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也不知道霖杳那个丫头回去没有,还是多拖久一点儿的好。
不然若是木霖煕回去后,没看到霖杳的话,估计她可就要惨了。
沈知安抱着一种舍己为人的想法,走在木霖煕的身侧,任由他带着自己随意游逛起来。
烛光摇曳,照得身侧人的脸,明暗不定,喜怒不知。
但却给了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像是薄雾中的一朵白花,虽看不真切,但却牵动着人的心魂摇摆不定。
使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走上前去,拨开云雾,将其看个清清楚楚。
可心下却又不忍心破坏现在的美景,为此她一时也是忧心不已。
上前一步,怕失错失了如今的美好。
站在原地,他却又深深吸引着她。
正在她为此出神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安之姑娘,貌似真的很喜欢我这张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使她方梦初醒,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正所谓,牡丹花下死……”
话说了一般,沈知安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心下不禁暗骂道:
沈知安!!!
你是疯了不成,什么牡丹花下死?
这种话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应该说的吗?
完了完了,木霖煕听到之后,该怎么想自己啊!
沈知安正在心下里祈祷某人没有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耳畔却传来了一声轻笑:“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是吗?”
沈知安闻言,一时哑语,只是无声的干笑了下。
在一旁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沈知安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羞得脸色绯红,红的似要滴血。胸膛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此时也是不由的“砰砰”乱跳了起来。
正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木霖煕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上半分,瞧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下一时竟起了些玩心,故意笑问道:
“所以我是那朵牡丹花,安之你就是所谓的采花贼咯。”
闻言,沈知安整个人当时便震惊在了原地,偏头看了眼喜笑颜开的人,一时间竟忘了反驳他。
这还是外人口中,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可怖上三分的木霖煕吗?
他居然会笑?而且还笑的这么灿烂,这么好看?
这个和木霖杳口中的他,简直一点儿都不像,说好的不苟言笑,冷若冰山呢?
“……”沈知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好像说什么都感觉怪怪的。
刚巧,他们刚好来到了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前。
沈知安急忙转移话题道:“这个猜灯谜,貌似还挺有趣的,霖煕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吧!”
沈知安说着,急忙是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去了那摊位前。
木霖煕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头一笑:小丫头,害羞了居然这么可爱。
手心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温,暖暖的,一点点沁入了他的心扉中,不得不承认,他貌似越来越喜欢她了。
初见时对她是一见钟情,再见时对她情深根种,如今对她确实越发的喜欢,恨不得就此画地为牢,将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木霖煕那么想着,眼角眉梢上皆布满了笑意,不疾不徐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老板,你们这儿的灯谜怎么个猜法啊?”沈知安问道。
“您若是直接猜对了这谜底,对应的花灯便直接送给姑娘您了。
如若没有猜对,那么要收您一两银子,而且花灯自然也是不会给您的。”摊位老板含笑回答道,
沈知安,一听得“一两银子”这四个字,就不禁肉疼起来了。
一两银子,这买几十个花灯都不成问题了啊。
到这儿,灯没有落着还要白白花那么多银子。
这若是换做以前,一两银子而已,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今时不同往日,一两银子那可是她半个月的口粮钱。
怎么想,她都觉得不划算。
正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很意外的撞进了一个结实而又不乏温暖的胸膛上。
清冽木香,幽幽传来,是她熟悉的味道。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木霖煕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颜。
一双堪比夜色深沉的眼眸里,有着的只有她一人的光影。
她一时间,不禁有些发愣了。
木霖煕,真是越看越好看。就连她这个一向不好男色的人,都有些看痴了。
“别一直盯着我看,这么多人我会脸红的。”温润的嗓音,犹如山间清涧,从她的耳畔一点点的流入了她的脑海中,当即使她回过了神来。
她只觉得脸上一顿燥热,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头。
心下忍不住腹诽道:沈知安,你究竟怎么回事,这才一个晚上你已经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么看了人家第三次了?
脸呢?脸呢?脸呢?
好害羞啊,再说他有那么好看吗?
沈知安那么想着,却又忍不住偏头偷瞄了他一眼,心下当即便有了结论:嗯……确实好看。
木霖煕看着她那脸红起来偷瞄自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心头莫名一喜:自己一向是最不在意容貌美丑之人,不过现如今看来……长得好看点儿,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能博得某人欢心。
木霖煕将她的手又牢牢的牵起,笑问道:“你不是想要猜灯谜吗?
怎么我一过来你就要走?”
沈知安闻言,偏头看了眼那摊位上各式各样的花灯,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俯下身来,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实在是太贵了,一两银子呢!”
木霖煕闻言,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宠溺的看向了她。
以前的秦知安和沈知安,想来从未曾为钱财而忧心过吧。
现如今的她,同以前相比较起来确实是苦了一些。
不过能屈能伸,不亏是他喜欢上的女子,似乎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见他突然揉了揉她的头发,沈知安有些差一分抬眸看向了他,对上了他那双深沉似水的眼眸。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花了眼,她竟然觉得木霖煕看向她的目光很温柔,柔的相似初冬的暖阳一般。
扰乱了她那颗尘封已久的心。
“砰砰砰”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来,有些急促。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在那一瞬间,她好像又活过来了……
离开了沈沨,逃离那个牢笼以后,沈知安本以为她只剩下一具躯壳而已了,早已失了魂丢了魄,每日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所不曾想,才不过短短的一个月而已,她那颗早已死了的心竟然……竟然又重新跳动起来了。
是在为他而跳动吗?
