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收复云州四方震动(1 / 1)

——砰

赵时不会责怪二娘,一来,二娘已经收力,否则,就文彦博这种几十岁的老头子,一马鞭,就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让他活着,二来,文彦博贴的这么近,如果赵时不给他来一下狠的,他即使重新再潜伏回去,如何能……获得……耶律重元的信任?

当然,

纵如此,

赵时心脏,难免也缩了一下,还是那句话,赵时从不否认,自己多多少少讨厌过文彦博,但是,也是那句话,这一日过后,赵时也不说原谅此前种种,而是,与现在所做之事相比较,此前种种,不值一提,所以,赵时难免还是充满了担忧。

五十多岁了啊!

幸而,

扑通

文彦博虽然看似凄惨,但是,二娘杀人能一击必杀,不杀人,也能刚好控制到场面凄惨,却是,没那么严重,而且,因为文彦博的凄惨,耶律重元远远的便吼道:“救人。”

然后,

赵时看到文彦博被四五个人救了起来,然后,便也彻底没了事情可做,揽住二娘腰肢道……

“回城。”

云州城,

也就是,

几百年后的山西大同,不得不说,不愧是山西大同,产媒的地方,固然现在也没有多少煤矿,契丹人没这个能力,但是,却还是,直到赵时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夜,等他回来,这座城市竟然……

还在,

燃烧。

“呼~~~”

固然,

赵时这一夜,绝对可以说是,收获颇丰,甚至,说一声,大宋皇帝之最,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看着这座熊熊燃烧的城市,赵时还是……提不起,一点点……兴奋之情。

朕的,

都是,

朕的,领土,子民啊!

“陛下。”

富弼,刘沆,范纯仁等人,早早的便等在了城门之外,看到赵时回来,急急忙忙迎了上来,一人拽缰绳,一人躬身,一人拿过了下马的凳子,但是,赵时却已经,一抬腿,一转身,已经跳了下来,然后,看着二娘从身旁那匹马下来,皱眉问道:“可曾安顿好伤员?”

“安顿好了。”

富弼急忙回应,然后,刘沆抢着道:“陛下,老臣得到陛下的旨意,便与刚刚正好赶上来的韩琦,赵宗实,包拯等人商议,设置了官家救援司,如今,虽然还有火焰燃烧,但是,绝大多数伤员,却已经收敛了起来。”

赵时,

一顿,

问道:“伤亡如何?”

刘沆迟疑了一下:“十,不存九,而且,粮草,财物,几乎全部被毁,城门,房屋,尽数倒塌,几乎可以说是,除了城墙,云州城在这一把大火中,已经是……毁了……”

赵时,

脚步,

一僵,

旋即,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毁了还能重建,百姓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一定要确保,重伤的变为轻伤,轻伤的,要与常人无异。”正说着……

蹬蹬蹬

包拯,韩琦,赵宗实等人,也从城里出来了,而且,他们身后,还跟着几百名只是脸颊焦黑,并无大碍的百姓,远远的,包拯拦都拦不住,几百名百姓,嘶声下拜:“吾等皆为汉民,大宋立国百年,何以……今日才来?”

赵时,

包拯,

韩琦,

刘沆等人,具是一颤,尤其是赵时,赵时虽是九百多年后来人,但是,当他听到这些百姓质问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羞愧,难以遏制的羞愧,他是如今的……大宋皇帝。

但是,

燕云十六州,大半,还在契丹手中,而且,仅仅是收回了一座云州,换来的便是……坚壁清野……

当然,

皇帝陛下侮辱不得,

莫说富弼,韩琦,范纯仁等人,就连包拯,也不由的皱眉喝道:“官家登基不过一年,一年内,便已经破契丹,收云州,还要如何?”

是。

赵时很利害,

但是,

这帮跪在地上的百姓,那一个,不是死里逃生,那一个不是,饱受三等百姓折磨?那一个,今夜没有失去过家产亲人?当然,他们当中,也有明事理者,但是,无处发泄啊!只能是,双目放空,不理,不管,不看:“我等皆是汉民,燕云祖为汉地,为何,你们才来啊?”

不可否认,

久居汉地的汉人,有,走不了的,有,走了又回来的,但是,更多的却是……不愿意走,这里,祖祖辈辈便是我们的地方,凭什么?凭什么要,让契丹人统治,而且,契丹人几乎就是把这里当作一个粮仓,没被他们统治时,他们来抢,被他们统治后,他们更是,理直气壮的来抢,三等奴隶啊!

当然,

这与赵时,有什么关系?范纯仁忍不住的高声道:“真以为大宋不愿收归吗?怎么收?况且,燕云之地不是被那石敬瑭……”

“噤声。”

赵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那些百姓,他们,只不过是想要发泄一番而已,赵时固然,没有安慰他们的方法与必要,却也,没必要对他们的行为指责。

只是,

平静的走过,顿住:“朕,确实,来晚了,抱歉。”说罢!继续走,就好像,从未说过一样……

但是,

不要说那些跪伏于地的百姓了,就连,包拯,韩琦,富弼,范纯仁等人,却,全都呆立在了原地,然后,韩琦摇头笑了笑:“真是被这些人拿捏了,官家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然后,

富弼,

也摇了摇头:“看来,咱们以后要,更幸苦一些了。”

“是啊!”

刘沆附和,然后,看向了包拯,包拯没好气道:“怎么?汝等世食俸禄,幸苦些,有何不妥?”当然,包拯说是这么说,但是,低头看向那些百姓时,却也忍不住有些责怪:“汝等这下,满意了?”

说罢!

堂堂包青天,也难免有些愤怒,一甩袍袖,迈步走了,只留下几百名百姓,以头触地,良久,良久……有人梗咽,抽泣,然后,渐渐的,抽泣,梗咽,形成了嚎啕大哭……

但是,

不同于此前的,绝望,这次,好像,有了根。

“范纯仁。”

范纯仁正在扭头看着那些百姓,然后,听到官家呼唤,急忙躬身道:“臣在。”有一说一,他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可能是惹起了官家的不快,这一下,应该是官家要责罚他,但是……官家却说:“即日起,你暂领云州知州之职。”

范纯仁一怔,

赵时平静道:“怎么?不愿意?”的确,从事实来说,范纯仁跟百姓定锋相对,多多少少有些不符合赵时的政策,但是,赵时又怎么会责怪他呢!

只是,

“朕,就把这残城,百姓,交给你,三日内,朕就要看到他们,高呼,大宋万岁,有信心吗?”

范纯仁,

一颤,

恢复了理智,然后,狂喜,然后,撩袍下拜:“谢,陛下隆恩,臣以父亲范仲淹之名起誓,若做不到,臣愿,乞讨为生。”

倒也,

不必,

这么夸张,

但是,

赵时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皇帝,所以,范纯仁有此决心,而且,范仲淹的名声啊!范纯仁真的是赌了很大,既如此,赵时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皇帝,又怎么会辩驳呢?

“好。”

然后,

以刘沆为官家救援司,范纯仁为暂代,权知云州城知州,云州城进入了,轰轰烈烈的,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太大变化的灾后重建工作,赵时也……好好的……歇息了一阵。

但是,

赵时是暂时歇息了,他,收复云州城的消息,却是,开始往四方蔓延,首先得到消息的是……

西夏,

相府,

“什么?”

没藏讹庞,几乎是,从桌子后面,蹦到,桌子前面,但是,纵然是如此夸张的动作,但是,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几名完全不关心其他国家战争的侍女,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毕竟,

哪怕是在她们的眼中,莫说大宋赢了契丹了,就是大宋赢了西夏,那都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哗啦啦

因为没藏讹庞的动作,酒壶倾倒,不仅仅是桌面,就连他那一身,明显是新绸缎织就的宽袍大袖,都是沾了不少的酒肉油腥,但是,没藏讹庞……毫无反应……

有一说一,

他是,

不觉得,

大宋能赢的,虽然,那个曾经还是大宋太子的大宋皇帝,单凭三千人,便破了他那逆子三万人的大军,但是,都说了,那是逆子了,而且,契丹此次可是,精锐尽出,还有,耶律良,耶律乙辛等明相辅佐……

而且,

再怎么样,

你耶律洪基能败,但是,败了守城,就凭大宋皇帝那十万人马,他怎么可能……

“收复云州?”

有人呢喃,

显然,

没藏讹庞的享乐,今日,恰恰好,不止他一人,然后,其他人也顾不得身旁娇艳的美人儿了,有不少人当即便拱手道:“恩相,且不谈此事是真是假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大宋如此大胜,咱们不得不防啊!”

是啊!

