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未曾隐瞒?”皇帝的声音陡然高了数个分贝,威严地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
花杀这才惊奇地发现,整个大殿之中,竟然已经只剩下她和皇帝两人。
但,这只是表面上剩下的人。
花杀已经注意到,在大殿两侧的红漆梁柱之后,有数十道隐秘的气息已然将她团团围住。
但直到这个时候,花杀仍然弄不清楚,这些人的安排,究竟是皇帝下了决心要杀她,还是放出来引诱她露出真正实力的诱饵。
此刻她并不敢用灵识来查看这些人的实力究竟如何,场面僵持,花杀淡然自若地跪在大殿中央。
“臣妾未曾隐瞒。”
一模一样的话,花杀在皇帝盛怒之下重新再说了一遍。
少有人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天子之怒,皇帝沉默着,此刻他一念之间,或许就决定了花杀的生死。
“杀!”
低沉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花杀稍稍皱眉。身子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若皇帝是真心要杀她,那时刻不离他身边的三位阁老绝对不可能坐视自己逃走。
与其平白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不如赌上这一把,赌皇帝没有要阁老出手,就仍然是在试探。
最坏,不过是再被念破收进长.枪,而这一次墨瑰或许根本找不到她在哪罢了。
花杀突然诡异地笑了笑。
在这生死关头,她所想的竟然是墨瑰能不能找到她?
连她自己知道了也要发笑。
可是注定没有人会关注这隐晦的一笑,兵刃出鞘的声音已经传进了花杀的耳朵,而细碎的脚步声更是已经近在身后。
再有两步,那人手中若是剑,便应该足可刺穿自己的身体了,花杀准确地判断着。
“砰!”
大殿紧闭的门却在这时候突然被人打开,一股热浪随之涌入。
分明只是数十人的围攻,可那人神色匆匆,竟似她身陷万军之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惜在大殿之上公然动用灵力。
这是冒犯皇室威严的举动,可夏九炎半点没有迟疑。
剑尖被硬生生地推开,擦过花杀的身子,在肩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她今日盛装,却抵不过这区区擦肩,可见刀刃之利。
只是花杀压根没有去在意这一点伤势,反而有些惊愕地回过头来。
“承王殿下?”
她近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人乃是承王。
那个八面玲珑的夏九炎,怎可能做出这种强闯大殿的事情?
方才皇帝分明是将左右全都屏退,又命人关上了殿门。
但眼前长剑出鞘站在她身旁的人,不是夏九炎,又能是谁呢?
“桐儿,我来晚了。”
夏九炎柔声说着,叫的是另外一个她的名字,伊桐。
花杀愣了一下,他这算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了此刻的身份吧?
“殿下……”
面对公然闯进来的夏九炎,花杀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闯宫这种事情,花杀做起来不会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可是明明知道三位阁老可能都在,还要强闯,那就是在作死。
但夏九炎偏偏就这么做了!
“九炎,你这是做什么?”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些恼怒,却并没有立刻下令对夏九炎如何。
因他早已收了剑恭敬地站在阶下,以表明自己绝对没有谋反之心。
为了一个隐藏实力的女人,夏九炎也不至于要谋反。一贯疼爱他的皇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夏九炎老实地收手,皇帝必定不会为难他。
“父皇,桐儿是儿臣的王妃,儿臣如此,自然是想要救她。若王妃有什么错处,请父皇明示儿臣,儿臣愿代她受罚。”夏九炎双膝在花杀旁边跪了下来。
“代她受罚?你知道她做错了什么?”皇帝朗声问道,神情阴晴不定。
这是夏九炎第一次公然违抗于他,按理说他是应该要生气的,可是竟不知为何,皇帝竟然什么责备的话也没有说。
夏九炎低头,“儿臣不知。”
“她是一个修士,这你知道吗?”皇帝指着花杀,对夏九炎道。
夏九炎道,“儿臣知道。”
“你知道?”皇帝拍了一下自己龙椅的扶手。
而花杀的表情也惊讶了一下。
当然,她惊讶的是夏九炎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的实力说了出去。
不是说皇帝一旦知道了她出自生死殿,必定对夏九炎起疑吗?
夏九炎虽然有心夺嫡,可是此刻的夏朝朝局,还稳稳地掌控在皇帝的手中,引起他的怀疑,最轻的后果,只怕也是从此再无踏入朝政中心的可能吧?
“花杀是儿臣培养的死士,原本只是捡来的。可是她天赋过人,经过测试,灵力比常人天生高出数倍,因此儿臣便亲自教诲,如今她已是五阶修士。”
夏九炎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绝对一流,要不是花杀知道真相,恐怕也不会有半点的怀疑。
皇帝挑了挑眉,“那你培养死士,却又是为何?”
培养死士,对于皇子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此刻,皇帝看着夏九炎,却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因为他向来是一个圆润无缺的,没有半点锋芒的人。
突然听说这样一个人竟然在暗中培养了如此强大的死士,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最可怕的是,皇帝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夏九炎有能力背着他培养死士,那么还有多少事,是可以背着他去做的?
忌惮,在夏九炎有生之年,皇帝第一次因为他而感受到了忌惮!
“儿臣为何要培养死士,难道父皇真的不知吗?”
夏九炎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幽幽地传递,方才被他挥开的死士们战战兢兢,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承王竟然真的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出口来。
唯有他身边的花杀,听出了语气里的一丝凄然,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父皇,您可知道,因为您的宠爱,我第一次遭到刺杀的时候,年仅两岁?”
夏九炎如同任何时候一般地微笑着,只是此刻在花杀和皇帝看来,这微笑的背后,似有无尽的意味。
可是没人能够分清那是什么,是危险,还是绝望,亦或是责问?
【作者题外话】:昂,要换地图,考虑的东西太多了。这边有很多条支线要写,没写好会很乱。
矫情一点说这书是我的孩子,我宁可它长得慢点,也希望它是最好的样子。
对于大家的等待,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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