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
造假的可能性,
极大,
而且,
仅仅是一幅骸骨,又没有面容,又没有外貌,即使赵时得到了它,又能如何?但是……
一咬牙,
那名死士,还是高声道:“我家大圣大明天皇帝,骸骨是血色的,而且,手中握有三百斤的硬弓。”此硬弓,非,彼硬弓,它不是那种统称的硬弓,而是,耶律阿保机,据传,能开三百斤的硬弓,所以,这弓应该他生死不离的那把弓,所以,这把弓虽然不如汉人的传国玉玺那么的重要,但是……
如果赵时能得到这把弓,再加上那副,据传很有特色的骸骨,哪怕不起大作用,只要在之后与耶律洪基的大战中,把这骸骨迎风一挂……
你祖宗,
要起飞,
想必,
契丹人的士气,会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打击……好东西啊!赵时眼睛一亮,但是:“周同,你带几个人,去就是了。”
周同一怔,
这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
他不敢迟疑,急忙道:“是。”然后,这一幕,落在前方虽然在逃跑,但是,总是眼巴巴的回头看的耶律重元三人组眼里,就是耶律乙辛,也忍不住的骂了一声:“鸟人。”
没办法,
耶律重元,不由的,又看向了耶律乙辛,耶律乙辛……一颤,你就没点能舍弃的宝物吗?老看我,看你娘,幸而,耶律涅鲁古并非耶律重元这般没出息之人,看到赵时那边,固然,赵时理智的保持住了没有亲自去追,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周同却还是带走了最少一半人,所以,看着仅剩下一半的人,耶律涅鲁古忍不住道:“父亲,不妨咱们停下跟他拼了吧。”
“不可。”
说话的,
自不是优柔寡断的耶律重元,耶律乙辛当即便反驳道:“谁知道他后面还跟着多少人?而且,你真当他随时随地带着的那个女子是寻常人物?”
“那又如何?”
耶律涅鲁古,有些不爽:“左右不过是一女子而已,而且,大宋皇帝,那可是大宋皇帝啊!咱们如果能杀了他……”
“那就更不可能了。”
耶律乙辛,
恨不能,
敲开耶律涅鲁古的脑袋,看一看,这里面究竟装的是不是水,自己怎么就想起,跟这对父子合作了,然后,耶律乙辛,用力的呼出一口浊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且不谈,这大宋皇帝,明显是有意放走咱们,就是咱们,这时候也不能杀害大宋皇帝,咱们与他,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面对最强大的耶律洪基,咱们固然不可能与对方合谋,但是,却也应该有一个不让对方减员太多,进而,让耶律洪基吞并的默契。”
“那……”
耶律重元眼睛一亮:“咱们还怕什么?”
怕什么?
耶律乙辛,恨不能,肉身成圣,一巴掌把这对父子都拍成肉泥:“你说怕什么?咱们不能杀大宋皇帝,因为,大宋皇帝一旦死了,大宋必然退兵,到时候,你我必将被耶律洪基,全力围歼。”要知道,即使耶律重元的十万心腹不出意外,但是,契丹共有八十万兵,一旦,耶律洪基一怒之下,将幽州城外与张亢对峙的二十万兵,提防北边,东边,还有西夏的五十万兵,全部调过来……
那,
谁抵得过?
但是,
“大宋皇帝却没有这个担忧。”
“为什么?”
莫名的,
耶律重元,竟然生出了几分,不情不愿的情绪,毕竟,凭什么啊?凭什么同样需要忌惮耶律洪基,我们三个人就不能杀了你,你却能杀了我们三个?
“因为……”
耶律乙辛,其实是不太愿意提醒这父子二人的,但是,他们的脑子,如果不说清楚,难保不会出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顿了一下声音,耶律乙辛还是平静道:“我们是三个人啊!”
“而,”
“与耶律洪基对峙,又不需要三个人。”
刷
耶律重元,
尤其是耶律涅鲁古,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但其实……耶律乙辛才是这三个人里面,最不重要的那一个,毕竟,哪怕是耶律涅鲁古,只要耶律重元死了,他也有可能,还,控制四五万人,但他……
耶律父子如果都死了,
他自己活着有什么用?
说自己其实是,只比耶律重元大几个月的儿子?
彼之娘,
所以,
这也是,耶律乙辛不愿意提醒这父子二人的原因,幸而,这父子二人,只顾着谩骂不公平了,并没有注意到耶律乙辛的微微变色,但是,骂归骂,赵时又不会因为察觉到自己能杀对方,而对方不敢杀自己,就真的手下留情,甚至,察觉到这些人,虽然是逃命,但是,明显还是有些存货之后,赵时就……
追的更甚了。
“杀!”
