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2297 字 23天前

清冷的月色下,陈奕贪婪的目光表漏无疑。

沈知安撇了他一眼后,便又别过头继续假寐起来,并没有看到陈奕此时的神情。

但木霖煕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心头的怒火是越来越旺了,周身戾气四溢,漆黑的眼眸里泛着浓浓的杀意。

吓得陈奕,身子忍不住打了哆嗦,磕磕巴巴的言道:“木霖煕,你瞪我做什么……你以为你瞪我,本小爷就会怕你不成!”

明明是一句威胁人的话,却声如蚊蝇,柔柔弱弱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他难道不怕吗?

沈知安闭着眼睛,心下忍不住嘲笑道:刚刚自己还以为这个陈奕应该是个精明之人,却不曾想老天给了他一张精明的脸,却未曾给他一个能干的脑子。

愚笨无知至极。

不过……这个木霖煕也真是的,这种人有必要和他纠缠这么久吗?

好困啊!

沈知安应当是累极了,眼皮一沉,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耳边隐隐约约的能够木霖煕他们的声音。

木霖煕,本来是个不愿同别人多言的人,可这个陈奕屡次三番的挡了他们的路,脸上还曾浮现出那样子的神情。

木霖煕同身为男人,自然是知道那代表着些什么。

一时间,对陈奕是厌恶极了,真恨打他个半死不活,让他后半辈子只能够在床上度日。

可又顾忌着沈知安,一时间也不好对他拳脚相向,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的冷声威胁道:“陈奕,滚开!

除非你不想要,在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不带有半点的温度,在这瑟瑟寒风中,回响起来。

陈奕心下里,本是不相信他敢杀自己的。可一对上他那双漆黑似墨的眼睛时,心里头不禁打起了鼓来。

紧张,惊讶,恐慌……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犹如潮水般翻涌上了他的心头,迟迟不曾离去。

那双满含杀肃之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他。

就像一只一直沉睡着的猛兽,突然苏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亮出了利爪,虎视眈眈的看向了他这个猎物,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剥皮拆骨,吞食入腹一般。

陈奕有些被吓傻了,呆呆的站立在了那里,身子忍不住的打起了哆嗦。

木霖煕睨了他一眼,而后便错开他朝着木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次没有了陈奕的阻拦,一路顺畅无阻,没到一会儿木霖煕便背着沈知安来到了地方。

沈知安住的地方就在木府附近,木霖煕本应该是要送她回哪儿的。

可心下里,一时起了私心,便带着她回到了自己家。

此时夜已经是很深了,府中众人都早已是睡下。

木霖煕也不好再去打扰他们,府上也没有打扫好的空房间……或许有,木霖煕也只当它没有。

背着沈知安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将沈知安安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看着她那张恬静的睡颜,木霖煕的嘴角噙了一抹微笑,淡淡的。

一张英英俊阳刚的脸,在橘黄的烛光下竟平添了几分柔和之意。

其实在回木府路上的时候,木霖煕便知道沈知安应该是睡着了。

少女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还在他的耳畔回响着。

温热的气息,在路上便撩的人心不由的乱跳起来。

鬼使神差之下,木霖煕一时冲动便将她带回木府中来。

他行事一向沉稳,唯独遇到同沈知安有关的事后,他的那颗心便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乱了,乱成一团糟,像是一团麻线缠绕在了一起,打上了死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那个唯一能够解开他心结的人,便是沈知安了。

只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会平稳许多。

木霖煕,垂眸看向了床上自己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之久的人儿,眸子里多了些温柔暖意。

伸手将被褥,扯了过来严严实实的盖在了她的身上。

木霖煕知她怕冷,便又多给她盖了一条。

橘黄烛光下,映衬得沈知安的脸色极其绯红,额头上不知何时竟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木霖煕看在眼里,赶忙是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心下暗道不好,她发烧了。

果然,在路上滞留的时间太久,天寒地冻的将她给弄病了!

一想到她是因为自己才生的病,木霖煕心下里更是懊恼不已。

急忙派人出府,将江城里最有名的大夫给带来回了木府。

木霖煕,见那大夫面露凝色,心下里一时着急,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只是这位姑娘天生体质阴寒,畏冷畏寒,最受不的冷风。

如今寒风入体,虽然只是很平常的一个小风寒,但因她体质特殊,所以这病对她来说可大可小。

不过……是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大夫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不由回想起了刚刚木霖煕的手下,前去他的医馆求医时的场景。

一个劲儿的狠狠敲着门,不对……应该是砸门才对。

“砰”的一声下,宛如惊雷乍然惊现在了他的耳畔,使他当即便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本来因此,使他对那门外的敲门之人,有些恼怒。

起身开门,正欲将那敲门之人,狠狠地教育一顿的时候。

谁知那人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便将他丢到马车上,扬起马鞭,带他来到了这里。

一想起那人凶神恶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大夫心尖儿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一颤。

忍不住轻轻扫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人身上。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活阎王——木霖煕!

可怎么感觉他和传闻中的,一点儿都不像呢?

说好的不苟言笑,冷若冰山呢?

瞧着他眼底里不曾掩饰过的担忧之意,满满都是柔情。

那儿有一点儿,活阎王应该有的样子啊!