都不是傻子,

谁都知道,西夏,契丹,大宋,之所以没有说三方那一方被吞并了,自身有些实力且不说,更多的原因是,三方牵制,但是:“如何防?大宋可是,尚有五十万人在狄青手中,防的便是,你我起异心。”

咕噜噜

咕噜噜,

倾倒的酒壶,可没有什么,看人眼色的功能,所以,它倒下后,就,顺着有些倾斜的桌面,滚啊!滚,然后……

啪嚓

碎成了渣渣。

——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章 契丹使臣 嘿所有人都看过来看我表演一个……丢人现眼…

——大宋,

东京,

开封府。

赵时已经离开东京数个月了,原本,温暖的天气,也渐渐的,染上了一些……寒,赵祯平静的,坐在,龙案之后,对于隔壁响起的吵闹声置之不理,只是问道:“什么时辰了?”

“十九点零七。”

赵时是,慢慢习惯了,用时辰计数,而跟他相反,无论是赵祯,还是曹太后,现在却反而,渐渐喜欢用几点几分来看时间,然后,赵祯幽幽叹了一口气:“一百三十一日,十二个小时,零,三十一分钟了吧?”

“是。”

张茂则上前,已经,多多少少有些习以为常了,然后,奉上一杯清茶:“太上皇,官家如今不在京城,您歇一歇,恐怕还要……”他没敢,往下说,但是,纵如此……

哪怕,

赵祯想儿子,想的一宿一宿都睡不着觉,但是,听到张茂则的提醒,他还是,忍不住的骂了一声:“这逆子,他是跑到雁门关逍遥去了,却把他老父亲丢在了这里,寻常事物也就罢了,我如今是太上皇,接见那些各国使臣,难免不合适,况且,最近,那逆子固守雁门关,连关都不敢出,那契丹使臣便更是有恃无恐……”

正说着,

隔壁就传来了一声:“大宋,真乃,寻死有道啊!”

顿时,

赵祯本就不好的脸色,就,更黑了,当然,他不是在责怪自己儿子,有一说一,哪怕是他亲自上阵,他除了固守雁门,也没有太多办法,而且,总的来说,进攻幽州城的张亢,做的还不错,虽然……张亢也没有攻破幽州城门,但是……小胜还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

“唉!”

赵祯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拿起自己装着羊汤的保温杯,起身道:“罢了,罢了,固然那契丹使臣癫狂,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尤其是,大宋一城未夺。”

张茂则,

有些不甘,

毕竟,

那契丹使臣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打击大宋的战争之心,所以,说话非常,非常的难听刺耳,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是小声的提醒道:“太上皇,左右,无非是一些难听的话罢了,到时候,我给您寻几块棉花,您将棉花塞在耳朵里,不听……”

正说着……

“报!!!”

不仅仅是赵祯,张茂则,就连隔壁的喧闹声都消停了一下,然后,就听……

“报!!!”

这是八百里加急的动静,别看这个时候就能听到这么大的音量,但其实,那送报之人,还在几百米开外,只是,动静已经传了过来,然后,隔壁,以一名新的契丹使臣为主,西夏使臣,吐蕃使臣,还有,大理使臣段思廉,全都走了出来,然后,契丹使臣是带着任务来的,扭头看着赵祯,呵呵笑道:“太上皇陛下,可敢与外臣打个赌?”

赵祯一皱眉,

固然,

他是一个脾性很和善的人,但是,面对这个契丹使臣的步步紧逼,基本上,他躲着不见他,他都会想尽办法凑到自己面前,恶心自己,为的就是打消自己的开战之心,所以,赵祯也有些憋不住了,忍不住,冷冷道:“打什么赌?”

“就赌这急报……”而,契丹使臣却是显得,尤为自信,指着,头也不抬,埋头狂奔的信使,道:“若他,带来的是大宋胜,毫无疑问,外臣输太上皇陛下,一枚……”

“若我输了呢?”

赵祯,平静的打断了契丹使臣的话:“若我输了,你要如何?”

“太上皇……”

张茂则小心拽了赵祯一下,赵祯没理,对面的契丹使臣,显得,尤为自信,啪的合上扇子,平静道:“那就请太上皇,把传国玉玺拿来,让我们一观。”

话还没说完,

“凭什么?”便有大宋官员开口,毕竟,传国玉玺啊!这等宝物,怎能让……蛮夷……近观?但是……

“好。”

赵祯,

这段时间是真的有些被这个人恶心坏了,而且,他岁数大了,也不是大宋官家了,所以,便也就,稍微的,任性了一些,但是,他是任性了,其他官员却明显有些慌了,甚至,都有些不顾赵祯的身份,三言俩语的当着这么多使臣的面劝道:“太上皇三思啊!”

“太上皇陛下,何必与人斗气?”

“太上皇陛下……”

但是,

赵祯却是,理都没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儿子,会给他争这一口气……但是……除了赵祯,要说谁对这件事,有信心的话……恐怕……一个都没有,甚至……

远离契丹的,大理使臣,段思廉都,微微摇了摇头,跟身旁人道:“恐怕今日,赵太上皇,要,丢一些脸面了。”

“是啊!”

“吾等小国,虽不与契丹接壤,但是,契丹大国,赵宋百年来,好像就,没有赢过……”

正说着……

“报!!!”

这其实,已经是到了京城,换了一个人了,但是,纵如此,信使却依旧,累的气喘吁吁,但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又,很激奋,双手捧着一个卷轴,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大胜,陛下雁门关外,大胜,契丹皇帝二十万人,被陛下十万人,斩首七万三千五百多……”

有一说一,

能担当使臣者,大多,就已经,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更不要说,契丹大宋交战,带着特殊任务来的契丹使臣了,甚至,他也想过会不会被大宋侥幸小胜了一场,但是,纵然如此,他也已经有了相对比较平和的准备,最起码……

不会,

如此的,

失态。

但是,

当信使的声音传过来之后,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本能的一僵,然后,双膝一软,竟然往后跌了四五步,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

没有反应,

是的!

没有反应。

按理来说,契丹使臣也算是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同为使臣,其他人固然不会,哈哈大笑,但是,几缕幸灾乐祸的目光是免不了的,就好比,刚才赵祯打赌,他们觉得不可能赢的时候,那几句冷嘲热讽,又不是自己国家的事情,谁想看你,天下无敌……但是……没有,就是没有反应,甚至,契丹使臣往后跌了几步,撞了几个人,那几个人,脚尖都被踩了,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是!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大宋能赢,但是……你再他娘的能赢,你也不能是……十万,斩敌,近十万吧?

“哈……”

“哈哈哈。”

猛然,

就好像范进中举一样,赵祯发出了一种,不似人声的动静,然后,披着发,往下奔了几步,看着信使问道:“你说什么?”信使一怔,不过,他也明白太上皇为何是这般表情,

甚至,

他在来的路上,一路上,都没有停下过激动,所以,不但完全理解,信使深吸一口气,用自己生平,最大,最响亮,最清晰的声音继续道:“且,陛下兵不血刃,策反了耶律重元,重创耶律洪基,夺回了……”哪怕,信使已经激动了一路,但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顿了那么一下,然后才……成亲一般的吼道:“燕云十六州之……云州城……”

如果说,

此前,

尚有一些人,还能,勉强崩的住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炸裂……就好像,火山喷发一样,莫说大宋这边的官员,太监,宫女,侍卫了,就连,契丹,西夏,大理,吐蕃等使臣,都彻彻底底的疯狂:“这,绝不可能。”

“怎么可能啊?”

“十万人,面对二十万人,不仅仅没有输,甚至还夺下了一座城?”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然后……

有人疼的,急忙缩回了脚,然后,一大群人,便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那名契丹使臣,那名契丹使臣,这时候,是真的,彻底的,崩不住了,就好像,第一次听说,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双手揪着头顶上那俩个光秃秃的小揪揪,朝着赵祯,朝着信使嘶吼道:“这,绝无可能,你们如此谎报军情,有何意义?有何意义?”

但是,

无人理他,

或者说,

懒得理他,就如他所说,如此重大的,几乎不可能藏得住,也不可能编的出的军情,怎么可能谎报?有什么意义?就争个……一时威风……所以说……

“这是真的了?”

段思廉,不由的,便想到了那位年轻官家的模样,有一说一,他从那时候,便是,有些敬仰的,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从没想过,哪位,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毕竟……他不是一般的外国使臣,他是大理的下一任皇帝,作为大理的下一任皇帝,他固然距离契丹有很远的距离,甚至,说一声此生不相见,也不是不行,但是,作为大理的下一任皇帝,他还是,认真的了解过契丹的,可以这么说……

了解之后,

莫说战胜了,就是能够抵挡住契丹人的进攻,段思廉就已经觉得,那是非人一般的存在了,但是……

现在,

赢了?

而且是……十万对敌二十万,且,斩敌十万,抢回了一座城的……赢了?