不过四五里路,几十名死士便再次死于赵时的刀下,而,二娘还没有出手呢!忍不住,耶律重元再次看向了耶律乙辛,这时候,他也不确保,大宋皇帝到底会留下哪俩个人活着,嘶声道:“耶律乙辛,想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
耶律乙辛恨不能,与**的战马融为一体,一边跑,一边狠狠的给他来一蹄子,我能想什么办法?但是,看着赵时明明早就能将军了,但是,唉,我就不,我就杀你马,杀你象,杀你士的绕着车队,绕来绕去,耶律乙辛也没办法,只能嘶声道:“你们也想想办法,他明显是想要东西,有什么好东西能比得过命重要?”
要知道,
他可是把耶律阿保机的骸骨都拿出来了,要知道,一旦握有耶律阿保机的骸骨,那么,他就可以从根上,动摇耶律洪基的皇位合法性,这可是,他,隐藏很深很深的后手……
要知道,
动摇耶律洪基的同时,耶律重元父子,也会被动摇。
幸而,
耶律重元父子虽然也惊叹于骸骨的重要性,但是,他们更多还是处于一个尊重的角度,而不是,实用的角度思考,所以,也未察觉耶律乙辛那可能,更恐怖的谋画,而且,低头看了一眼耶律乙辛马车里,被固定好了,也就不发出声音的箱子,迟疑了一下,咬牙道:“孩儿,把那东西拿出来。”
“父亲……”
耶律涅鲁古甚至,瞪了一下眼,这一下,莫说本就是抱着能薅一点就薅一点的赵时了,就连耶律乙辛,也不由的有些好奇了起来:“什么东西?”
但是,
耶律涅鲁古却没有理他,只是,用力的按住了胸膛,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是摇头:“父亲,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
耶律重元却是,一咬牙,勒住战马,跳下马,一把将耶律涅鲁古扯下来,然后,从他怀中取出了一叠纸张,然后一股脑的交给了其中一名死士,叮嘱道:“你且往东北跑上几百步,然后再……”
“父亲。”
耶律涅鲁古,竟还准备往回抢,但是,一来,耶律重元虽然犹犹豫豫,不似大丈夫,但是,他毕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有着一膀子力气,二来,耶律乙辛也拦了一下耶律涅鲁古,然后,看着后面很默契的放缓了追击步伐,甚至都不动的赵时,有些好奇的问道:“究竟是何物?”
“也没什么。”
耶律重元这会也有了决断,明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然后,他拍了一把死士,也不看幽幽看过来的赵时等一众人,翻身上马,毫不犹豫的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近了,
再有三四里地就……
但是……
哒哒哒
死士不同于一般人,他是基本不会有自己的好恶思想的,骑着马便往与耶律重元偏转的东北方向跑,然后,从怀中举起那叠纸张,嘶声叫道:“大宋皇帝,吾怀中乃是,后晋皇帝石敬瑭之,上俸燕云十六州详书。”
说罢!
他再也什么也不说,拍马便跑……
但是,
刷
莫说赵时了,耶律乙辛,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毕竟,那耶律阿保机的骸骨,说是耶律阿保机的骸骨,但是,是不是的,谁知道?而且,即使是,也就是阵前打击打击耶律洪基的气焰,气一气耶律洪基,真要说有什么逆转战局的作用,也几乎不可能,但是……石敬瑭之割地文书?
“你从哪儿来的?”
莫说耶律乙辛了,赵时,都忍不住远远高声喝问,然后,耶律重元微微皱眉,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大宋皇帝的声音,都有些耳熟,只是,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多想,他嘶声道:“官家莫管,请,饶我一命。”
赵时一怔,
而且,
二娘凑过来道:“有人来了,而且,最起码四五千人。”赵时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勒马站住,远远道:“既如此,便,恭祝皇太叔殿下,一路顺风。”说罢!
