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还有一个表姐, 真让人不敢相信。
阮明芙还?想再问,栾女士心事重重却已经不想开口说话。
“谢延昭, 真新?鲜, 我竟然还有一个表姐。”
为弄清楚这?件事,阮明芙还?在脑海中梭巡了一圈, 并没有发现这?个所谓的表姐的任何线索。要不是记忆不全?,她不敢妄下定论,还?以为栾女士是驴她的。
“等见到人,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阮明芙趴在**应了一声, 随后猛然抬头, 抓住谢延昭的衣服。
“你说, 我妈该不会是为了那个什么表姐来的吧?”
“都这?么大的人了, ”谢延昭轻抚着阮明芙如缎一般的长发,好笑道:“怎么还?吃这?种醋。”
阮明芙冷哼一声, 拍掉他的爪子。
“还?说我呢, 好端端的你怎么去剃人家狗的毛?”
又没咬他,还?欠欠的。
他轻咳了一声,倒头便睡下去。
狗男人这?是跟谁学的?
一提起正事,就开始避重?就轻。
他想睡, 阮明芙偏不让!
“快说, ”她干脆整个人都趴到他的身上,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说就不让你睡。”
她表情虽然凶狠, 可落到谢延昭的眼里没半点威摄力。
他伸手护着她,“真的想知道?”
阮明芙双眼一亮, 赶紧点头。
“小?时候还?小?,不懂事。看小?狗一年四?季都是一身毛,”谢延昭眼底透着无奈,“恰好入冬刚下雪,外婆怕我凉给我穿了好几件衣服……”
“所以,你热你就觉得?小?狗热,把?人家毛给剃了?”
谢延昭眼中带着几丝窘态,“……差不多吧。”
阮明芙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满了笑意。
“你小?时候竟然也这?么皮。”
“那是我四?五岁时的事了……”
当时,白清珠还?没有去世?,谢司令披着皮在众人面前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仔细想想,童年那段日子应该就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阮明芙拍拍他的手臂,“舅舅说你是个刺头,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谢延昭桀骜不驯的模样……
谢延昭轻咳一声,“以后再说。”
“不!”阮明芙微微撑起身体,“我要听,你快讲讲。”
他这?么精明的人才不会在爱人自揭短处,想了想便开口:“拿我们相遇来说,二十五岁前的谢延昭会连人带被子将你扔出去。”
看着阮明芙瞪圆的双眼,谢延昭眼底飞快地?划过笑意。
他扯过被子,帮阮明芙盖上,而?后又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
直到眼前的视线黑了下去,阮明芙这?才回?神。
人都有青春期冲动的时候,过了那个年龄便会沉淀下来。狗男人都快奔三了,再热情奔放点好像也不太现实。
想通了的阮明芙翻了一个身,在谢延昭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阮明芙便见自家的院子里站着十多个保镖。
“妈,咱们是去救人,还?是抢人?”
这?阵仗,说是去干架都有人信。
霸气,果然还?得?看她妈。
“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栾女士的脸色不太好,事儿一看就挺大。
阮明芙一看,就老实得?不再问了。
离开时,她坐在谢延昭的车上,后面坐着栾女士与阮父。祁阳焱带着保镖开着自己的车过去,七八辆车排成一条长蛇朝着目的地?驶去。
“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栾女士看了眼开着车的谢延昭,斟酌着用?词。
“说来,还?是我们连累了这?个孩子。”
说着,栾女士叹了一口气。
原主娘家只有一个哥哥,但?身体不好,结婚后只生了一个闺女。嫂子觉得?她哥生不出儿子,怕未来没有依靠,就离了婚,之后她哥也没有再婚,只带着闺女一起生活。
受病弱的身体所累,他干不了重?活,但?自己有门手艺,栾女士又时不时地?接济父女俩,才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直到栾女士被下放后,亲哥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去世?了。
也难怪阮明芙没有印象,因着栾舅舅体弱赶不了路,便一直在江城呆着。栾女士更?忙,兄妹俩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
栾舅舅去世?后,江城没了亲戚,栾容无法只得?投奔在宛城的亲妈娘家。
这?么一说,阮明芙也终于?从记忆中挖出她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阮明芙叹了一口气,“妈,表姐在舅舅家过得?不好吗?”
栾女士表情那么凝重?,害得?她也跟着心惊肉跳。
“她外婆把?你表姐给卖了。”
阮明芙真的是震惊了,就连一旁开着车的谢延昭眼中也带着意外。
“妈,这?又是怎么回?事?”