“呼”

段思廉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决定……臣服,无论如何,都要,臣服……

——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一章 百姓 “知道吗我们皇帝占据了我们从未占据之地”

——“啪!”

“什么?”

莫说,赵祯这些人了,当信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就连,已经是大着肚子,躺在床榻最里面,摆烂的,狄荇凡,都,猛的,抬起了头:“什么?”

然后,

福康公主,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栗:“真的,娘娘,姐姐,赢了,咱们大宋赢了,而且,三郎他是,十万人打二十万人,还杀了耶律洪基十四五万人,夺了好几座城池。”

是,

信息传到这里,难免,有了一点点变形,但是,即使是原信息,也足以值得所有人狂喜了,曹太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砰的就跪下,双手合十道:“鸿钧道祖保佑,吾儿,大业可成,大业可成啊!”

李令时,

也,

站了起来,有一说一,她此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而且,赵时也不让她信,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惟一想做的,便是,下跪,感谢上苍,甚至,莫说她们婆媳二人了,苗太后,福康公主,甚至,就连咸鱼狄荇凡,也挣扎着,让人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跪了下去……

然后……

“哈哈哈哈哈”

隔着七八十米远,就听到赵祯那,完全不知道收敛的猖狂笑声,然后,他也不好意思进儿媳妇的院子……但是,这不妨碍他……就站在院子外面,对着里面的人问道:“听说了吗?”

然后,

也不管人家听没听说,自己就在外面哈哈大笑:“赢了,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逆子不可能愿意当什么吸引耶律洪基的诱饵,不过,赢得好,赢得漂亮,你们刚才是没有看到啊!那契丹使臣还跟我打赌呢!结果怎么样?整个人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三魂都丢了一大半,灰溜溜的就跑了。”

“哈哈哈哈。”

“爽!”

甚至,

不仅仅是皇宫,

或者说,

皇宫的狂喜只是,

一枚石子

……啵……

涟漪生成,仅仅一日,整个东京城,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后,坐火箭般,赵时的声望,已经直追宋太祖赵匡胤,毕竟,不仅仅是皇帝,百姓,或者说,自秦朝之后,百姓的一统之心,甚至要,超过官府,所以,赵时虽然只是夺下了一座云州城,但是,传到民间,却还是让,数十,上百万的百姓……

狂欢。

“好!!!”

“我大宋,皇威无敌。”

“好,好,好啊!”

甚至,

有百姓,痛哭流涕,当场便收拾行囊……回家去……

“相公。”

狄青被人唤到城头的时候,正好是,大股愿是南迁的燕云百姓回城的时候,副官有些担忧:“相公,陛下虽是收复云州城,但是,云州城已经被耶律洪基烧毁,而且,单单一个云州城,如何能,安置的下,这么多的百姓?”

但是,

这么多的百姓,兴冲冲而来,听着那一声声对官家的肯定,狄青,又不能打击百姓的热情,况且……有一说一,他是比太上皇,更早得到捷报的,但是,纵如此,到今日,他还是有些恍恍惚惚……

赢了?

而且是……

大胜?

这,怎么可能?作为曾经与西夏,契丹,都有过接触的人,狄青从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大宋单凭战斗力,确确实实远不如西夏,更不要说契丹了,甚至,开战时,就如同陛下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狄青也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陛下计划中,主攻的张亢身上,却不曾想……张亢寸功未立,原本只是诱饵,只是防御的陛下却是……

这世间,

真有,

天才吗?

狄青用力的摇摇头,有一说一,他内心的最深处的最深处,是,有一点点对官家的嫉妒的,毕竟,真正的大将,是,他们才对,但是……唉,战绩才是武将的傍身之物,狄青正欲下令安排……

“狄相公,陛下有旨。”

狄青,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有一说一,狄青虽然在这之前,就已经唯赵时马首是瞻,但是,经历了这一次之后,狄青明面上没有什么更夸张的臣服表现,但是,熟悉狄青的人却知道,他这一会,多多少少是完全的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了:“还不快去接旨?”

蹬蹬蹬

不仅仅是赵时,甚至,就连赵时身旁的太监,张欢庆,走路时,都好像,腰杆挺直了许多,面无表情道:“诏曰:云州城,百废待兴,且,前些时日,耶律洪基便再度纠结了十余万人,朕,不得不小心应对,所以,纵有数千百姓心向往之,还请狄公,细心宽慰,莫要冲动过境。”

数,

数千?

狄青,不由的,扭头看了一下,城墙内,那,密密麻麻,堵塞的,几乎看不到落脚之处的人潮,显然,陛下虽然觉得自己这个功劳,传回去,可能会带来一些,百姓的盲从,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力道……

甚至,

传完圣旨,张欢庆看到这,这些不会全是……”

狄青微微颔首,然后咬牙道:“还请陛下放心,微臣就是被百姓骂死,也绝不会让百姓去拖了陛下后腿。”况且,陛下如今声望这么高,如果自己能够利用的好,或许能够,让这些百姓,稍微的缓一缓,毕竟,现在大战未熄,如果让这些百姓涌过去,或许,陛下能用上一二,但是,总的来说,绝不能算是好事……

然后,

狄青又,点了一下头,低声道:“张内侍,耶律洪基又纠结了十余万人?”张欢庆,还有些震撼于百姓的人数众多,要知道,现在距离官家大胜的消息传回京,应该才不过十余日,然后,微微点头,而狄青看到张欢庆点头,便急忙道:“既如此,陛下可需支援?”

“当然……”

张茂则,急忙点头,不过,他左右小心看了看:“可否,请相公,择一僻静处?而且,能够让人送我去一趟幽州城外,张亢相公处?”

与此同时,

赵时已经将云州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固然,还有一些焦土的痕迹弥漫不去,但是,看着那,渐渐恢复原样的街道,赵时还是,喜悦,大于忧愁,正准备,再转一转……

“陛下。”

远远的,

程墨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就这一段时间,狄咏已经带着一些侍从,顺着赵时石雕来路那条线,已经往契丹腹地潜伏了进去,赵时并未过多提及狄咏的动静,所以,正面打探消息的任务,便彻底落在了程墨身上,程墨也不理会狄咏的去向,就是一言不发的挑起了这一副担子,然后,尽职尽着:“朔,应,寰三州,均有大量的契丹士卒入城。”

赵时,

微微皱眉……

实际上来说,

雁门关外,朔州,寰州,甚至,应州的距离都要比云州近一些,而,赵时之所以以云州为主攻,一来,原本的耶律重元便是驻守云州,二来,耶律洪基退守了云州,最后,虽说燕云十六州名义上是并列的,但是,北京方向,以幽州为主,山西方向,以云州为主,所以,如果可以,虽然会留下一些隐患,但是,如果可以,自然还是要以,夺取云州,为最重要的……

当然,

隐患毕竟是隐患,

因为,赵时这多多少少是有些,跳棋,挎着一个跳过去的感觉,所以,赵时虽然已经先一步占据了云州,且,城门已修,城墙已固,但是,耶律洪基派遣大军进驻朔州,寰州,应州,却还是,给赵时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最起码,跨了俩州,直接占据云州,赵时往后的粮道运输,自不会,再,那么的安全无虞。

当然,

这对耶律洪基也一样,赵时稳稳的占住了云州,除非,他们愿意一并舍弃其他四州,但是,一旦舍弃这四州,赵时这一路,便几乎就是完全收复了失地,那……但是,让耶律洪基守着这四州,一来,他粮草运输也不畅了,二来,赵时如果愿意,还能回头,跟雁门关一块,夹击这四州。

“头疼。”

耶律洪基,多多少少,有些被,赵时,逼着成长的感觉,所以,头疼固然是头疼,用力揉了揉,还是平静道:“如果我们能……”只是……赵时挑反耶律重元,自不是,就,仅仅为了一座云州城,所以,耶律洪基正要继续往下安排……

“陛下。”

远远的,

三名细作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撞了进来,然后,一人说:“耶律涅鲁古攻破了,契丹与燕云接壤的,很重要的城市丰城。”

一人说:“耶律重元袭击了我们的粮道。”

一人说:“耶律乙辛与一名道士并肩,直奔我们杀来。”

“什么?”

莫说耶律洪基了,就连耶律良,都忍不住的,站了起来,固然,耶律良早就想到耶律重元会反叛,但是,为了不让耶律重元提前有所察觉,所以,除了火烧云州城的计划,耶律良对于耶律重元心腹十万兵的渗透,多多少少是有些收敛的,这便造成,虽然,他们在耶律重元回到十万兵身边时,便爆发了一次兵变,且,纵了一把火,但是……

——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二章 耶律洪基 “一二三很好朕有三条计谋看他赵时”

——一来,

耶律良不敢肆无忌惮的渗透,避免被耶律重元提前发现,或者,逼的耶律重元提前反叛,

二来,

毕竟是,

心腹啊!

