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城市进入了频繁的雨季,一场赶着一场,闷湿燥热的空气里甚至都可以挤出水来。男人、女人们的衣服都穿到了极限,绝对不能再少了。即便这样,不断上升的热气还是叫人汗流浃背。
晚上下了班,杜伟悠闲地驾车往回赶。在路过一个公交站点时,他忽然发现王月月正站在了那里,似乎是在等车的样子。这令他十分纳闷和好奇:嗯?她每天上下班不都是有个出租车接送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情况?
杜伟没有多想,一脚油门开过去,推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喂!月月,等公交车吗?”
“哦!是杜总啊。”月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谢啦,杜总,车很快就来了,不麻烦您啦!”
“好像我们都顺路,反正我也没有事儿,快上来,我送你一程。”
周围有好多人看着,令月月有些尴尬。于是,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月月,你住哪里?”杜伟问。
“明辉路东拐就到了,麻烦杜总了。”
“嗨!大家是同事,干吗客气!我的车里有空调,干吗还要去挤那臭烘烘的公交。”说着,杜伟偷眼瞄了瞄月月,一脸**笑道:“再说,你一个小姑娘,长得又这么水灵可爱,万一碰上咸猪手吃你嫩豆腐怎么办?嘻嘻……”
月月的脸一下子窘得通红,无言以对。
“对了!”杜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以往总是有辆出租车每天接送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月月缓了缓神儿,“哦,他是李小军,开出租车的。”
杜伟很是好奇的样子,“小军?是你男朋友吧!呵呵……”
“不,不是!他……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月月吞吐道。
“哦,是这样啊,那他今天怎么没来接你?”
“他今天出城了,要稍晚点儿才能回来。”
杜伟点点头,忽然转脸看了看她,“记住以后不要坐那公交车,再要有这种情况就找我,反正我们也是顺路不是?”
“谢谢杜总!您的事情多,不敢麻烦您。其实我坐公交也很方便,只是小军他不同意,我也就只好这样了。”
“小军,亲戚?有机会一定认识认识他。”
“他跟魏经理是朋友,以后一定有机会认识的。”
杜伟一愣,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叫小军的人,记得宝钢住院的时候彼此见过。于是又问:“哦!看来你来公司上班,也是这个小军的主意?”
月月忐忑地点了点头,“我其实什么也不懂,能干些什么呢?”
“嗨!月月,这话就不对了,谁天生都会的?还不是慢慢学来的嘛!”杜伟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侃侃而谈起来,“就比如这开车吧,不都是后天学会的吗?当会计、做设计等等多了去了。哎!你还别说,有一件事情不用教,还真是天生的。”
赶到话头上了,月月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杜伟**笑了起来,“哈哈!那就是无论男女都会生孩子嘛!”
月月羞臊不已,感到自己的耳根子都在发烫。她慌乱地抬手指了指前方,“杜总,我到了。”
杜伟麻利地停好车,“这么快,还没说上几句就到了。那好,改日再聊吧!”
月月匆忙跳下车子,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63从高翔到幽蓝酒吧上班的第一天起,鲍杰就给店里重新制定了规矩。说是新规矩,倒不如说是单为高翔一个人而订的特权——一是高翔直接参与酒吧的管理工作;二是只有鲍杰他本人在场时,高翔才可以演唱;三是高翔的工资单独结算;四是高翔的工作时间由他自行安排。
消息一出,酒吧上下顿时就炸开了锅。可谁也不敢公开谈论,大伙心里明白——这个高翔就是老板最新的“红人!”
不过,这么大的酒吧,总有几个心理不平衡、不服气的。那些高翔一来立马让他们“过了期”的更是耿耿于怀。高翔初来乍到,还并不知道这里的玄机和奥秘。但有一点他注意到了,在这间酒吧工作的全是清一色打扮怪异前卫的男孩儿。且来这里消费的大都是一些生意场上的大款和社会老大。
幽蓝酒吧每天凌晨十二点以后,就进入了“**时刻”。只见两个浓妆艳抹、只穿了条小三角裤的舞男赤脚跳上舞台,伴随着澎湃的乐曲跳起了妖冶夸张的钢管舞。顿时,酒吧里一片沸腾!
高翔很是好奇,正托着腮、倚在吧台里出神地看着。
吧台里有一名外号叫“绿毛”的调酒师,因为他总喜欢把额头上竖起的一撮头发染成绿色的。而且举止穿戴夸张暴露,说话也嗲声嗲气的。
此时,绿毛麻利地给客人们调好酒,偷偷白了高翔一眼,“喂!高翔,你说你才来了几天,我们就都里外不是人啦!”
高翔扭脸瞅瞅他,并没有理会,继续盯着舞台看。
“喂!人家跟你说话呢!就这么瞧不起人家?我比你的资格老多了,也没你这么好运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啦!”
“乌龟的年龄大,你能比吗?”高翔回道。
“哟,这么坏!哪有你这么损人的?拿我跟乌龟比?”
