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城南·阳城的隐藏之地(1 / 1)

待众人各自坐定,伊老爷才审视起凤爷带来的这个人。

他看起来十分精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让人觉得违和的是,他身上竟然穿着还算得体的衣服。

凤爷大概知道众人在疑惑什么,呵呵笑着解释:“虽然只是帮伊桐小姐看管这个嫌犯,不过他衣衫褴褛地在我店里也不太方便,所以就给他换了这身儿衣服。”

他却不知,这样的无心之举,落在伊老爷的眼里却并没有这般单纯。

仅仅是一个小毛贼而已,若是实在有碍观瞻,就是关押在马厩之类的地方也无不可。可凤爷却待他甚好,甚至给他梳洗换衣,显然不是对一个蟊贼应有的态度。

心中有这样的疑惑,可伊老爷却并没有对凤爷提出来。只是也笑着回应道,“凤仪楼是阳城中闻名的高等服饰店,自然也要注意这些的。”

伊老爷对凤爷做了个稍稍抱歉的表情,然后对那堂下跪着的瘦子道,“你,抬起头来。”

瘦子依言抬起头,看着伊老爷的眼神甚至有些畏畏缩缩。

“你可认识身边跪着的丫头?”伊老爷指着青儿问。

瘦子只瞥了一眼,显然对于青儿的长相很是熟悉,便点点头,“认得的,这是城南巷子里住的柳青。”

柳青,便是青儿到花杀身边之前的名字了。因姓中带柳,被花杀硬改了名字。

伊老爷道,“据青儿说,你昨日曾经向她和我伊家的九小姐招供,说你曾经在数日前带人进入青儿在城南的家中,可有此事?”

瘦子答,“回老爷,确有此事。那人是由赵媒婆介绍,说是伊家的贵人,让我好生对待,万万不可惹了那人不痛快。”

听他讲话,竟然还略通一点礼仪。伊老爷的眼中有一丝的疑惑闪过,但随即又被他巧妙地遮掩过去。

“你且详细说来。”

瘦子答,“小人在城南虽然只是个流.氓混混,可城南那地界上发生的事情,十件里倒有九件逃不出小人的眼睛。而赵媒婆只因也住在城南,且城南那边家里有儿女要卖入豪门做下人的,大多是她介绍,所以与小人相熟。”

“是前些日子,赵媒婆突然托人找到了我,说是有一笔买卖可做。细问之下,才知道是伊家有贵人要到城南做些事,要我到时候帮忙引个路。老爷应当也知晓,城南那边虽然是脏乱,可也并非什么人都能在其中任意妄为的,城南自有城南的规矩。这人到了城南……”

“打住,说重点”,伊老爷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城南那个地方,便是衙门也少去管,只因其中涉及的利益都太少了。可正室因为衙门都很少管理这一块儿区域,藏污纳垢起来,自然也非同寻常。便是伊家,轻易也不会去得罪城南那里的势力。

而原本只是随便听听的花杀,听到这里却是眼前一亮。

之前她们审问的时候,瘦子许是太过紧张,连话都说不清楚。可现在说话却算得上是有条理的,城南的情况花杀不太清楚,但是若瘦子说的是真的,字里行间的意思,岂不是说城南正是一处类似上一世黑市或者黑帮聚集的地方?

若真是如此,那城南这块儿地方兴许还有不少的利用空间呢。

瘦子原本是习惯性地吹嘘,见伊老爷不耐,连忙整了整思路,重新说道,“这赵媒婆介绍了这个生意给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可在城南讨生活的,哪里有几件事是稳妥做得的,于是小人这便答应了下来。”

“那夜便是贵府的薛管事,带了几个人前来接头。又经过小人的引路,绕开了巡防的官军,到了青儿的家中,至于后来的事情,小人没有跟着进去,便不得而知。小人第二日曾经悄悄前往青儿家中查看,便看见她的老母亲被人勒死在床上,创口很深,也许连颈椎骨都勒断了。”

他说的场面太过残忍,青儿忍不住又是大滴大滴的眼泪直往下落。她看见母亲的尸身的时候,那尸体已有些干瘪下去,粗略看却并不会有太大的异常。

但如瘦子所言,下手之人一定力气极大。

伊老爷听得也皱了皱眉,没有想到凶手的手段这般残暴,他下意识地看了王夫人一眼。后者面无血色,见他的目光射过来,张了张嘴,面上半是绝望半是委屈。

“这件事情,也只有赵媒婆知道?”伊老爷问。

瘦子答,“应当没有别人知道。小人有一枚戒指可以作证,昨日已经交给了贵府小姐了。”

这戒指,自然就是薛管事的那枚。

薛管事见提到那枚戒指,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再不做点什么,一旦罪证确凿,只怕王夫人都不一定能够保下自己。

他指着堂下跪着的瘦子,“你这是血口喷人,那枚戒指早先便遗失了,我已找寻多日。谁知道怎么就到了你手上,竟然用来指认我杀人!若是杀人,自然是静悄悄去,静悄悄回来,哪里会中间转托了数人,弄得这么多人都知道?”

瘦子毫不示弱,“城南是什么地界?静悄悄来去不是不可以,但以薛管事的身手和身家,若无人引路,在城南只会被人吞掉,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话中的傲气,让花杀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分。这个瘦子,看来并不像昨日看见的时候那般不堪,也许是被自己身为修士的实力惊住了,才显得那般失措。

不过他有这份精明,在眼下看来当然是件好事。

薛管事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瘦子,却半晌也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城南,可不是谁都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这一点,伊老爷必定清楚。甚至,就连凤爷,也是知道的。

便在这个时候,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老爷,既然这两人的口径不一,不如将赵媒婆也找来,左右今日的事情闹得这样大,已经不可能按的下去了。妾身便是委屈了一些,也绝对不能让人以为伊家的下人是些鸡鸣狗盗之辈。”话说的很是正派,可王夫人手中不安地搅动着手绢,却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思。

花杀冷眼观察,便发现王夫人身后的丫头桃红,似乎神色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