耶律重元虽然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来源是哪儿,所以,面对自己的十万兵,他是又小心翼翼又诚心对待,所以,虽然耶律良早有谋略,当他真正去渗透那十万心腹的时候,还是收效甚微,反而,让耶律重元就好像,被人偷袭了后宅一样,整个人都……彻底的暴怒了。

“他就不怕,大宋坐收渔翁之利吗?”

猛的,

有人怒骂,

但是,

不要说耶律良了,耶律洪基看了他一眼,都充满了鄙夷,不然呢?一伙反贼,你们还指望他们,忠君爱国?但,事实上,耶律重元作为耶律洪基爷爷的亲儿子,他还,真的,动过宁愿不反叛,也,决不让大宋打倒契丹的执念,但是,这个执念,被赵时跟耶律洪基联手,打了个粉粉碎,莫说契丹升天了,耶律重元的全家,都升天了。

固然,

耶律重元除了耶律涅鲁古,其实也不甚在意,尤其是那些妾室,妾室死光了更好,正好能换,更好看的,更年轻的,但是,那也毕竟是,耶律重元的家人啊!

既如此,

你耶律洪基能做的不仁,我就做不得不义?况且,固然,到如今,耶律重元,甚至,耶律涅鲁古都有些怀疑,怀疑那个活蹦乱跳的大宋皇帝,真的会,没俩年就一命呜呼吗?但是,说不准呢?

所以,

他们现在也不想那么多了,就是,揪着耶律洪基的尾巴骨,一顿,不要命的组合拳,疼的,耶律洪基,后槽牙都,痒痒,冷冷的看了一眼耶律良,耶律洪基这段时间,真的是,被赵时逼的,成熟的,都不像自己了,低声道:“分兵击之,还有,他们虽然攻破了城门,但是,他们不敢占据城池的,他们应该只是抢夺一番,便会离去,无须在意。”

耶律良,

磨了一下后槽牙,

其实,

他的计划,真的,异常完美,一来:能够全力出击,生吞不了,也能把大宋再,逼回雁门关龟缩,二来,引耶律重元上当,让他把十万兵,都带入云州城住下,到那时,固然,这十万人无论如何都会发现遍布四方的引火之物,但是,只要自己操作的当,自己这边十五万人大胜宋军的十万人的同时,耶律重元的十万人,固然没办法全部烧死,也肯定能烧个大半……

然后,

一举俩得,简直是……那几日,耶律良做梦都会笑醒的妙计啊!但是,一个十五万大军没有打过人家十万人,一个,人家面对大开的城门,还能保持理智,就把耶律良的妙计,毁了个……干干……净净……

赵时!!!

忍不住的,

耶律良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一下,当然,也就……这样了,耶律良是一个精通汉家经典的契丹人,他不仅仅是契丹人,也是汉人,当然,他也感觉得到,耶律洪基对他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疏远,但是,为了契丹之未来,耶律良咬了一下牙,还是,趁着耶律洪基没有走出去,开口道:“陛下,如今,虽然,大宋自从占据云州城便休养生息,没什么动静,反而是,耶律重元频频捣乱,好像是咱们的主要对手,但是,陛下,切莫想歪了,耶律重元即使翻起天来,他也不过是个无根浮萍,咱们只要抽出手来,三五个月内,便能将他彻底的压下来,但是,那大宋皇帝……”

“朕,知晓。”

耶律洪基猛的打断了耶律良的话,

耶律良,

僵了一下,

然后苦笑道:“老臣孟浪。”然后,他也由衷的,更明显的,感觉到了耶律洪基的那一份疏离,但其实,耶律洪基是……真知道,也没有说责怪耶律良什么,对于耶律良来说,大宋皇帝其实,还,不够可恨,而对于耶律洪基而言,莫说蹦出一个耶律重元了,耶律重元即使会分裂,他的眼里,依旧只有……

大宋皇帝,

赵宗季,赵三郎。

而且,

耶律洪基也,看出了耶律良以为他,疏离他,但是,耶律洪基又不可能道歉,甚至,解释都欠奉,幸而,耶律良自己个憋闷了一会,还是,为了契丹未来,自认为,自己是忍气吞声的继续道:“陛下,陛下纵然责怪老臣,老臣还是要说……”

“还说什么啊?”

“什么良计,我看,狗屁不通。”

“是啊!如果不是某些老臣的所谓良计,朔州,应州,寰州未丢,云州,怎可能丢?”

嘎吱

耶律良,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连带着对耶律洪基也微微有一些怨念,只是,忠君爱国,还在支撑着他,咬牙继续道:“陛下,如今之际,惟有俩条路可走,一条,尽遣三州之名,入云州城,大宋皇帝不收,咱们能稍微的拿回一些民心,而他若是收,咱们还有蔚,新,妫,儒,武等十五州,只要把这十五州之民,硬塞到云州城外,老臣就不信,他能凭空生出田地,粮草来。”

其他人,

不仅仅是一味的,想要把耶律良打压下去,好,自己占据一席之地,皱眉道:“汉人虽不是人,但是,如今你我均在燕云之地,你我已经失了汉人之心,若是再如此行事,那不是……”

“是啊!”

“汉人虽不是人,但是,我们经营燕云这么多年,还是得到了一些人的爱戴,这些人,固然只是百姓,但是,他们属识各州情况,如果,只是为了给大宋皇帝添添堵,就把这些人全部推到大宋一边,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不太合适?”

耶律良正欲反驳,耶律洪基皱眉道:“二呢?”“嗯?”耶律良怔了一下,然后,狂喜,看来,陛下还是没有彻底的对老臣失望,然后,急忙道:“二,联系西夏。”

如果说,

刚才那一条,还在这帮人的接受范围之内,那么现在,就连,耶律洪基都怔了一下,然后,便有一名,可能已经有八十余岁的契丹老臣,起身道:“汝欲让大辽,向,西夏求助?”

面对此人,

耶律良,也不敢怠慢,急忙解释道:“老王爷,一来,非是求助,而是,据理力争,想必,西夏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辽国,也不会想要看到一个强大的宋人,二来,咱们大辽虽然还有六十余万精锐,但是,一来,幽州需要守,直面狄青的瀛州,莫州,瓦桥关也需要守,还有,耶律重元反叛,腹地各州地,尤其是临潢府更不能不守,所以,咱们现在虽然还组织了远超大宋皇帝的精锐,但是,想要真正的一棒子把大宋打死,非得联络西夏不可。”

“况且……”

耶律良开始恢复自己,北院枢密使的风采:“说难听些,是,是咱们需要西夏相助,但是,说好听些,这不是,诓骗西夏,做马前卒吗?只要西夏能够给大宋皇帝造成一些危险,那……”

“况且……”

耶律良看着,渐渐皱眉思索的众人,松了一口气,然后,主动凑到耶律洪基身旁,压低了一些声音道:“老臣得知,那没藏讹庞可是被大宋皇帝狠狠的骗了一次。”

“嗯?”

耶律洪基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耶律良再靠这么近,但是,一来,耶律良毕竟是计谋偏向于失败,他要做出一些反应,二来,他总觉得,耶律良以为他疏远他,他也懒得解释,只是听闻是赵时相关的信息,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回事?”

耶律良,

有些无奈,

总感觉,自家皇帝,如果对待大宋皇帝还是这份心态,弄不好,还要……吃诱,唉,但是,他此前大功在身,也没有劝下来,如今,败仗新吃,自是也劝不住,只能是假装想不到以后,笑道:“也是细作来报,甚至,那没藏讹庞恐怕,还不知道呢!其实,此前与他做交易的那个什么欧阳修的侄儿,便是这个大宋皇帝假扮,你们说……”扭头,看着靠过来的其他重臣,耶律良幽幽道:“若是让没藏讹庞知道这件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还能是什么反应?自然是,恼羞成怒。”

“然后呢?”

“一雪前耻。”

这句话,可不是耶律良说的,而是,与耶律良差不多出身的另外一名耶律氏后人,他唤做耶律旁,也正是他,大约三年以前,带着当世还是皇子的耶律洪基进攻西夏,然后,被西夏以没藏讹庞为首的大军,来了一次以弱胜强,所以,他可以说是帐中,最了解没藏讹庞之人,然后,听到耶律良的分析,忍不住的……猛的……一拍大腿:“对啊!没藏讹庞此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再加上,大宋强悍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他一定会……”

“不一定。”

耶律良是……真不怕得罪人,好不容易收回了一些好感,但是,面对耶律旁的激动,他却是冷冷的浇了一瓢凉水:“没藏讹庞不傻,你说是便是了?”

