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当天,简楠收拾了一大堆行李,还偷塞了一大堆甜食箱子里。
“准备好了吗?”简修敲敲门,“汤圆再不吃就要凉了。”
“来了。”
即使是木糖醇的汤圆,简修还是吝啬地只给她煮了五个。
她边吃着,边听着男人唠叨的碎嘴,一会儿是阀门要关紧,一会儿又是给草浇水,什么都能说一嘴。
因为从今天下午开始,他们就要去薄家老宅过年。
前几年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薄靳城缺席,看来今年,也要一如既往地遵循往例了,不过正好,她才不想看那张死鱼脸。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蒋奕依来了电话。
“喂……喂,楠楠,我撞人了!我……我把舒芙给撞了……”
她神色一顿:“哪个医院。”
收到地址后,简楠忙仓促地起身穿衣。
简修手里还抱着那盆尤加利叶,说:“我送你去吧。”
“薄总,新年快乐。”前方的司机喜气洋洋。
薄靳城刚下飞机,现在时差还有些没倒过来,淡淡的“嗯”了一声。
本来是该小程来接机的,可这货提前请假说是就被拎回去相亲,麻烦精一个。
他冷嗤了一声,想抬手给简楠发条好友申请,想了想还是放下。
如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或许……会更惊喜。
就这么想着,冰若寒窟的脸上露出了几丝暖意。
“叮……”
电话响起,薄靳城挂断,仅两秒再次响起,反复以往,不厌其烦。
他皱着眉头接了,语气冷的不像话:“有事?”
“薄总……求您帮帮我,小然……小然的脊髓炎又复发了,医生说要截肢……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电话那头的陆瑶声音颤抖,却依旧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算是我借的,我就求您这一次,以后一定会还给您的……”
薄靳城黑眸沉了沉,吩咐司机:“去仁和医院。”
陆然的上一次脊髓炎发作在六岁,直接导致了双腿瘫痪,时隔两年再次复发,这双腿算是保不住了。
不过保不保得住两说,能不能活下来才是关键。
陆瑶拿着卡去缴费时,小护士看了眼余额眼都直了,眼神瞟了眼不远处那个颀长的男人,羡煞之意不言而喻。
男人环手靠在栏杆上,光打在他过于完美的侧颜上,不少人都侧目相望。
“薄总……缴好费了,谢谢您。”陆瑶将卡递上来,感激得双眼直直地看向他,又问,“小然一直想见见您,可以吗?”
薄靳城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着少女湿漉漉的水眸,沉着点了点头。
算是答应了。
如果他再晚进一分钟,就能碰巧和简楠撞见。
但就是这么莫名的巧合,二人擦肩而过。
简楠一愣,回眸看了眼原地空空的地板砖,继续跟上简修的脚步。
蒋奕依一看见她来,憋了几个小时的眼泪才终于忍不住倾泻出来,嘴里却依旧不忘解释:“楠楠……我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故意的。”
薄靳席当时刚下车,离得不远,因此目睹了这一切。
蒋奕依开车在路口转弯时,不小心撞上了他停在路边的车,仅轻轻蹭了一下,没想到副驾驶的气囊直接弹了出来,炸伤了舒芙的脸。
病房里是舒芙撕心裂肺的叫声,薄靳席和简修走出来,再度把门关上。
“医生说得没错,烧伤程度很严重,要植皮。”简修神情严肃。
蒋奕依瞬间更慌了,抓着她的胳膊:“怎么办,楠楠,我……我不会要坐牢吧?”
简楠一手安抚住她:“不会,这件事是意外。”
“真……真的吗?”蒋奕依不敢去看男人,“薄老板会帮我吗?”
薄靳席眼中淡漠,丝毫没有往常温和的模样,沉声开口:“楠楠,我只会把我看到的说出来,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蒋奕依脸色止不住白了白。
“偏袒?”简楠有点生气,却被简修一手摁住。
她深吸一口气,心情不太好地甩开:“我出去走走。”
“姐夫,是你吗?”陆然的双眼已经因为脊髓炎看不清任何东西,但还是透过了隐隐约约的微光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姐夫。
又高又帅,和他姐姐很配……
薄靳城扫了眼心虚的女人,眉宇微蹙:“我不是。”
“你是不是和姐姐吵架了?”陆然一副很懂的样子,撇撇嘴,“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了,她挣了钱都给我花,你以后可要好好……”
“行了。”男人不耐烦地打断,踅身离开。
“等等……”陆瑶走上来,小心翼翼地扯住了他的衣角,“薄总,我……”
还没说完,高级病房外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二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去。
“抱歉,打扰你们。”简楠垂眸看着那只拽着衣角的白嫩小手,不咸不淡地说,“薄靳城,出来一下。”
薄靳城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甩开了那只手,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边走边问:“楠楠,你怎么在这?”
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想听就能听见。
柔情,是她从没听过的语气,是她最奢望的语气。
陆瑶的手还留在半空中,五指僵硬,她苦涩地笑笑,收回了手。
“姐姐,刚刚那个人是谁啊?”陆然费劲地眯着眼,却也看不清姐姐现在脸上的神情,但是依旧能敏感地感受出来她身上的落寞。
陆瑶给他掖了掖被角,笑笑:“是你姐夫的亲戚,你先在这里乖乖的,我出去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小男孩暗自松了口气:“好。”
陆瑶出门正要关上房门时,陆然又喊了一声:“姐姐,你可一定要跟姐夫好好的啊,他对我这么好。”
她握着把手的手指泛白,咬着牙费力地挤出来一句:“你放心小然,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