赵时毫不犹豫,
拨马,
直奔那死士,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耶律重元是不敢骗他的,而,如果耶律重元不敢骗他,固然,后晋皇帝石敬瑭与他赵时,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且,石敬瑭也非汉人,但是,若是能将此文书拿到手,不仅仅能够确认契丹的侵略所得,而且,还能借此大肆收取汉家人心……
朕,
势在必得。
——
(本章完)
第五百零八章 赵时 “你若活着回来朕之凌烟阁必有你一席之地”
——而,
与此同时……
“呼~~~”
看着赵时没有再分兵追击,耶律重元,也是,扎扎实实的松了一口气,固然,有点丢人,真的,毕竟,他可是大辽皇太叔啊!但是,能够从大宋皇帝手中,留下一条命,他也是……真的高兴……
但是,
当,
只,
盏茶时间,他便听到前方轰隆隆的传来马蹄声,然后,一炷香时间,便确定,这就是他先一步安排出去,联络心腹之人,他整个人,狠狠的咬了一下牙……
干你,
娘,
而与此同时,
赵时虽然知道了耶律重元那边,已经有先锋来接,但是,他并不知道领兵的先锋是谁,只是,三五十个鞭子,便追上了那死士,那死士虽然还是尽力拖延时间,但是,二娘是何等武功,见他想以割让书为要挟,轻轻一个起落,便一掌拍死了对方,然后,拿过割让书交给了赵时,赵时急忙低头去看……
不出意外,
应该是真品,甚至,就是原件,毕竟,虽然从大体来看,这份割让书,就是用一些纸张包裹,但是,细细去看,表面粗略,但是,包裹的手法却是,极其的讲究,基本不会让里面的纸张受到风吹雨打……
赵时,
正欲打开看……
“郎君。”
远远的,有一名赵时留下断后的探子跑了过来,而且,二娘也微微皱眉道:“四五千人,追来了。”
真是,
翻脸不认人。
赵时忍不住有些感叹,当然,他也知道,如果换成他是耶律重元,为了活命,才不得不舍弃了这东西,这东西在耶律重元手中,他即使夺不走耶律洪基的基业,也能占据燕云十六州的大义,所以,回来抢,实不奇怪,而,赵时显然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自不会停留,自己检查了一下,便将这厚厚一叠纸都塞入怀中,然后,大袖一挥:“走。”
轰隆隆
攻守异形,
一开始,赵时是带着几百探子,撵着人家跑,现在,人家是带着四五千人,生生追着赵时跑,当然,不论是赵时追耶律重元,还是耶律重元反过来追赵时,耶律重元都是那个……恨不能……原地去世的那个。
所以,
赵时虽是被人反过来撵着跑了,却很开心,而且,半途上,还遇到了周同,周同也完成了任务,夺下了那一具,不知是不是耶律洪基他祖宗的骸骨,赵时今日,当真是……大丰收,当然,如果没有云州城被一把大火燃尽,就更好了。
“陛下。”
因为已经,是被撵着跑了,所以,周同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只是,他跑了没一阵子,扭头看了一会,这会天色已经彻底的亮了起来,忍不住指着其中一人问道:“那人是不是文彦博,文相公?”
赵时一愣,
毕竟,
他的马术,还没有达到周同这个级别,所以,麻烦二娘跃到他的马上,俩个人骑一匹马,赵时回头看去,看了一阵子……
微微颔首,
“是他。”
“他不会真的叛变了吧?”周同,狠狠皱眉,毕竟,文彦博看摸样,追自家皇帝,追的,还挺起劲,但是,赵时却是微微摇头:一来,文彦博三朝元老,不值当,二来,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大宋如今形势一天比一天好,他不傻……
不过,
他追杀自己,追杀的,还真的……挺他娘的起劲……
“杀啊!!!”
文彦博怒吼,
甚至,
挥舞着拂尘都冲到了契丹人的最前面了,莫非……赵时眉毛,扬了扬,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文彦博在,求救,毕竟,文彦博去帮耶律重元找十万亲兵,是能理解的,毕竟,赵时策反耶律重元,就不是为了争夺一城得失,文彦博应该能想得到这一层,所以,这时候帮助耶律重元逃跑,不仅仅不会损坏了赵时的计划,而且,还算是有所助益,不会让耶律洪基瞧出赵时的故意放人……
虽然,
只要耶律重元起势了,耶律洪基也就,不在乎耶律重元有没有跟大宋皇帝有什么默契了,反正,他会,一视同仁的。
但是,
如此一琢磨,文彦博会出现在这里,会帮耶律重元先一步去联络十万亲兵,也就有了理论支持,而且,当时那个情况,也应该不允许文彦博留下来,等着叛变耶律重元,重归大宋怀抱,所以……
是求救吗?
赵时扭头看了一眼,
当然,
无论是不是,文彦博既然一马当先冲的这么靠前,赵时总要询问一二,便:“周同。”
“嗯?”