栾女士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下放后,两边就断了关系。栾女士平反后,试着联系边的人,这?才知道这?些事。而?去宛城,除了看阮明芙,便就是找找栾容。
她占了人家的身体,也不能不管原主亲哥的独苗。
车慢慢停了下来,却是路一侧有人在招手。
栾女士侧头一看,便朝外面的人招了招手,“叶大姐,快上来。”
她推了推旁边的阮父,嫌弃地?开口。
叶秋美滋滋地?上前,李秀秀却拉了拉她的衣角,脸上带着些为难。
“妈,要不……咱们就不去了?”
“你咋这?么孬,又不是让你去相亲,”叶秋白了她一眼,“就你这?样,我还?怕人家看不上你。”
“妈!”李秀秀皱眉,“我跟你说了,暂时不想结婚。”
她妈热衷给她找男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叶秋白了她一眼,“你想什么美事?”
“栾妹子儿子要是天鹅,你就是那癞/□□,我都不好意思在人家面前提你。”
“撒开!今天有正事。”
虽然叶秋并没有打算给她介绍男同志,但?李秀秀心里更?憋屈了。
她也没有亲妈说得?那么差吧?
“放手,你要是不去就回?家,”叶秋拍掉她抓自己衣服的手,转脸又是一脸笑意,“妹子,姐来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她爸说了,让她今天好好看着她妈。
李秀秀怀疑这?两口子在打配合,但?没有证据。
“快,快上来,”栾女士悄悄往一旁移了移,“秀秀也来了,一起坐这?里。后面空间大,能容得?了这?么多人。”
上车时,叶秋还?回?头看了一眼。
待看到后面的车时,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妹子,你这?是大手笔啊。”
这?个时代有车就不错了,哪儿叫得?到这?么多,那怕她那个师长公公,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叶秋一脸羡慕,更?是坚定想要抱栾女士大腿的念头。
“这?算什么,”栾士摇头,“我到是希望那个孩子能平平安安,也不枉……”
最后的话,她没说下去,但?叶秋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脸上的笑意也落了下来,“妹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就我打听到的,那个孩子过得?特别不好。”
“只要找到人就是好的,”栾女士心情沉重?,脑子里更?是飞快地?想着对策,“我得?好好谢谢你,能找到她还?是拖你的福。”
叶秋在宛城纵横十多年,什么消息她打听不出来?
栾容外婆那边不说,栾女士便想到了她。
“这?有啥,都是顺手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听了栾女士的话,叶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许是因为这?个表姐的缘故,大家兴致都不高,车中一下子安静起来。除着时间慢慢推移,路线更?是越来越偏。路也是坑坑洼洼,坐在副驾驶上的阮明芙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巅飞了。
底下的路也渐渐变得?狭窄,再往前开一段,车便停了下来。
阮明芙赶紧打开车门,下去透气。
她脸色苍白,胃口还?不停地?翻滚。
谢延昭有些担心地?拍拍他的后背,眉头皱得?死紧。
他应该把?开得?慢一些。
“给,”李秀秀脸色也有些苍白,“闻闻它应该会好很多。”
表皮青绿,看起来特别酸。便神奇的是,阮明芙胃里的翻涌停了。闻着刺鼻的橘子香,竟然格外芬芳。
她感觉好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红润。
李秀秀面对阮明芙的道谢,有些手足无措。
阮明芙将橘子皮扒了,却没丢,回?去还?要用?呢。把?果肉分成两半,塞进了李秀秀的手里。
她其实对阮明芙很有好感。
不对,准确的来说她是对长得?漂亮的人都有好感。
阮明芙放心了,又分了一半给谢延昭,这?才尝了一口。
刚入口,阮明芙便失去了表情管理。
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橘子,怎么会这?么酸?
果肉倒是橙黄橙黄的,可架不住它不甜啊。
可恶,半条命都被它酸没了。
李秀秀并没有吃得?很仔细,沉浸在阮明芙的美色中,囫囵个吞了,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
“啊……我也不知道。”
阮明芙又看向?谢延昭,“酸吗?”
