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夫人这句话,薛管事立马反应过来,也跟着附和地说道,“对对,这枚戒指就是不见了,所以我最近都没有戴在手上,谁知道竟然被这杀人的蟊贼偷了去,竟然还栽赃到我身上。”
而王夫人更是得理不饶人,“一枚戒指,竟然就指认是我伊家的管事杀人。一个区区蟊贼如何能知道那是谁的戒指,更别说有那个胆子指证了。这件事情的背后,只怕是还有别的猫腻吧?”她说着话,眼神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花杀的身上,其中的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花杀倒是也不生气,只是顺着王夫人的话说道,“夫人说的是,这个蟊贼竟然包藏祸心企图嫁祸咱们府上的下人,实在是不能轻纵了。他背后只怕是有人指使,咱们一定要把他抓过来细细审问,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这个话,要的可是伊老爷下令去带瘦子过来审问对质。王夫人愣了一下,骤然才明白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那瘦子若只是指认了戒指的事情,自然可以说他是先偷了东西又嫁祸给薛管事,直接送官就好。而进了官府,只要贿赂打通了牢里的关系,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可不是什么难事。
而她竟然企图把这屎盆子再扣回伊桐的脑袋上,焉知那瘦子一旦真的被伊桐带来对峙,最后输的一定就是王夫人自己!
花杀眼中含笑,看着作茧自缚的王夫人,此刻王夫人满脑子都是悔恨,一时竟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伊老爷仍然在犹豫,他早就看出了王夫人在这件事情之中只怕并不无辜。是否要带那瘦子前来对峙呢?要是当众审出了王夫人的罪行,只怕就连他自己也很难再保下王夫人的性命。
可要是不找瘦子来,此刻眼前家丁们的公愤又如何能平?他只是一介平民罢了,这些并没有卖身只是来打工的家丁,到底他是没有权力随意处置了的。
伊老爷还在犹豫,王夫人终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哆哆嗦嗦地说,“老爷,那瘦子只是个城南厮混的流.氓罢了,他的话也未必可信。咱们伊家是什么样的地方,岂容得那样的人来多话,不如还是将他送了官,看看衙门里怎么说?”
这是个极好的台阶,伊老爷也觉得应该就这这坡赶紧下去,可总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正思虑间,青儿便恰好出声了。
“老爷,请老爷还青儿一个公道。薛管事如今有杀害我母亲的嫌疑,只要找那瘦子来对峙自可见分晓。若是要送官,薛管事也应当一并送去,如何能先抓了一个帮凶,却错放了原罪?老爷一向以信誉立身,怎今日碰上了薛管事的事情就不顾自己的名声?究竟是一个区区管事重要,还是伊家数百年信誉重要!”
她这话可是花杀教的最后一招,此言一出,伊老爷必定生气,可却也断然不可能再拒绝她们彻查到底的心意了。
“稍安勿躁,老夫还没有下决定,你便这般哭闹。竟是觉得老夫在商行这么多年,连个公正都做不到么?”伊老爷沉声道,看了青儿一眼。
商人最重要的便是信誉人品,若是这个方面出了问题,便是以伊家的家业,也难以长久地支撑下去。
伊老爷的眼神在场中众人的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了王夫人的身上。青儿的话点醒了他,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薛管事可以独立策划的,背后之人,必定就是此刻着急上火,错漏百出的王夫人。
虽然是数十年夫妻,多少让伊老爷犹豫了一会儿子,可是面对伊家数百年来积累的良好声誉,一个女人又能有多重要?
更何况,他也不曾冤枉了她。
“桐儿,那瘦子现在何处?”
伊老爷看着花杀问道,同时,王夫人的脸色也是一白。既然老爷这般问了,便是要彻查的意思了,若是被查出事情的真相……
王夫人袖中的手狠狠地绞了绞手中的丝巾,眼中忽地有一丝决然的神色。
花杀道,“因担心被他走脱,所以暂时让凤爷带了回去。”
伊老爷点点头,“来人,去凤仪楼请凤爷将人放给我们带回来。”
院中站着的一个家丁立刻飞快地跑了出去,王夫人看着那人的背影愣愣出神,今天的事情,只怕是很难收场了。
而花杀则是瞥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青儿,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纠.缠到这个时候,青儿看起来有些虚弱起来。
不过现在她的灵力还不能立体,自然也就不能帮青儿恢复点力气了,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撑过去。
不多时,那家丁又一路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头发枯黄打结着缠在一起,身上换了干净衣服,不过看得出来他似乎不太习惯穿的这样整齐。
而另一人衣着华贵,气宇轩昂,走进门来的时候,身边隐隐有风.流动,将宽大的袖袍吹得鼓动起来。
“凤爷。”伊老爷率先招呼道,“您怎么亲自来了?”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快走两步迎出书房。
六阶修士!
那可是六阶修士,他们这样的平民,必须要尊敬对待才行。
凤爷倒不跟他摆架子,在伊老爷身前走了过去,但也稍稍微笑点头行了个礼。走到书房内,又双手合拢,对花杀做了个拱手礼道,“伊桐小姐,又见面了。”
花杀赶紧蹲身行礼,自然是不能在人前被看出凤爷其实对她更加恭敬的。
“凤爷,请上座。”
伊老爷虽然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还是笑呵呵地把凤爷让到了上座去。
总算是重新坐好,凤爷对伊老爷笑道,“这小混混是昨日在城南意图冒犯伊桐小姐,被我抓住的,伊桐小姐说或许会有用处,便留了下来。没想到今日伊老爷果然用得着。”
伊老爷笑笑,瞥了花杀一眼。
花杀点头道,“这人身上带着那枚戒指,女儿想或许父亲会想要查问,便拜托凤爷代为看管了。”她这么说着,却在直起身的时候暗暗瞪了凤爷一眼,话多是要漏馅儿的啊!
要不是必得他在场才能镇得住场子,花杀是绝对不会安排他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