周同扭头看来,毕竟,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心一意逃命,但是,赵时平静道:“一会,只留我与二娘在前,你带着其他人从旁策应,能骚扰多少骚扰多少,最好是把文彦博之后的人,都拖延一下。”
“陛下。”
周同有点慌,毕竟,这种时候离开皇帝身边,总觉得失职,但是,赵时狠狠一瞪眼:“还不快去。”他便也没有办法了,而且,他实在太相信二娘的武力了,在他看来,如果二娘想带着陛下逃,只要不是被几万人围的铁桶一般,就有希望。
所以,
纵不愿,也无法,只能是,呼和一声,分左右,只留下赵时二娘共骑一匹马,带着一匹马,平原上,急驰狂奔……
“这是,要做什么?”
不得不说,
赵时此时此刻,智慧超群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虽然,耶律重元身后跟着将近四千人,但是,面对赵时那几百人的动静,还是晃了一下,甚至,刻意的放缓了一些速度,然后才扭头看向耶律涅鲁古。
只可惜,
耶律乙辛并没有一块再追上来,显然,他不觉得再这么扭头追一下,有什么意义,但是,耶律父子难免不甘心,尤其是耶律重元,耶律重元可是说出了:求大宋皇帝饶我一命这句话,而且,如果有燕云十六州的割让书,他即使夺不回契丹本土,也能仗着燕云,自立为王,耶律涅鲁古冷哼道:“管他作甚,道长一介文人,都快撵上去了。”
说到这里,
哪怕还不知那大宋皇帝有什么阴谋诡计,耶律重元看着一马当先,恨不能,一头把赵时状似的文彦博,也不由的有些感叹:“此前还曾怀疑过道长立场,如今想来,多少有些愧然,你我杀心,恐怕,都不如道长啊!”
道长,
趁着身后众人不知为何,拉远了一些距离,急忙道:“老臣,骑马在奔,不及全礼,请官家恕罪。”
赵时摇摇头,让二娘主要骑马,他抱着二娘的腰,扭头道:“可是难以脱身?”
“是。”
文彦博也不迟疑:“老臣自从强行关闭城门,激化耶律重元与耶律洪基的矛盾,便被他们几人怀疑,当然,还未确定,只是,他们却也派老臣先一步去,迎接那十万亲兵,这一路上,无法逃离,当然,这样也正好错过了大火燃城,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到这里,
文彦博顿了一下,显然是有心问一下云州城的近况,也没敢问,只是告罪道:“陛下,老臣就在云州城,竟然没有发现此等异象,以致酿成如此惨剧,老臣实是,罪该万……”
赵时摇摇头,
看着,
文彦博虽然如此说,却,半点没有靠近的马蹄,叹了一口气,打断道:“所以,你便,想要再次潜伏?”想错了,文彦博不是这时候才找到了逃跑之机,如果想要逃跑,他这时候跟赵时融到一块,就够了。
但是,
“陛下。”
文彦博不能拱手,只能是微微低头:“老臣德不如范仲淹,文不如欧阳修,武更是抵不过狄青,张亢,韩琦,只能如此。”
赵时,
叹了口气:“汝可知,汝一旦回头,鞭长莫及,且,你一旦落入耶律重元的手中,朕,为了大宋,恐怕也不会想办法赎你回来,汝……”
“陛下。”
文彦博,
从不是一个,多么多么高尚的人,但是,事已至此,而且,他看着未及弱冠的赵时,嘶声道:“老臣,甘愿赴死。”
赵时一怔,
文彦博趁着周同等人骚扰,耶律重元等人还有一些距离,继续道:“官家,老臣此前,或许是因出身,或许是因家境,都曾对官家,做出过不太亲近的行为,请陛下……”
赵时,
啪的
抽了一下鞭子,打断了文彦博的话,然后平静道:“朕非圣人,朕也,不说从未计较过的话,但是,无论你此前对朕做过什么,这一日过后,朕的凌烟阁,可悬你文彦博,一幅画像。”
文彦博,
一颤,
然后,
深深的看了赵时一眼,正欲,无论如何都要拱手谢恩……
“二娘。”
“明白!”
刷
二娘却是连半点迟疑都没有,回神,便是一鞭子,狠狠的抽在文彦博的肩膀之上,毕竟,就你一个老道士,你追的这么近,追了这么久了,大宋皇帝不处置了你,怎么可能?
但是,
纵然这一鞭子,二娘留手了又留手,还是把文彦博抽的从马上,直直的飞了出去,文彦博竟然还是没有半点表情上的痛楚,甚至,他嘴角……还,微微的,翘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微笑……
无他,
凌烟阁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