当然,

耶律良也没有针对耶律旁的意思,他只是过于自信,不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继续道:“当然,若是能让没藏讹庞,亲眼见一见那位大宋皇帝……”

——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三章 欧阳修 羞愧啊陛下都病成这样了竟然还在工作羞愧啊

——“飒”

赵时面前,正好是欧阳修,欧阳修看到皇帝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寒颤,再结合,他这段时间隐隐听到的传言,忍不住有些担忧:“官家,龙体有恙?”

赵时急忙,摇了摇头,他才多大岁数,不过:“总感觉有人在算计朕。”

这,

很正常,

以赵时如今的地位,以及,所作所为,别说有人在算计他了,就是,有人做梦都在追杀他,也实在是……情理之中,但是,欧阳修忍不住开口道:“官家,小心龙体啊!”

“嗯?”

赵时有些讶异,

固然,

欧阳修这一段时间,折腾来,折腾去,好像,不仅仅没有更加孱弱,反而好像有了正事要做,更健康了一些,但是,你一个五十岁的人,劝我一个十八岁的人,小心龙体:“莫非,欧阳师是,听到了什么讯息?”

欧阳修,微微,叹了一口气:“陛下,何必,瞒着老臣,如今,西夏,契丹已经传遍了,天妒英才,陛下越是战功卓越,越是耗费心神……”

赵时,

愕然,

这算不算是……回旋镖?自己传出去的谣言,如今,击穿了自己,不过,赵时也没有解释,反而,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些些,然后问道:“没藏讹庞等人是什么反应?”

“不信。”

欧阳修有些担忧的看着赵时,然后,还是尽职尽责的复述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不过,他们是生怕您不出事,所以,谨慎一些也能理解,但是,官家,老臣生是大宋之人,死是大宋之魂,您若,若,真有疾,千万不要瞒着老臣,老臣或许能替陛下,寻来一神医。”

甚至,

一开始狂喜,等到伴随着大捷传回去的谣言,虽然,赵时早有预料,在一封密信中提及,自己并无大碍,但是,赵祯,李令时,曹太后等至亲,却是依旧担忧,甚至,动了过来看看的心思,更不要说……没得到密信的欧阳修了,所以,欧阳修有此反应也不奇怪,只是,赵时也不忙着解释,只是好奇的,继续问道:“没藏讹庞等人只是不信,然后呢?”

欧阳修,

幽幽叹了一口气,

陛下,

实在是,

太敬业了,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是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这,怎么能行?当然,欧阳修虽然有了劝赵时歇一歇的心思,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认真的回答道:“恐怕,西夏会有异动。”

“哦?”

赵时,并不意外,他只是,有些想知道:“他们要如何动?”

欧阳修摇摇头,他毕竟是以真身接触的西夏,而且,主要还是做生意,不过:“通过他们这段时间要的东西,老臣斗胆断言,西夏方面,即使没有大战的心思,也肯定会捣乱,到时候,也不用他们做什么,他们只要把数十万人屯兵边域,咱们就不得不,分心应付啊!”

这倒是,

事实,

无论西夏是什么态度,只要他们有一点点意动,赵时为了保险起见,就不得不调遣兵将防备,而且,只能比西夏人多,不能比西夏人少,而,赵时虽然早早做过了准备了,但是,西夏虽然兵丁人数上,算得上是三国之,最少,但是,赵时想要分心迎敌,还是,力有不逮,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让西夏有精力,给自己捣乱,

为此,

赵时一开始的目标,便是收复燕云,他如果收复不了燕云,还不如,穿越当天,就被杨川一刀砍死,来的塌实,但是,虽然赵时登基前,便想着收复燕云,但是,在真正与契丹矛盾激化前,他还是处理了一下西夏,只是,如今看来……

还不够,

保险,

“漫咩那边什么反应?”

赵时,扭头对进来的太监点点头,然后接过对方手里的药水抿了一口,皱眉,他最近有点上火,而,欧阳修,却是,瞳孔缩了一下,甚至,屁股欠起半个,最后,才缓缓坐下,开口道:“老臣不如陛下,不敢左右逢源,所以,老臣对于漫咩的情况了解不多,不过,从大方向来看,漫咩与没臧某,应该是联合到了一块,不过,他们最多就是自保,没藏讹庞,此人,确实有些手段,虽然没什么权利野心,但是,在西夏这一亩三分地,却是耀武扬威的厉害。”

赵时,颔首,就这,还是赵时偏心了一些漫咩,没臧某的原因,否则,单凭他们本来的手段,没藏讹庞虽然没有什么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想享受,但是,真要处理他们,实在算不上难,甚至,赵时怀疑,如果不是自己需要西夏乱一些,好做生意,没藏讹庞都不会给漫咩,没臧某,自保的空间。

真的,难,怎么能给没藏讹庞再找点麻烦呢?

赵时,

悠悠的,又抿了一口药汤,欧阳修,张了一下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甚至,眼角还……淌过了一条泪,大宋的运气,怎么能,这么差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却……

而且,

陛下也太敬业了,明明已经到了不喝药不行的地步,怎么还能……如此的,不知爱惜,不行,无论如何,老夫都要让陛下好好歇一歇,想着,欧阳修正要开口……

“官家。”

门开,

外面富弼,刘沆,范纯仁齐齐唤了一声,正好,赵时想要找人商量商量,便招手道:“进来吧!”然后,看到韩琦也在,也一并唤了进来,然后,一众相公进门,就看到欧阳修目光幽幽的,还,充满了不满的打量着自己几人,自己几人对于欧阳修出现在这里,惊讶,却又不惊讶,惊讶是毕竟有段时间没见了,不惊讶是,听说欧阳修在西夏搞事情,西夏离这里,其实并不算远,而且,官家在的地方,就是京师,所以,欧阳修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但是,

你那充满了,你们几个就是这么当臣子的?的目光,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你关心官家?富弼皱了一下眉,拱手道:“官家,城外来了一些朔州城的百姓。”

“嗯?”

赵时挑了一下眉,总感觉,这里面有些人为的东西在,不过,他是汉人皇帝,汉人来投,自然不能如那些契丹人一般,聚在门外,只是,让他们入云州城,却又不合适,一来,云州城中,虽然大火已经扑灭,且,已经修缮起了一些房屋,但是,赵时毕竟有十万人,二来,粮草不足尚在其次,云州城尚是苦战之地,战事一起,赵时可能自己都顾不上自己,自然也就不太可能顾得上百姓了。

所以,

这几个无妨,但是,如果更多的话,赵时就要想一个妥善的安置方法,当然,这还不急,赵时招手道:“刚才,欧阳师说,西夏恐有异动,正好,你们都来了,议一下吧!”

“嗯?”

“西夏有异动?”

韩琦看了一眼欧阳修,然后,皱眉道:“如果西夏有异动,咱们不得不防啊!”赵时点点头,看向富弼,富弼不似韩琦这般,还是废话开篇,直截了当道:“陛下,老臣愿往西夏一行。”

赵时挑了一下眉:“何意?”

富弼吸了一口气:“陛下,我们现在并没有应对俩个国家的能力,尤其是,西夏与契丹这等大敌,所以,老臣愿意去西夏,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不敢说让西夏三五年没动静,最起码,几个月内,老臣能够保证不让他们生出异心,而且,一旦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有什么想法,咱们也能尽早知晓,不会措手不及。”

“嗯。”

韩琦点头,然后,也顾不得自己与陛下,本应更熟悉,但是,因为他是负责后勤,不与陛下日日相处,反而不如富弼他们熟悉的事实,开口抢道:“老臣,也愿往。”

可以说,

自从文彦博,豁出去之后,这帮子老臣,虽然还有些习惯性疲懒在身上,但是,却明显都泛起了几缕,年轻时候的狰狞,显然,赵时作战能力彪悍虽然很好,但是,他带给大宋更好的地方,还是一种带头冲锋的影响力,有他在,莫说那些士卒了,就连富弼这些,算计了大半辈子的人,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舍生忘死做些什么。

就是,

意义不大,

且不谈,

没藏讹庞这种利益至上的人,究竟能不能说服,就是富弼,韩琦说服了他,让他三四个月内没什么动静,也没什么用,尽快解决最好,但是,经过这几场大败,契丹又底蕴深厚,赵时已经做好了跟耶律洪基,以年为单位的,持久交锋。

当然,

赵时不会这时候说出来打击这几位老臣的信心,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刘沆,刘沆这段时间,也是……重返十八岁,整个人,工作态度极佳,看到皇帝看过来,正要开口……

蹬蹬蹬

又有几名赵时新提拔的官员冲了过来,站在门外,有些焦急的唤道:“陛下,城外的百姓越来越多了。”

“是啊!”

