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曼立即停下来，还闭上眼睛，试图骗过嫌犯的同伴。只可惜，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演技。

在右手被踩住之后，哈特曼立即反应过来。

只是，还没等他用上劲，脑袋被枪托砸中，并且昏死了过去。

“别杀他！”

喊话的人是陈伊万，用枪托砸昏哈特曼的是李约翰，之前也是李约翰驾驶卡车撞翻了装甲车，还撞死了站在外面的特警。

在确认哈特曼已经昏死过去之后，李约翰进入车厢，把昏迷的覃修哲拖了出去。

还好，装甲车翻下来的山坡不高，只有十多米，陈伊万驾驶的越野车停在上面，赵诗棋趟在车里，还没醒过来。

在李约翰把覃修哲抗上去后，陈伊万回到车里，发动了引擎。

虽然已经救出了赵诗棋与覃修哲，但是还在山区里，而且离数据中心不远，肯定得抓紧时间离开。

————

傍晚，慕尼黑东郊，某居民小区附近。

在苏青平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戈武侧身推开了车门，而这个动作，惊醒了躺在后面睡觉的陆勇添。

不过，他已经睡了几个小时，苏青平去买来了晚餐，也该起来了。

“我打电话问过了，赵诗棋只受了点外伤，情况不是很严重。军情局派过来的，那个叫覃修哲的行动人员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有点发烧。能够控制住不感染就最好不过，要不然得送他去医院，或者是有条件的诊所。只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陈伊万已经联系了我们的医生。”

“怎么会这么严重？”戈武也很惊讶。

“那些家伙想灭口，情况太紧急，李约翰驾驶卡车撞翻了装甲车。他俩当时都在装甲车里面，没摔死就不错了。”苏青平把装着汉堡包的纸袋递给戈武与陆勇添，那是为他俩买的晚餐。“按照赵诗棋所说，那些冒充联邦安全局特工的人员是在警察之前到达，而且直接就逮捕了她与覃修哲，给他俩戴上了遮光眼罩与静音耳机。直到被押上了装甲车，才被负责押送的警察摘掉。”

“为什么没在数据中心干掉他们，而是在事后下手？”

“要是直接干掉了他们，谁来背黑锅？留下了尸体，就能够查到身份，真相必然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联邦安全局至少能够知道，主谋是另有其人。在押送途中干掉他们，伪造成是同伙袭击了押送车辆，在击毙押送警察之后救走他们。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是谁，自然没办法追查。”

戈武暗自叹了口气，也没再多问，而陆勇添一直在狼吞虎咽。

苏青平的分析合情合理，戈武在问出来之后也就想到了。这也意味着，凶手知道戈武他们的来历，甚至猜到戈武他们会追查到慕尼黑，还提前做了部署。其中的关键，就是不能让联邦安全局知道戈武他们与军情局的关系，把戈武他们当成主要威胁，甚至是主谋，让戈武他们背锅。

显然，除

非是抓到主谋，不然戈武根本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可能去跟联邦安全局合作。

现在的情况是，霍夫曼已经死了，也就必须得抓住桑奇。

不然就算拿着确凿证据，也没法让联邦安全局相信，更加别说让联邦安全局答应继续在德国境内展开调查。

这其实是一个死结，而关键就是桑奇！

苏青平也没说下去，让戈武与陆勇添安心把汉堡包吃完。

要说，苏青平也很同情戈武与陆勇添。

凌晨，戈武与陆勇添在法兰克福也是九死一生。虽然得到李约翰协助，也就是用那辆小货车拦截了追击的警车，但是驾车冲入美因河，本身就万分凶险，更何况警察随后就赶到封锁了河道，并且出动潜水员与巡逻艇展开搜捕。哪怕两人利用氧气瓶，在水面下游到了下游几百米外，也是费劲周折才离开了警察的搜捕范围。接下来，两人还顺流而下，漂流了几千米才上岸。

所幸的是，苏青平没让戈武失望，不但及时赶到接走了他俩，还做了安排，让李约翰提前返回慕尼黑。要不然，李约翰也无法在天亮之前到达，并且在联系上陈伊万之后，及时赶到救了赵诗棋他们。

当然，主要还是戈武的叮嘱，让苏青平意识到赵诗棋他们会遇到麻烦。此后在戈武他们被警察追捕的时候，苏青平接连给赵诗棋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她也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不然，苏青平不会自作主张，让李约翰在帮助戈武他们摆脱警察的追捕之后先行返回慕尼黑。

其实，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李约翰与陈伊万把人救了出来，只是不清楚具体情况。

当时还在返回慕尼黑的路上，戈武与陆勇添在睡觉休息，苏青平没有在电话里多问。

“这么说，现在能认定，慕尼黑警察局出了奸细？”

