在眼里,痛在了心里。

他多想将面前的人儿,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中,和她说一句:没事,有我在。

可一想到她刚刚看着自己那副,害怕到了惊慌失措的模样,话到了口中最终还是又吞了下去。

他是真的怕,就连她自己最后的那点儿好感都被消磨没了。

“安之,你那儿委屈了和我说好不好?嗯?

我保证,我一定改,任你打骂出气,绝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只要你和我说句话就好。”木霖煕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去哄过一个人,心里焦急的要死。

偏偏沈知安对他的这一番话是毫无动容,依旧是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里,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光彩,空洞的毫无生气。

木霖煕瞧着,心口像是在滴血一般的痛。

终于是忍不住俯下身。想要将她搂在怀里,好安慰安慰她。

却不曾想,他才微微一动,沈知安就尖叫出了声:“啊!你走,你不要碰我!

你给我走,我不想要在看到你了!”

沈知安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了床榻上的枕头,就朝着木霖煕丢了过去。

“砰砰”的声音下,木霖煕实实的挨了两下,他不是躲不过去,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躲。

想着,这样如果她就能够出气的话,那么别说是挨这么两下了,就算是今儿个沈知安拿刀对着他,他估计都不会移动半分。

沈知安,将床上的枕头都丢完了以后,见木霖煕还是站在那里不肯走。

便又随手拿起了床榻上的被褥,朝他丢了过去……接下来几乎是床上她所能够拿到的东西,全都是一一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一边扔,一边口中不停地嘶吼道:“你别过来……你给我走,听到了没有!

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声音越拔越高,到最后竟高亢的几近刺耳。

一时间,她好像是魔怔了一般,眉目里带着浓厚的怒意,恶狠狠的直盯着他看,好似他是她的什么罪大恶极的仇人,恨不得当下就将他大卸八块。

凛冽的目光里,透着彻骨的寒凉,好似一碰及伤,一触及亡。

木霖煕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颓废的根本不成个人样。

一头青丝凌乱不堪,早已没了以前温婉可人的模样。

木霖煕,心疼极了现在的她。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将她从那个深渊中解救出来。

他想,如果不能解救她的话,那么便同她一起堕入无尽的深渊好了。

至少,她不会感到孤独。

她讨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