“陛下,就这一会,已经从其他州府,又来了四五万人,而且,听他们说,其他州府在屠杀汉人,他们后面,还有几十万人要来。”

“多少?”

莫说其他人了,就连赵时,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朕就说,朕怎么觉得,这后面,有人在推。”

——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四章 赵时 “看我顶着狂风箭雨……面不改色……”

——毕竟,

朔州城的百姓,你就是要逃,你也应该是往雁门关内逃,你往云州城,逃什么?

但是,

阳谋,

就好比,耶律洪基只要退,除非赵时不想收复燕云,否则,他就只能跟着往前压一样,人家契丹人就是容不下你汉人,你能如何?你总不能,也把这些一脉相承的同胞,赶尽杀绝吧!

“真狠。”

所以,

一帮人急匆匆的来到城头,看着头的人潮,富弼忍不住皱眉:“陛下,耶律洪基这是想要撑爆我们啊!一旦云州城被撑爆,咱们没有城池可守,他若是再调动西夏捣乱,说不得,咱们就得原封不动的再吐出来,到时候,一而盛,二而衰,想要再突入燕云,就不那么容易了。”

“是啊!”

欧阳修虽然是负责西夏的人,而且,他此次来,主要就是来汇报一下最新的进展,跟他并没有多少关系,但是,他也忍不住有些急躁道:“但是,咱们总不能如同契丹人那些见死不救啊!”

这不是良善之心,

当然,

同为汉人,看着那些妇孺儿童,没有人心情是不心疼的,只是,作为重臣,他们更多的,还是从一个更高维度的,例如,民心这方面来判断,甚至,大宋是汉人国家,一旦赵时背叛了自己的根基,那么,大宋立国之本,甚至都会动摇,所以说……

够狠。

赵时悠悠的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能看到,数百留着小揪揪的契丹人,手里提着钢刀,赶猪羊一般的,把汉人百姓往云州城赶……

“陛下!”

蓦然,

根本不给赵时思索安排的时间,程墨指着

“什么?”

赵时低头一看,就见,七八条壮汉,正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刀馕进了一名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的腹中,孩童只是惨叫了一声,便,浓浓的鲜血从口鼻间,喷涌而出……

不是,

示威,

而是,

惊变。

“等一下。”

赵时猛的站上城墙,对着的百姓,大声吼道:“吾乃大宋皇帝,赵时,赵宗季,还请大家不要乱,所有人,尽量,拉开一步以上的距离。”

有一说一,

赵时其实,并不觉得,他有这种权威,毕竟,人潮汹涌,这时候,别说赵时了,就是秦始皇,也不一定说就有用,但是,你让赵时眼睁睁就这么看着,赵时又不可能,所以,虽然没有什么希望,赵时还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只是,他的声音虽然大,却抵不过距离还有数万人的吵杂,但是,不可思议的是……

“都别乱。”

不仅仅是前面,一下子静了下来,而且,他们感觉到后面还在折腾,便自发的形成了传声筒,回头吼道:“皇帝陛下出来了。”然后……

更不可思议,

犹如寒风,随着一群群人往后面传话,百姓竟然一个个的都开始屏气凝神,然后,左右看了看,还,尽量的,如赵时所言的……拉开了……距离,

莫说身旁那些重臣了,就连赵时,都是愣了那么一下,然后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固然,耶律洪基是给自己来了一手不得不应对的阳谋,但是,同时,赵时如果能够处理的好,不要说这四五州之地了,就是其他几州的汉人百姓,都几乎会,认可赵时这个汉人皇帝,毕竟,对他们而言,大宋虽是汉人王朝,且,这百年来,有不少人投奔了过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还有许多人,自认后汉,甚至是,盛唐百姓。

赵时,

松了一口气,

欧阳修忍不住感叹道:“仁王,真正的,仁王之姿啊!”甚至,就连往日,不那么吹嘘的富弼,都忍不住,看着不可思议安静下来的百姓,又看向毫不犹豫站在城墙最显眼处的赵时,惊叹道:“不知不觉,陛下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威望。”纵,太祖皇帝,恐也不如啊!

但是,

有得必有失。

赵时顾不得理会身后这些重臣的些许敬仰目光,只是冷冷的掠过所有人,实话实说,这一刻,他,是,有些虚荣的,毕竟,不论是谁,如果一句话,就让四五万人言听计从,那么,他都会感觉到一种由衷的满足感,但是,同时,赵时却又理智的明白,正因为,这些百姓对他如此敬仰,便也给他上了一道枷锁,让他,更不忍……视若无睹……

“程墨。”

“在。”

不知为何,

明明,程墨此前,都也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但是,就这一个字,赵时便就好像感受到了那,蓬勃而出的,尊敬,赵时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哪里,哪里,哪里……朕暂时只看出这些,你一会带人出城,将这些人控制起来,如遇不对,就地格杀,切记,讲明原由,他们是契丹人混入其中,而不是无缘无故。”

“是。”

正说着……

不可能不射的,

赵时现在,恨不能,比自己的帝皇旗,站的都高,所以,只不过是三言五语的功夫,又……嗖,嗖,嗖,从人群最后方,最起码有,七八十支箭,射向了赵时,当然,距离还是有些远,赵时又站在风比较大的地方,但是,纵然如此,还是有不少箭矢,“幸运”的直奔赵时要害而来,但是……

怎,

能,

动摇?

赵时,别说面不改色了,甚至,他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然后……铛铛铛,只一圈,二娘便将所有射向赵时的剑,几菜刀劈飞,然后,不等众人惊讶欢呼,她便,又城墙那个凹的地方,护着,站在凸的地方的赵时,赵时,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命令完程墨,又,看向富弼,直截了当道:“富相公……”

“臣在。”

富弼正在,眼睛直直的看着赵时,闻言,急忙躬身,不知为何,他这个躬身,好像也,更恭敬了一些,而且,他没有自称老臣,当然,这些小细节赵时不是没有注意到,甚至,他的天赋,便是注意到这些小细节,而是,赵时不会被这些小细节影响太多的精力,微微点头,继续道:“马上安排户部官员,让百姓入城,且,一定要注意安置,且,一定要记录清楚身份。”

“是。”

富弼点头,

“陛下。”

有人开口,显然是觉得,这时候让百姓入城,未必是一个合适的选择,甚至,赵时也知道,但是,看了一眼那名官员,赵时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就这一会,最起码,又已经有七八十只箭,射了过来,毕竟,如果可以一箭射死大宋皇帝,那么,契丹人死上一半,也是赚的,但是……

武力天花板啊!

赵时平静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二娘,然后,视那漫天的箭雨如无物,甚至,往前几步,跨坐在了城墙边缘,当然,赵时不是为了装逼,况且,这么大的风,这动作,实在也谈不上美观,而是,赵时虽然还有几分诧异,但是,很明显,他这个身份,已经是有些类似于定海神针了,所以,为了防止意外,赵时不能让自己消失在百姓视野里,但是,干坐着又不太好,

所以,

赵时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块了,朕便来说一说,咱们东京开封府,百姓们的生活如何?”

人群有些吵杂,

不过,

赵时一路走来,他的战绩,大宋后方可能还会,有些许的轻视,但是,朔州,应州,寰州的百姓,却是,半分不会轻视,毕竟,数百年来,能把契丹人揍的跟孙子一样的汉人,他们真的是,想,都不敢想,这也是,赵时只是一句话,便能让百姓安静下来的原因,甚至,这也是,契丹人高举屠刀的原因,

毕竟,

汉人的,汉人皇帝啊!

大宋都怂成那样了,但是,只要大宋存在一日,便会有无数的百姓,心向往之,更不要说,赵时这种,武力彪悍的皇帝了,几乎可以说,即使契丹人不举起屠刀,只要赵时活着,他就能一日日的成为汉家百姓的图腾,会一点点的把所有人都聚拢起来,所以,也不是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是,契丹人举起屠刀,有时候,也是逼不得已。

所以,

“哈哈哈”

哪怕只是三四岁的孩童,仰头看着跨坐在城墙上,扔箭矢飞舞,谈笑自若,甚至,正是这些三四岁的孩童,他们或许还不懂事,还不记事,但是,正因为他们还不懂事,还不记事,他们会随着赵时的话语而发出笑声,便足以证明,赵时的声音,不让人讨厌,赵时,也不是鼓吹开封府的繁华生活,而是讲述……

“他们有些人与你们一样,也是婆娘,孩子一大堆,也是,每日一睁眼,便是想着,今日要去哪里挣些口粮,朕也不否认,朕之治下,哪怕是都城,其实也不是人人都幸福,不用为了吃喝发愁,但是,朕在尽力……”

“就好比……”

吱呀呀

城门,

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然后,程墨率着上千侦查司探子,这些探子,都是眼神凌厉之人,然后,程墨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皇帝,轻声道……

“抓。”

——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五章 耶律良 傻吗你都近百年没拿人汉人当人看了凭什么……

——“哈哈哈哈”

笑声弥漫,

赵时并不觉得,他是什么,风趣幽默之人,甚至,某些时候,他是一个很死板,喜欢一个人呆着的人,但是,同时,赵时当然也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最起码,他认为,他是,真诚待人。

“皇帝爷爷。”

赵时低头,看着一名最多比自己小上三四岁的少年,少年仰着头,满脸的憧憬:“皇帝爷爷,我,我也能进厂当工人吗?”