苏青平点点头，表示戈武没说错。

“问到警察局长的住址了吗？”陆勇添也问了一句。下午的时候，在得知赵诗棋他们在被押送往慕尼黑警察局总部的路上遭到了袭击，差点被人灭口的消息之后，戈武他们就认定警察局有内鬼，而且肯定跟警察局长有关。也正是如此，戈武让苏青平联系陈伊万，查到警察局长的住址。

“就在这附近，只不过你们得想清楚。不管警察局长是不是奸细，我们去找他，肯定会惹上麻烦。”

“走到这一步，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戈武说完，就发动引擎。

看到戈武主意已定，苏青平暗自叹了口气，取出手机调出了导航地图，设定好目的地与导航路线，把手机放到戈武面前。

看了一眼，戈武记住了行车路线。

在戈武把车开上道路的时候，陆勇添吃完了汉堡包，翻出放在后面的口袋，里面是武器装备。

苏青平没乱说，警察局长就住在附近，转几次弯就到了，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多分钟。

到了之后，戈武驾车围绕着转了一圈，才在附近路口停下来。

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洋楼，大门旁边是车库，朝向大街这边有一片园圃，另外一侧才是包含游泳池的后花园。

只是，这栋小洋楼并不醒目，主要是附近全都是类似的房屋。

很快，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等到夜幕降临之后，戈武与陆勇添才下车。戈武让苏青平留在了车上，确保在发生意外之后能够驾车前来接应。

其实，就是不让苏青平冒险。

不管怎样，苏青平不是行动人员，开车接应没问题，可是要她去一线战斗，那就等于让她去送死。

当然，也确实需要有人留下接应。

要是发生意外，得紧急撤离，就需要人把车开过去。

戈武与陆勇添没有穿作战服，在防弹衣的外面套了一件帆布夹克，把突击步枪藏在外套里面。因为只是去抓捕警察局长，准确说是找警察局长询问几个问题，所以两人没带太多的弹药，甚至没有带手榴弹等爆破武器。戈武在之前就告诉陆勇添，哪怕警察局长是内奸，也不能杀他。到不是戈武心慈手软，而是需要警察局长当证人，证明袭击数据中心的人不是赵诗棋他们。

杀了警察局长，就成了死无对证。即便有证据，也未必能够让联邦安全局相信戈武他们就是好人。最好是逮捕警察局长，让他亲口承认做过的事情，得到联邦安全局，以及德国高层的信任。

实在不行，也要设法获得警察局长的“供词”。

两人没走正门，而是去了后花园。

主要是正门这边有防盗系统，强行开启会触发劲爆，要关闭或者绕过防盗系统，需要很多的时间。

天色才暗下来，偶尔有车辆经过，鬼鬼祟祟肯定会引起注意。

此外，部分邻居家里亮着灯，还能嗅到晚餐的香味。看到有人在警察局长的住宅外探头探脑，肯定会报警。住在这附近的很多都是慕尼黑市政府的官员，多多少少都跟警察局长有往来。

还好，后花园这边没有那么醒目。

在翻过院墙进入后花园之后，戈武就发现，房屋的后门开着，而且花园里面没有人。按理说，没人在花园里面活动，就应该关上房门。更重要的是，房门不是打开的，而是用一张椅子挡着。

那种常见的沙滩椅，通常都放在花园里面，天气好的时候躺在上面晒太阳。

因为难得有好天气，尤其是到了冬天，基本上都是阴雨连绵，所以欧洲人特别喜欢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别说是冬季，哪怕在夏季，只要不是特别的炎热，欧洲人都喜欢躺下享受日光浴。

要说的话，“日光浴”本身就是欧洲人的发明。

当然那，这些都是题外话。

没有特别情况，谁会用椅子挡住房门？

戈武打出手势，让陆勇添提高了戒备。陆勇添立即明白过来，放慢了脚步，与戈武拉开距离。

在复杂环境里作战

，提高警惕不是要靠得更近，而是要拉开距离。道理很简单，只有保持足够的距离，才能够避免同时遭到攻击。要是离太近，在遭到敌人伏击之后，很有可能会同时中弹。

如果敌人就埋伏在附近，看到两个人拉得很开，没办法同时干掉两人，说不定还会因为担心遭到反击，而放弃偷袭。至少会犹豫不决，从而错过发起偷袭的最好机会，搞不好还会暴露。

靠近后门，戈武放下了突击步枪，拔出了手枪，迅速装上消声器。

在过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附近几套房屋都有人居住。别说用突击步枪，哪怕用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开火，都有可能惊动附近的居民。住在这附近的全都是达官贵人，因此在听到枪声之后就会报警。

实在没有办法，戈武也不会手软。

只是，在进了房间，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之后，戈武立即意识到，或许根本就用不上携带的武器。