大夫的目光,从木霖煕的身上,转而落在了床榻之上的人儿脸上。

心中的疑惑,顿时便有了答案。

终不过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英雄也是难过美人关罢了。

想到这儿,大夫一扫刚刚被人强撸来这里的不快,眼角眉梢上染上了些笑意。

“不会有性命之忧?”低沉暗哑的声音里,布满了惊恐之意,“这么说来,她病的很严重了!”

大夫闻言,赶忙是解释道:“姑娘天生体质不好,因此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头疼脑热,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会好是一定的,只是人要多受些时日的折磨罢了。”

“还请大夫,快去开方子,不论什么药材尽管用就是了,只要能够让她尽快好起来便好。”

“是。”大夫说着,赶忙是走到了一旁的桌上提笔写了一张药方,让人赶忙去按方子抓药去了。

此时早已经是过了子时,一轮明月朝着西边偏去。

木霖煕看着一屋子打哈欠的众人,言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说罢,转而又看向了那个大夫,见他只穿了一身贴身的衣服,木霖煕的眉头不由的微微一蹙,“今夜之事有劳大夫了。木城,带大夫下去换身干净的衣物,然后好好送回医馆去。”

“是!”刚刚踏出一直脚的木城,听得木霖煕的吩咐后,赶忙是又退了回来,恭恭敬敬的领着那个大夫走了出去。

屏退众人后,此时屋中就只剩下了木霖煕他们二人。

木霖煕瞧着床上脸色涨红的人儿,心下就不由一痛。

木霖煕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将她额上蒙蒙的汗水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却仍然不见她脸上的红晕消退半分。

沈知安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紧蹙了起来,苍白无色的唇一开一合,似乎是在小声嘟囔着些什么。

声音虽然极其的微小,但木霖煕耳力甚好将她的话倒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沈沨,沈沨,沈沨……”

一声比一声哀转,一声比一轻柔。

短短的两个字里,似乎包含着无尽的幽怨与无穷的无可奈何。

百转千回,声声入耳,一一如刀般戳在了木霖煕的心口上。

木霖煕眉头紧锁,一脸深沉的望向了她,暗黄的灯光淹没了他眼眸里的光彩。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柔柔的,滑滑的,绵绵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很多很多。

三年前,初见她时,他就已经是想要这么做了。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心中确实郁闷难解。

难道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

沈沨他究竟哪里好了?

我难道对你不够好吗?

我若是比沈沨待你还要好的很多很多很多的时候,你把他忘了……只记得我一个人的好,好不好?

木霖煕心中那么想着,深邃的眼眸里柔情之外,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痛意。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唇,耳朵听着她喊着那一声声的“沈沨”。

心下一时气恼不已,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果然,这一下后,那一声声令人心烦意乱的“沈沨”,便是再也听不到了。

她的唇,意料之外的香甜,像是刚刚吃了蜜糖蜜糖一般,甜甜的,丝丝甜味儿萦绕在了他的心口上。

刚才被她戳的发疼的心,似乎也没有那么的痛了。

木霖煕仅仅只是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以示惩戒后便赶忙是离开了。

他心下虽然不舍,但他是绝不会做那种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之事的。

他愿等……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天。

也不知道是否有那一吻的功劳在里面,一吻过后,沈知安的眉头便松了下来,也没有在梦呓些什么了,睡得很是安稳。

倒是木霖煕瞧着那床上小小瘦瘦一只的人儿,眉头皱的越发的深了。

她实在是太瘦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床上,她竟然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被褥一盖,几乎都不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一定要给她好好的补一补才行,这么瘦,一旦病倒了一定很难熬。

这是一个奴婢将药端了进来,木霖煕让她退下休息,自己亲力亲为的给沈知安喂完药后,便去外屋的小塌上阖眸休息了一下。

一夜难眠,耳畔一直不停回响着,她叫沈沨名字的声音,莫名惹人心烦。

直至天快要亮了的时候,木霖煕这才沉沉的睡着了。

……

翌日,晨光微曦。

“吱……”的一声后,木霖杳推门走了进来。

一缕阳光,落在了那小塌上的人身上,无形间为其渡上一层散发着暖意金光。

木霖杳见他竟然睡在了外屋,心下不由大吃一惊。

昨儿个晚上,大哥他们究竟是玩到了多晚啊!

怎么还累的睡在了外屋呢?

竟然连衣服都未曾换,看来昨儿个晚上大哥与安之姐姐应该是相处的非常好才对。

照这么发展下去,看来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有一位真心疼爱自己的亲嫂嫂了。

俗话说,大哥靠不住,嫂嫂来凑对。

而且说不定一年后,他俩人给我添个侄子也不一定。

哇,那就真的是太好了,有的玩,有的闹了!

正在木霖杳暗自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塌上的人已经是清醒了过来,睁眼直勾勾的看向了她。

瞧着她那满脸喜色的模样,木霖煕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个蠢丫头估计又不知道在心下里编排他和沈知安什么事呢!

“咳……”他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猜想,冷声问道:“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冰冷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对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木霖杳虽然早已习以为常,可心下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真真是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木霖杳心下里真是想回敬一个白眼给他,可又碍于某人的威严,此时竟然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能是在心里,把木霖煕又狠狠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木霖煕,我好歹也是做了你十七年的亲妹子好不好,你就这种态度来对待我吗?

良心怎安!

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居然这么不近人情。

看起来你的温柔,都只就给了安之姐姐一个人啊!

不过还好安之姐姐最疼我,等你把安之姐姐娶回家门做我嫂嫂的时候,看我怎么鼓捣嫂子去祸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