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到了那个熟悉不过的楼梯间,依旧的暗小,将所有的光线遮盖。
“舒芙的事,是你做的。”
简楠这话,不是询问,是肯定。
薄靳城眼神沉了沉,语气不明,换了话题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哪不舒服?”
结果这句话刚说完,柔软的身躯突然使了力气将他抵在墙角,两人的个头差因为一双高跟鞋而显得不大,娇嫩的红唇就近在咫尺,男人心头一震,声音也哑了几分:“楠楠?”
“嗯。”
薄靳城喉头一紧,埋头靠下去,下颚搭在她的肩窝处,闭眸深吸,手下的力气不自觉缩紧:“想我了?”
在华盛顿的那几天像是漫长地度过了一生,他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下去,长达一个月的工期硬生生被加快到五天竣工完成,然后订了最快的一班头等舱回来。
他从没想过,这辈子自己会再对第二个女人倾注情感。
即使是简楠,他也从没想过。
因为就在几个月前,简楠还曾为了他在华盛顿足足出差了一个月有余,而他呢,则陪着现在连名都记不起来的几个女人去玩。
身边的温暖很短,只持续了十秒左右。
隔着男人宽厚的肩背,简楠在看到楼梯间那个消失的身影后,便利索地推开了他,就像是在做戏给那女人看一样,不知道是为了支开,还是为了满足她那点萌生出来的挑衅。
“为什么不做绝点?”
薄靳城掌间那股温热还没殆尽,他皱着眉头:“什么?”
“舒芙这件事既然做,那你就做绝。”简楠抬头。
薄靳城被盯得心头一震,他愣了愣,仔细从脑海中回想出小程给他发的一大堆零碎废话,最终定格在蒋奕依那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沉默许久,他沉着嗓子开口:“我来解决。”
简楠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她没有回头,声音出奇的轻,似乎还笑了一声:“你真的很幼稚,小叔叔。”
“你认为你和我解释了那些事,我就会提着大包小包再回到你身边?”她话顿了顿,“我帮你,只是为了薄家的颜面。”
简楠的神情很淡,没有一点起伏和怒意,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凡不过的事,就好比,今天买的菜贵了。
凭什么?难道就凭他那一丝舍不得,自己就要再把所有脸扔下,陪在他身边被所有人骂?
薄靳城是想拦的,却没抓住,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也蹦不出来一个字。
那句你真狠便也没说出来,想想也是,他有什么资格说,以前对简楠的薄靳城,会更狠。
那些他不想回忆的记忆再次跳了出来,残忍地强迫着他直视。
他总是把简楠的离开归结到别人身上,不过这一刻他才清醒,正如她所说,是因为他自己。
女人的脚踩高跟鞋的声音走远了很久,直到一点都听不见时,陆瑶走了进来,满眼心疼:“薄总,我找护士来帮您包扎一下吧。”
薄靳城的眼神冰冷,毫不怜惜地扼住她的喉咙:“最好清楚你是干什么的。”
蒋奕依心慌得很厉害,迫不得已,找护士给她开了瓶葡萄糖喝下,但还是没起什么作用。
简修还在找医生了解情况,都是一些专业名词,她插不上嘴。
没过一会儿,交警就来了,是来认定责任的。
对蒋奕依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又去问了薄靳席,因为是在隔间问询的,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薄靳席出来后,经纪人连忙跑上去问了问交警现在的情况。
对方回复:“我们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现在就看对方愿不愿意私下调解了。”
如果愿意私下调解,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不愿意……
病房里尖锐的哭声依旧不减。
蒋奕依听着脸色又白了几分,缩在椅子上像个被弃养的孩子。
简楠看的心一疼,安慰地拍了拍她,随后走进病房。
舒芙看见是她进来,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裹着的纱布已经被泪水浸湿,血色一片:“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
简楠拉过椅子坐下。
听见这么直白地回答,对方苍白无力地扯起嘴角:“是啊,你的确该看,我这一切不是拜你所赐吗?”
“别给我扣脏水。”简楠视线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的那些伤口,“贪心不足蛇吞象,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从你和王菁联手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后果了。”
王菁再火也充其量不过是个三线小明星,怎么可能有胆量跟华瑞叫嚣,反倒是她身后的舒芙,因为料定了薄靳城会因为他哥的原因饶过她,就像现在,所以才敢这么放肆这么毫不顾忌。
只炸伤她的脸,薄靳城实在是给足了薄靳席的面子。
舒芙闭上眼,不想再去看她讽刺的眼神:“是啊,你当然会觉得我贪心,有了薄靳席还要去招惹薄靳城,对吗?”说完又自顾地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薄靳席的视线逐渐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仅仅只有一点,但像她这样敏感的人却一瞬间就察觉了出来,如履薄冰。
她很慌,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为人鱼肉的生活,也的确想再临死挣扎一把。
所以和王菁联手要让薄靳城名声**然无存,深陷舆论风波之中,幼稚地认为这样就会让薄靳席接替他的位置,然后自己名正言顺地进入薄家,飞上枝头变凤凰。
就像赌石一样,哪怕只有微小的希望,不赌一把怎么会知道能不能变现。
在发现事情败露后,她也只能不惜一切也拉上了蒋奕依做垫背,一石二鸟。
想用这种方式,来重新得到薄靳席的怜惜。
舒芙说了很多,只不过简楠后来没有细听,大部分都是在吐苦水,不知道说了多久,她打断了她。
“这不是理由。”
“那我要怎么办?我就要眼睁睁看着薄大哥再从我身边离开吗!?”舒芙忍不住破口怒声。
狼狈如她,而简楠却依旧不惊不躁,就那么泰然自若地坐着,像个居高临下的批判者。
她眼里发酸,再次问:“凭什么!?就凭你那张脸?”
直到这一刻,她都没明白为什么相仿的脸却没得到相仿的人生。
她的确不甘心。
门外的催促声传来,简楠没回答她,起身:“既然爱赌,就得知道什么叫输。”
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利刃般的威胁。
舒芙面色白了白:“你当然不会怕,因为薄靳城会永远护着你。”
简楠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后离开。
护着她?
几年前,她比她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只会更惨。
交警紧随其后进去询问。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蒋奕依如坐针毡,薄靳席就在一旁没有说任何话,两人的交流为零。
不久,交警出来了。
他们给出的答案是,舒芙愿意私下调解。
瞬间,众人的心底像是一块重石落地般,霎时放了松。
在蒋奕依激动地抱着她哭出泪花时,简楠看了眼边上的薄靳席,两人视线相对,对方已经向她说明了一切。
如果薄靳席什么都没说,舒芙是不会这么爽快私下调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