那股血腥味实在是太浓郁了！

就像是进了屠宰场，而且刚刚才宰杀了很多头牲畜，还没来得及清洗，浓烈的血腥气味让人作呕。

显然是来迟了，警察局长已经被灭口。

不过，在听到响动之后，戈武改变了主意。

用手势告诉陆勇添，房间里有人之后，戈武朝左侧绕去。陆勇添留在后门这边，防止房间里面的人从后门逃脱。

还好，从后门这边进去是储物间，地面上铺了羊毛地毯，踩上去不会发出声响。

戈武没去厨房，那边铺的木地板。

来到通往客厅的走廊口，戈武看到了客厅地板上的尸体，准确说是两条腿，以及身下的血迹。

看着，像女人的脚。

比较纤细，还没有腿毛。

在戈武的认识当中，欧洲男人几乎个个都有浓密的腿毛，其实是体毛，就像是没进化彻底的返祖现象。事实上，欧美女性也一样，也有浓密的体毛，只不过很多女性在年轻的时候就会花钱除毛。

躺在地板上的是谁？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出现。

“噗噗噗——”

虽然那人背对戈武，但是戈武根本就没有迟疑，因为那人右手握着一把枪，左手还握着什么东西。

挨了几枪，而且全都打在身体上，那人直接倒下了。

只是，枪声与尸体倒下的声响实在是太过明显。

开枪之后，戈武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为手枪更换弹匣，而是提高了警惕。

道理也很简单，他击毙的是凶手，不过凶手不会是一个，至少有两个，另外一个肯定听到了枪声。

凶手摆明了是冲着警察局长来的，知道要对付的是警察局长，就不会单枪匹马。哪怕警察局长是个上了年龄的老头，状态比不上年轻警察，可是当了几十年警察，有的是经验，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不管要干掉警察局长的人是谁，为了确保能万无一失，都会派几名手下过来。

其实，也就

过了不到五秒钟。

“有人过去了！”在脚步声突然出现之后，戈武大喊了一声，提醒了守在后门那边的陆勇添。

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也就在戈武喊出来之后，后门那边也传来响动。听上去，像有人突然倒下，砸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怎么样？”

“抓住了，我没事！”

在陆勇添回答之后，戈武才进入客厅。

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其实是两具尸体。男的坐在沙发上，胸口与额头各有一个枪眼。女的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茶几，右侧太阳穴上有一个枪眼，在右手旁边的地板上放这一把小型手枪。

男人差不多六十岁左右，看相貌就是警察局长。

女人年轻一点，只不过也有五十多岁，穿的还是居家的便服，看年龄与装扮应该就是警察局长的妻子。

戈武开始看到的是女人的脚。

显然，这是一个专门布置的罪案现场。看上去，就像是女人在情急之下枪杀了男人，然后清醒了过来，再吞枪自杀。被戈武击毙的那名凶手在布置现场，左手握着的就是使用过的弹壳。他大概是想把弹壳放在两具尸体的旁边，从而让警察认定是女人开的枪，从而坐实女人的凶手身份。

戈武没多耽搁，在去别的房间搜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回到客厅。

关键不是两具尸体，而是丢在一边的信笺。

这个时候，陆勇添也来到了客厅里面。

“写的什么？”

“警察局长妻子的遗书，写给子女的，大致内容是，她发现丈夫有了外遇，因为没办法接受，所以在杀了丈夫之后自杀。”

“这也太牵强了吧。”陆勇添觉得戈武是在开玩笑。

“那人呢？”戈武没有多说，毕竟是杀人灭口，并不需要做得太彻底。

“在后面，还没死。”

“带他去门口，我让苏青平开车过来。”

“现场呢？”

“算是便宜警察局长了。”戈武长出口气，转身朝厨房走去。

陆勇添没多问，知道戈武要纵火烧了这栋房屋。这么做，不是给警察制造麻烦，而是抹掉他们来过的痕迹。

等陆勇添出去，戈武才打开燃气灶的开关，然后从橱柜里面翻出了一瓶杀虫剂。在摇了几下，确认里面还剩了一些之后，戈武才把杀虫剂放进了微波炉，并且设定三分钟之后开始加热。

这点时间，燃气灶会泄露足够多的天然气。

只是，三分钟确实有点急促。

主要就是，开车接应的是苏青平。

差不多两分钟之后，苏青平才把车开过来。戈武哪里敢耽搁，在陆勇添把凶手塞进后备箱的时候，他让苏青平让出了司机的位置。也就驶出大约两百米，警察局长的住宅就发生了猛烈爆炸。

火球照亮夜空，猛烈的爆炸声惊动了所有邻居。

还好，附近的居民在来到大街上之后，都在关注发生的爆炸，没有几个人留意到在爆炸之前开走的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