“当然。”

赵时,不知为何,心肝颤了那么一下,然后笑道:“只要是想要好好活着的,都可以,而且,工厂里的工人,还有……”

谈笑着,

噗呲,

那几名一刀馕死孩童的,状似汉人的汉子,他们本来是想逃的,但是,数千名百姓虽然不怎么靠近他们,却也,隐隐围成了一个圈,然后,程墨带人赶了过来,对于其他人,程墨或许还会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但是,对于这些人,陛下的旨意,想必,也会发生改变……

毫不犹豫,

枭首,

然后,

程墨走向了其他人……

“哈哈哈哈”

赵时抚掌大笑,莫说其他人,就连他,盘腿坐在城头,前些时日,一把大火烧掉云州城的阴霾,都消散了许多,指着一名有些贼眉鼠眼的汉子道:“好好好,汝若真的有万夫不当之勇,莫说一个小小的朔州州将了,就是这河东观察使,朕也让你做。”

说着,

噗呲

又有人想反抗,程墨一咬牙,一并枭首,而其他百姓早就注意到他们了,只是,一看他们是从云州城出来的,再看一眼城头上谈笑风生的皇帝,便也,不在意,甚至,有人悄悄问:“圣上说的,工厂工人分配住所,一日二三百文钱,是真的吗?”

程墨迟疑了一下,

“更好。”

然后,他便杀向了另外几个人,而且,他这不是谎话,他也算是一个将门之后,将门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是吃喝不愁,甚至,恰恰相反,传到现在,不少将门子弟,其实连寻常百姓都不如,所以,程墨虽然没有进过工厂,但是,他有不少亲戚,靠着他的关系,进了厂子,当然,不是进去混吃混喝的,而是,厂子毕竟暂时还有限,想要好好做事,进厂子有时候都需要一些关系。

而,

自从那些亲戚进入厂子之后,往日间,自家一些给他写信,往往都会夸他为,程家,第一顶梁柱,而现在,虽然不多,但是,却也隐隐提及了其他进厂子的子弟,说他们,收入丰厚,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好,甚至,还有一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劝他:“你要不,也进厂吧?”

或许,

只是那些进厂子的鼓吹,还有几分自吹自擂的味道,但是,如果自家长辈都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哪怕程墨自己从未进过厂子,但是,也敢肯定的说:“进厂子,肯定好。”

而且,

听到程墨回应,程墨自己虽然没有进过厂子,但是,他身后,却是有不少至亲,甚至是自己就曾经在厂子里待过的,待过自然便有些迫不及待道:“汝等就放心吧!除非你们进不去,只要你们进得去,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了,就是给你们一个知县,你们恐怕也不愿意当了。”

“真的假的?”

百姓自然不信,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能活着已经是幸福了,怎么敢相信还有这样的世界,有这样的世界,是,天庭吗?

“怎么可能是假的?”

但是,

程墨麾下的探子,有几人,已经是憋不住了:“我跟你们说,陛下这还是收着说的,我因为从军,我有一个弟弟,就进了厂子,他亲口跟我说的,只要进了厂子,那么,不论是生老病死,还是财迷油盐,厂子都几乎全包了,而你需要做的,只是安安稳稳的每天稍微做一些营生,然后,你赚的铜板就能全存着,连子女读书识字都不用你们管。”

“真的?”

蓦然,

不要说身旁这些,不要说安全系数第一了,就是连饱饭都没怎么吃过的百姓了,就连几名,赵时之前点过,应该是捣乱或者就是契丹人的百姓,都忍不住……目露……希望之光……

“真的?”

固然还有些距离,但是,远远的看到那副场景,耶律洪即便,忍不住的,重重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桌子上,悠闲摆放着的几套茶盏,狠狠的颤了一下,然后,身旁,有人质问道:“这就是你的阳谋?”

“拦不住的。”

耶律良,原本,是能够跟耶律洪基一块坐在桌子前的,但是,现在,他也只能站着,但是,也或许正因为此,他看得更清楚:“且不谈,血脉就是血脉,那赵时本就是汉人皇帝,只要他稍微展现一些爱民如子,汉人就会拥戴他,就是他不是汉人皇帝……”扭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些人,甚至,不要说以前了,就是现在,他们恐怕都不觉得,汉人是人,既如此,你凭什么让人汉人敬爱你,你连让人敬爱都做不到:“留着,有什么用?”

一众人,

沉默,

当然,也有不少人,忍不住嘟囔道:“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们的先辈好不容易把燕云抢到手,还要让那些汉狗,也跟着享福?”

“是啊!”

耶律良忍不住,声音有些尖锐:“所以,老夫说留不住,你有什么意见?你自然有轻视,屠杀,甚至,老夫自己都恨不能杀尽汉人,但是,老夫能清晰的知道,老夫宁愿杀死他们,却绝不可能收伏他们,所以,老夫对此不抱希望,而既然收服不了,那,与其留着他们,让他们继续跟赵时里应外合,早早晚晚还会汇聚到他身旁,咱们主动将他们驱逐,让他们给赵时增加负担,有何不可?”

“耶律良。”

耶律洪基,忍不住的,看了一眼耶律良,固然,他也知道,耶律良如今的状态跟他有些自持身份,自从失败,就不再跟以前一样亲近有关系,但是,让耶律洪基主动认错是,绝不可能的,他只能是依靠皇帝的威严,没好气道:“无人说你做错了,你且说,如今这么多百姓都信仰赵时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呼~~

耶律良,微微的,呼出一口浊气,本,不欲再开口,但是,耶律洪基毕竟是皇帝,而且,他还对耶律洪基抱有几分希望,最后,还是开口道:“只能是静观其变,而且,云州城是有限的,燕云十六州的汉人虽然少,但是,却也有将近三百余万人,只要咱们把他们都赶到云州城,那……”

“你这不是给大宋皇帝送兵源吗?”

“闭嘴。”

耶律洪基冷冷呵斥了一声那名官员,然后看向了耶律良,耶律良虽然有些感激皇帝替他,又一次发声,但是,念及自己不比曾经,他还是解释了一句:“精壮的汉人,会在咱们驱赶的时候就自己战死,或者,咱们主动杀死,而除了这些精壮汉人,那么,别说三百万了,就是五百万,一千万老弱病残,也只能是给赵时增加麻烦,而增添不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战斗力。”

然后,

耶律良才看着耶律洪基,继续说道:“所以,无论那赵时是收还是不收,收的下还是收不下,咱们都能寻到他的破绽。”

“哦?”

耶律洪基,

挑了一下,

眉,

不知为何,

耶律良,突然就,有些烦躁,甚至,他想到了,如果是那大宋皇帝是自己的皇帝,他应该,不会是这么一个态度,当然,一闪念归一闪念,耶律良深知自己是不可能成为汉人皇帝的重臣的,所以,阴狠一笑,耶律良平静道:“例如,如果那赵时收,且,收的下,那么,他必定还要从大宋境内运送粮草,到时候,便是咱们在暗,他在明,而且,咱们此前失败,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被那赵时引诱,进入了不适合咱们契丹人的作战区域,狭小的山道,根本就不适合骑兵冲锋,但是,一旦他们进入不得不防备的状态,咱们只要骑兵一冲,他们便会分崩离析。”

耶律洪基,

缓缓的,

坐直了一些,

有一说一,就在刚刚那一刻,就在,他看到赵时云淡风轻的坐在城头上跟,他又生出了一股子,不管不顾扑过去,跟对方拼命的冲动,肯定是拼不过,那赵时太擅长诱敌深入了,但是,现在,听到耶律良的分析,他不免生出了几分期待,忍不住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

耶律良,忍不住的,顿了一下,甚至,回头远远的斜了一眼,城墙上的人影,然后继续道:“便是他,如果收,且收不住,那么,赵时必定会选择让这些百姓进入大宋腹地,或者,直接在云州城附近新建一座城的策略,到那时候……”

击掌的不是耶律洪基,而是一名耶律洪基的心腹,他忍不住道:“好主意啊!到时候,咱们只要骑兵一个冲锋,那帮宋狗必定……”

真以为,

赵时,只防不攻?