高翔乐了,“呵呵,知道吗?世上有种乌龟叫‘绿毛龟’,背壳上终年长着一层长长的绿毛。”
“什么?如果是因为这个,明天我就把头剃光了!”绿毛揪着自己的绿毛赌气道。
“哈哈!那岂不成龟蛋啦!哈哈……”高翔笑得有些乐不可支了。
“快闭嘴!”绿毛用手戳了高翔一下,似乎真的生气了。
高翔收住笑,白了他一眼,又专心地看起了舞蹈。
绿毛还不甘心的样子,往前凑了凑,悄声附耳道:“喂,你跟老板上过床了吗?”
“切!骗谁呢!这里的人你问问,哪个没有跟老板好过?就你装清纯,我看你早晚会跟我们都一样!”
“什么意思?”高翔吃惊地问。
“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就像是穿破了的鞋——甩了呗!”说着,绿毛扭了扭屁股,做了个甩手的动作。
高翔咂咂嘴,咽了口唾沫,无聊地回办公室里去了。
刚坐下不久,高翔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柳杨打来的。
“翔子!……出事儿啦!呜呜……”
电话里,柳杨紧张地泣不成声了。
“怎么啦?别哭,别哭,你快说呀!”高翔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柱子他……我跟柱子在工地上干活儿,刚才……他从楼上摔下去了!呜呜……”
“啊?!要不要紧?他人现在怎样?”
“呜呜……二十多层楼……当场就摔死啦……脑浆子都迸了一地……”
“噗通!”高翔一屁股跌在椅子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哗”地涌了出来。
“喂!翔子,翔子!我现在在医院里……我真的好怕!呜呜……怎么办……”
“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合上电话,高翔失魂落魄地冲到了大街上。可此时大街上没有一辆出租车。于是,高翔赶紧给小军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小军的车就开了过来。高翔慌慌张张地跳上了车。
太平间里,收殓师正在给柱子做最后的整容工作。柳杨则蜷缩在门外的椅子上低声抽泣着。高翔跟小军快步走了上去。
一看到高翔,柳杨“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高翔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杨子别哭,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柳杨抽泣着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惊魂未定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原来,由于施工单位赶工期,实行了两班倒。今晚,柱子跟柳杨负责钢筋捆扎。没想到柱子晚上干活老爱犯困,没多久说要去方便一下。谁知还没走几步就一脚踏空,从楼上摔了下去!事发后,工地上的人赶紧将他送到了医院,可柱子当时就已经摔死了。刚才,施工单位已经电话通知了柱子的家。此刻,他的家人正在往这里赶的路上。
听罢,高翔倒吸了口凉气!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
天呐,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留下片言只语,就这么冷冰冰地躺在他乡异地,从此永远地消失了?!
忽然,收殓师推门走了出来,“谁是家属,赶快把他换下来衣物拿走吧!”
三个人心惊胆战地走了进去。
在收殓师的精心缝合化妆下,柱子衣着整齐、面色红润,就像是熟睡了一般。
“呜呜……柱子,你醒醒呀……”柳杨又禁不住呜咽了起来。
高翔跟小军俩也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他现在往生享福去了,再哭他也听不到啦!”收殓师劝说道。
在收拾柱子的衣物时,高翔发现他的裤袋里似乎还有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半块吃剩下的烧饼和一袋儿没开封的榨菜!
“噗通!”高翔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柱子啊……快回来……呜呜……我不恨你……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吃大餐的吗……呜呜……你快回来呀……”
失控的悲情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的一股脑全宣泄了出来……
64丽鹃终于康复出院了。这段日子多亏了苏强的照顾,浩浩的功课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期间,虽然宝金也偶尔会来医院看看,但坐不多久又会匆匆离开了。
家里每天的日子又跟往常一样,一切复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经历过这次事件,大难不死的丽鹃似乎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晚上,丽鹃敲门来到了苏强的卧室。
“苏强,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强一脸的疲惫和无奈,冷冷地说:“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想法?”
丽鹃柔情似水地挨着他坐了下来,“我想开个店,浩浩一天天大了,我不能老是这样窝在家里,我要有个独立自主的空间。”
苏强一愣,“是啊,这个想法不错!其实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干点什么好呢?”
苏强想了想,忽然一拍手,“对了!开个红酒店就不错!现在人们都学着争先恐后的国际化,就差把自己的眼珠子都换成蓝色的了。这几年红酒的行情我知道,市场绝对不成问题!”
丽鹃也跟着兴奋了起来,“是吗?行的话,我们马上就办!而且我还想过了,这个店名誉上是我的,我还想让你来负责打理,你看怎样?”
苏强兴奋得眼珠子差点迸了出来,他一把抱住丽鹃的肩膀,“太好啦!我有信心,就凭你我的关系门路,我保证让你赚钱!”
“真的?!”丽鹃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不过,我现在手里只有二十多万,不知够不够?”