沈知安看着眼前的人,一双桃花眸里,流光溢彩,顾盼生辉,似乎正在酝酿着些什么。
心下只是一个劲儿的否认:不会的……应该只是自己多想了。
“既然是霖杳让我照顾好你,自然是我带你来玩了,哪里有让你出钱的道理。”木霖煕笑了笑又道:“想要什么,想玩什么,就尽管去买,去玩好了。
反正,这么银子带在身上沉甸甸的不仅累得慌,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被偷走。
到真不如尽快花了好。”
沈知安闻言,心下虽然知道木霖煕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叹道:有钱人,就是壕。
“霖煕哥哥,要不我看还是……”
仿佛知道她会拒绝,木霖煕没有让她说完话,便拉着她来到了一盏蝴蝶花灯下,“还是先看看谜语是什么吧。”
那是她一眼就喜欢上的灯,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时候一旁的摊位老板见到,急忙陪笑道:“这位爷您和您夫人真是有眼光,这个花灯可是我这摊子上最好的一个,这谜语自然也是最难的那一个。
这样您若是能够猜出来,这个花灯我不仅分文不取,而且还再赠送您一个如何?”
沈知安根本就没有摊位老板的话听入了耳里,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的就只有“夫人”二字!
心下忍不住暗骂道:这个老板也太没眼力见了,哪里看出来我是他夫人了?
“老板,我不是他的夫人。”沈知安解释道。
摊位老板听得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起来,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回应道:“是在下唐突了,不是夫人想来便是这位爷还未过门的媳妇儿吧!”
沈知安闻言抬眸斜睨了他一眼,如果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那摊位老板应该已经被她给杀死好几回了。
夫人?什么嘛,怎么就和这两个字过不去了呢!
解释了半天还不如不解释!
过了门的和没过门的,能有多大区别?
那摊位老板并没有察觉到此时某女子的眼睛里,已经是覆上了层薄薄的寒霜,满怀不满,依旧是口无遮拦的言道:“这位爷,您夫人生的可真的俊啊,水灵灵的好看极了!”
本来听见有人称沈知安为他的夫人,心情大好的某人,听得这句话后脸色顿时一黑,又见那老板的目光一直落在了沈知安的身上不肯移开,满脸贪婪的神色,那张脸当即阴沉的似乎能够滴出水来。
他看上的人,竟然被人别人给惦记上了,他怎么能不怒!
随即他也没说话,直接就丢给了那摊位老板一锭银子,一手拿起那盏蝴蝶花灯,一手拉着沈知安便离开了那里。
那摊位老板,看着他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茫然不解的颠了颠手中的银锭子,心下叹道:真是个怪人,那么好看的小娘子,怎么就跟了他呢!
不过,有钱倒是真的。
“呸,估计那小娘们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为了钱!”摊位老板暗啐了口,想也不想的咒骂道。
此时沈知安已经是被木霖煕给拉出去好长一段路,她偏头看着那脸色突然变得乌云密布的人,心下忍不住暗叹:这突然是怎么了?
生气了?
可……他生哪门子气啊!难道是因为那个摊位老板叫了自己几声夫人,他担心有损他自己的名誉所以生气了?
这种事生气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吧!
沈知安看了眼他们俩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当即便也知道了那老板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木霖煕的夫人了。
虽说现在礼教不是那般严苛,但像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这种亲昵的动作,除了早已成为夫妻的人以外,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的。
夜凉如水,寒风四溢。
木霖煕走的很快又紧紧的拉着沈知安的手不肯放,导致沈知安必须要小跑着才能够追赶上他的脚步。
结果她跑的太急,一不注意便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一跤,险些跌坐在了地上,幸好身侧的人及时扶住了她。
他一手拦着她的细软的腰肢,目光如炬般落在了紧紧贴在自己怀中的人身上,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之意,“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就是你走路太快,我不跑快点儿怎么跟得上你啊!”沈知安埋首在他怀中,小声嘟囔着,暗暗透着些委屈之意。
现在到是开始说起我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前面好像急着回家入洞房一样跑的那么快!
不就是因为人家叫了我几声夫人,你觉得自己名誉受损了呗。
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就算生气,你折腾我算怎么回事,你有事就去找个摊位老板报仇啊!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说的很小声,他不会听到的,却只听得他言道:“抱歉……是我没考虑那么多。
有没有哪儿受伤?”
刚刚他拉她入怀的时候,很明显听到了一声异响,心顿时一揪。
沈知安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抬眸静静地看向了他,嘴角微勾,笑道:“没事,你走的慢一点儿就好了。”
“嗯。”他应道。
“你刚刚怎么了啊?感觉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沈知安笑了笑,又一副大人说教的模样劝道:“哎呀,人家不就是叫了我几声夫人而已嘛,声誉这种东西乃是身外之物,没必要看的太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