只,

一刹那,

一只从城墙射出来的羽箭,便笔直的穿过这名心腹恰恰好因为激动,挪开一些的缝隙,直奔,耶律洪基的……

脑门,

而去。

——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六章 韩琦 “这还是我那个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纸糊相公”

——铛

固然,

耶律洪基身旁也带了几十名护卫,且,这一箭毕竟距离有些远,力道稍稍有些减弱,但是,纵如此,耶律洪基还是被吓的,原地,抖了那么一下,然后才,刷的一下,看向了远处的云州城。

云州城,

城头,

赵时拿着望远镜,微微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再来一箭。”然后,赵时看向了仅剩下的刘沆,韩琦,范纯仁几人,皱眉道:“收下这些百姓是肯定的,当然,收下这些百姓的同时,还要了解他们的生平,对他们做出审判,当然,审判之后,还是要收下,到时候,咱们真正的问题便显现了。”

韩琦是,

惊呆了的,

揉了揉眼睛,

如果没看错的话,陛下说再来一箭之后,那名年轻娘子是,顺手接住一支箭,然后,弓弦也不用,调转方向,便如一道流光般,扔了出去……

这是,

人?

韩琦咽了俩口唾沫,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次入云州城,便是打着,能多待在皇帝身边一日,便多待一日的目的,毕竟,他虽然是早早就认定了赵时是真命天子的相公,但是,纵观这些时日的相处,不要说文彦博了,刘沆都好似被皇帝渐渐重用了起来,这就让他,难免有些急于表现:“陛下。”

“嗯?”

赵时看向了他,韩琦顿了一下,直截了当道:“陛下,既然要收下这些百姓,那么,便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一,云州城虽是燕云最大的城池之一,容纳外面这四五万人无碍,但是,这四五万,明显只是一开始,后面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而且,这些百姓虽然同为汉族,但是,哪怕同为汉族,他们原先的矛盾,城池间的不合,咱们也不得不早做准备,二来,如此多的百姓,咱们不得不早做应对,例如,新建城池,调拨粮草,或者把百姓送入雁门关内,但是,无论选择那一个,咱们必将沦为活生生的靶子,只能,任由契丹人驰骋,所以,也不得不早做应对啊!”

赵时,

微微颔首,

虽然,

这些问题他在第一次听到富弼说,城外有百姓寻来的时候,已经大约想到了,但是,面对韩琦的旧事重提,他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只是有些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刘沆,刘沆这段时间,算是焕发了第二春:“刘卿,可有良计?”

刘沆,顿了一下,换做寻常,不要说面对韩琦这种人了,就是面对比他低上三俩个级别的官员,他都会是一幅老好人,俸禄混子的模样,但是。现在,当仁不让,刘沆拱手道:“纵如此,也依旧是弊大于利,城池,城池,人人皆以为城为重,池为重,但实际上,若无久居于此的百姓,哪怕城是东京城,池是天山水池,也无用,早晚荒芜的跟不远处的沙丘一般无二,而与城池为重恰恰相反,若是有百姓跟随,莫说是寻常城池了,就是那万里沙疆,也一定能,化作洞天福地。”

赵时,

微微点头,

这话,多多少少是,有些说到他的心坎里了,当然,作为皇帝,虽然会有偏向于某一方的本能,但是,能克制住这种本能,也是皇帝的要求之一,所以,赵时面色虽然微微松了一下,但是,整体还是看不出什么,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二娘,不像人的,接箭,调转,扔箭,而且,耶律洪基也不止怎么了,固执的,这样了,都还霸占着远处的山丘,一动不动,赵时颔首道:“哦?刘卿既然是以人为本,那不知,有何良策?”

“良策谈不上。”

刘沆是实话实说,反正,他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尽心尽力辅佐的地位了,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官家更聪明了,认真道:“但是,自从陛下跳上城墙,微臣便一直在思考,所幸,想到了几条政策。”

“哦?”

赵时饶有兴致:“还请卿家,详细说来。”

“好。”

这就是赵时带给臣公不一样的地方了,赵祯虽然也会认真听臣公说话,但是,那是他心中并无决断,而官家,却会是在明显早有决断的情况下,依旧能静得下心来,听臣公分析,然后,利用这些分析,完善,修改自己的决断,旁人刘沆不知,但是,面对赵时这种官家,他却总有一种甭管好坏,一股脑,全倒出去的舒爽。

“陛下,首先,微臣认为,既然收纳百姓,那么,就不应再把他们送回雁门关了,一来,送回雁门关,也要负责他们,这几个月的粮草,二来,以后如果咱们占稳了燕云十六州,那么,还要把他们迁回来,这一来一去,年纪轻的便算了,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幼一些的,必定会伤亡惨重,而且,咱们运送粮草,总比运送百姓要,轻松自在一些。”

嘶-

震惊,

韩琦感觉,自己呆在大后方还没什么,今日只是跟着陛下做了一日的近臣,就感觉自己的三观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松懈……这是……那个纸糊的相公,刘沆?太上皇在位时,怎么不见你如此的表现积极?

当然,

韩琦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赵祯虽然也算是明君,但是,他的明君,是在于对已有之地的缝缝补补,这样的工作,谁来,只要有一定的治理经历,都不差,当然,也做不到更好,所以,刘沆才会一副听之任之,束手在旁,没有任何自己的主意一样,但是,赵时是开疆拓土之君主,这样的君主,每天面对的,都可能是完全不同,事关生死的大变化,所以,刘沆才会呈现出这样一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当然,

理解归理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日多多少少有些瞧不上,只会跟着文彦博低声附和的刘沆,现在这样,双眼放光,口齿清晰且隐隐带着激动,就好像皱纹都少了一些,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但是,没有人有时间给韩琦适应环境,尤其是刘沆,刘沆面对赵时,恨不能,把自己的一切能力都奉献出去:“所以,微臣认为,咱们最好的决策,还是,尽早建设新城。”

“而且,”

不等人反驳,刘沆斩钉截铁道:“建立新城,以工代赈,也能最大限度让这些百姓们忙起来,而不至于,闲而生事,一开始,他们或许还会感恩于官家,处处忍让,但是,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一旦咱们待他们太好,他们难免就会惹事生非,到那时,严也不好,不严也不好,还不如,尽早预防。”

这是,

我那个,

瞧不上的面捏的跟屁虫相公?

韩琦,还在恍惚,而赵时,却俨然已经习惯了,毕竟,对他而言,刘沆会变成这样,也有他推波助澜,甚至,本就如此的原因,所以,微微颔首:“确是此理。”然后,赵时就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范纯仁:“范纯仁。”

“在。”

范纯仁急忙拱手,且,弯了一下腰,赵时问道:“你是云州城知州,虽然有我们在,你能发挥的空间不会很大,但是,作为云州城以后的主官,你如何看?”

这是,

已经,

开始培养下一代了吗?

韩琦,刷的,看向了范纯仁,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再保持矜持,只等着陛下来寻他了,否则,他是深得太上皇信任,但是,在这个新皇登基的重要时刻,他要是再不主动往官家身边凑,弄不好,大功立世之后,他可能连点成为相公的资本都没有了,当然,以陛下的圣明,他不可能不知道保持粮草不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

韩琦,

想亲近,亲近官家,当然,韩琦毕竟也是当朝老臣,不至于有了这么一个念头,便,枉顾了自己的职权,贸冒然的抢夺别人说话的时间,他还是看着范纯仁,范纯仁,也是,当仁不让,他不同于自己的父亲范仲淹,或者说,正因为有范仲淹的存在,他为了不丢了亲生父亲的脸面,他就是死,也一定会爬到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一个级别,

当然,

想爬到这一步,不在官家面前表现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说,刘沆是从赵时跳上城头才开始琢磨的话,那他,就是在继承云州知州的那一刻就在思考了,当然,那时候思考的是如何吸引百姓,让云州城尽快再繁华起来,而现在……

“陛下。”范纯仁都比韩琦光芒耀眼一些:“微臣想要联系赵宗实,高滔滔俩位,他们不仅仅能协助运送粮草,而且,他们手中的工厂,与其都放在大宋腹地,不如,就将一些有危险性的,放在云州城,这样,微臣有信心,哪怕大军撤离,微臣也能固守云州城,甚至,一点点的,蚕食契丹土地。”

赵时,

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很多时候,别说不得不了,他很愿意做一些亲力亲为的事情,因为,这样会让他更有成就感,他还很年轻,也没必要,老头子似的,久居深宫,但是,同时,他也明白,人,总有老的时候,而且,大宋疆域只会越来越大,到那时,哪怕他有心亲力亲为,他也绝不可能做得到了,所以……

正想着……

嗖,

二娘猛的又接住了一根箭,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扔向耶律洪基,而是,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着赵时道:“有封信。”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