“没问题!先期启动肯定够了!”苏强眨了眨眼说:“要是还不够,你完全可以跟他要,或者让他投资入股。如果你能把他圈进来,就是将来跟他离婚,主动权不都就在你这里了吗?”
丽鹃不禁眼前一亮,兴奋地点点头,“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总得给自己、给我们留条后路不是?”
苏强忍不住在她脸上猛亲了一口,“他今晚回来不?你马上跟他谈!”
丽鹃诡异地笑了笑,“呵呵,真不巧,他说今晚不回来了。”
宛如一只催情的兴奋剂,苏强一把抱住丽鹃,将她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第二天一早,丽鹃把浩浩送到学校后,车子径直开到了置业公司。对于她的突然到来,宝金深感意外。
办公室里,丽鹃认认真真地环视了一遍,“宝金,这些年我们的家业可真够大的了哈!”
宝金警觉地看看她,“你什么意思?”
“你整天一呼百应的风光,我也要开店当老板!”丽娟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宝金吃惊的样子撇了撇嘴,“就你?你懂个屁!你会干什么?”
“呵呵,告诉你吧,我这些天几乎把城里都转遍了,我要开一家红酒店,专营进口红酒!”
宝金一愣,“就你?能行吗?”
“你天天泡在酒场上,还用问我?如果我的店开了起来,以后你自己用起来不是更方便吗?另外,随便跟朋友们一说,人家不都就去我那儿提货了吗?这样的好事儿干吗不干,光坐着数钱就行啦!”
一席话,竟然让宝金茅塞顿开,对丽鹃有些刮目相看了。
“嗯!是个不错的好主意,你想怎么办?”宝金认真地问。
“你帮我盘一个好点儿的门面房,投点钱、再装修一下就甭管了。”
“可,可我总觉得……”宝金犹豫了。
“你还担心什么,家还是那个家,反正我也有了生意要忙,以后一切都随你,你愿意怎样就怎样,我也懒得生气!”
宝金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拍了一下大腿,“行!我先答应着你,以后看情况再定吧!”
“以后?看你肥头大耳的,像个男人吗?行就行,干吗还要看情况再定?!”丽鹃讥讽道。
“他妈的,行!我答应你就是!不过得容我几天时间!”
“呵呵,这样就对了,让我也当一回老板试试,谁不喜欢钱呢?”
“行了行了,先别得瑟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没事儿就赶紧回家去吧!”宝金耷拉着脸,瓮声瓮气地说。
丽鹃也不生气,美滋滋地挎着手包,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65鲍杰这几天陪着老爸去了一趟新加坡。寝食难安的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飞机刚一落地,鲍杰就急不可耐地匆匆回到了幽蓝酒吧。
见高翔安然无恙,他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兴奋地拉着高翔的手来到了办公室,从挎包里掏出一条精美的铂金手链递给了他。
“喜欢吗?特意买给你的,你看!我手上也有条一模一样的。”说着,鲍杰兴奋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要。”高翔闪躲着眼神,不敢看他。
“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我可都是为了你才跑了这么远。”说着,鲍杰一把抓起高翔的手给他戴上了,“你瞧瞧,多漂亮!记住,以后可不许摘下来或弄丢了!”
“老板……你……”高翔看着他,欲言又止。
“不许叫我老板!叫我阿杰,这样亲切!”
“那……那阿杰……你……喜欢我?”高翔微弱的声音像个“嗡嗡”的蚊子。
“那当然啦!”鲍杰漾着满脸幸福迷人的微笑,“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些天我想你都快想疯啦!今晚,你要唱歌给我听,好吗?”
高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晚上,在鲍杰的提议下,高翔抱着吉他第一次登上了酒吧的舞台。大厅里鸦雀无声,大伙儿都在拭目以待,看看老板的这个“红人”到底有些什么过人的本事!
聚光灯打在高翔年轻性感的身躯上,昏黄的光晕渐渐地由暗变亮了起来。
高翔随口唱起了自己最喜欢的这首《城里的月光》。
早已习惯了重金属的耳朵,在高翔这忧郁干净、磁性般的声音里得到了深深慰藉。是啊,其实谁都明白,城市和路人万千的变幻早就注定了重逢亦只是擦肩而过。可临了,终究也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罢了。
而此刻,所有在场的人,都被高翔倾情演绎的这首老歌所深深打动了。绿毛更是哭得一塌糊涂,脸上揉花了的烟熏装看起来像个小丑。
鲍杰扭脸看了看他,厌恶地骂了一句,“挤猫尿呐!滚一边儿去!”
“呜呜……”绿毛掩面跑去了卫生间。
“好!”鲍杰带头鼓起了掌。
顿时,大厅里一片沸腾!
高翔也很兴奋,一口气又唱了两首,直到被鲍杰喊停打住了。
不由分说,还未等酒吧打烊,鲍杰就迫不及待、兴致勃勃地簇拥着高翔一起上了车子,径直回他的公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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