这?个问题问狗男人,明显是问错了人。
但?那几瓣橘子她是打死也不敢再吃了,只得?将它们与橘子皮包一起。
祁阳焱带着保镖过来,那气势那场面特别看电视里头演的□□大哥。
“前面没路,开不进去了。”
栾女士看着不远处的村庄,脸上越发凝重?起来。
“咱们得?小?心点。”
叶秋看着周围的十几二十号人,心里总算安定了不少。人带不带得?出来不知道,反正有这?些保镖在,至少也能顺利离开。
进入这?个村子,第一反应就是穷。
无论大人还?是孩子,皆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身上穿着补丁垒补丁的衣服,哪怕这?样依旧是东一个洞,西一个眼儿。
这?么多人进村,老远就有人注意到了。
一行人刚走?不久,就被一群扛着铁锹的村民给拦住了。
他们目露警惕,但?在看到衣着得?体的一群人时,却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阮父笑得?跟老狐狸似的,“请大家放心,我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来这?里找个人。”
听了这?话,村民们的警惕消了不少。
“竟然来这?里找人?”
“谁家有这?么体面的亲戚,发达了记得?拉拔下全?村……”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对啊,你们还?没说找谁呢?”
阮父刚想开口,却被栾女士扯住衣服,压低声音:“不能说出小?容的名字。”
叶秋眼睛转了转,便将自己打听到的栾容夫家的名字报了出来。
村民听了这?话,也沸腾了。
“弄半天,竟然是二狗家的亲戚。”
“根二狗这?个破落户竟然还?有这?么显赫的亲戚……他要发啊。”
“不行!我得?去找二狗子好好聊聊,当年他快饿死的时候,还?是我给了他几根红薯才活过来的。”
“臭小?子,躲什么,”村民们七手八脚将一个半大少年扯了出来,“他是根四?狗,你让他带你们去吧。”
不知道自家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门亲戚。
说完,就在前面带路。那些村民也全?是些好热闹的,都没走?打算着去看热闹呢。
其中一些男的,双眼贼兮兮地?盯着阮明芙与李秀秀两人。
“这?两个女同志长得?真好,要是留下来给我当媳妇就更?好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那个女同志皮肤白的哦——”
谢延昭侧身,站在阮明芙身后挡住这?些人不怀好意的视线。他微微转头,精准锁定那几个谈论阮明芙谈论得?最欢的人。
那些人被他凶狠的视线一扫,就跟掐住了脖子的鸡崽。
对上谢延昭的视线,皆让人心惊肉跳,哪里还?敢再乱说一句。
根四?狗将一行人带到一处破旧的小?屋处。
上面盖的是茅草,也不知道下雨天漏不漏水。打眼一看,除了一旁的厨房,也只有四?间屋子。院子里是乌漆抹黑的泥土地?,还?有两只瘦小?的鸡在走?来走?去。
不大的院子全?是未打扫的鸡屎,埋汰得?很。
院旁有一颗树,底下却拴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狼籍,压根看不出她的模样。她席地?而?坐,这?么多人过来,连一丁点儿的反应都没有,就像一根木头。
栾女士看到她,却是心头一跳。
不待村民们叫人,她一脚便将简陋的院门给踹废了。
栾女士扒开乱发,便看到与栾舅舅有着七八分像的一张脸。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栾女士记忆中的腼腆乖巧。整个人透着一丝木然,身上更?是散发着死寂之气。栾容的脖子处拴着绳子,另一头便绑在那棵大树上。
“小?容,我是姑姑!”
栾容的双眼有了些许焦距。
“不怕,”栾女士心头涌起怒火,恨不得?弄死这?一家子人,“姑姑来了,姑姑一定会带你走?的。”
根四?狗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冲了过去,“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我二嫂。”
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看到栾容像拴狗一样地?把?她拴在树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阮明芙心头更?不是滋味。
“不对,”看到这?里,哪怕是头猪也该反应过来了,“你不是根二狗家的亲戚,是来救她的!”
“对,你们不许走?。”
刚刚还?慈眉善目,一脸和气的村民立刻换了张脸,恶狠狠地?看向?她们。有的人,还?从地?上拿了石头防备地?盯着,仿佛她们要是再有什么动作,就会砸过来。
“这?是二狗的媳妇,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真让人他们把?人带走?了,咱们禾花村还?有什么面子。”
“不行,我得?去叫村长……”
为了防止人跑了,这?些村民皆自发地?将出口堵住。
阮明芙皱眉,有些害怕地?抓住谢延昭的手。
谢延昭出过不少任务,也见过不少人。早在栾女士说出栾容的事后,他便猜得?七七八八。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些人仿佛没有开智,恶起来比别人更?要纯粹狼毒。
这?边与村民们对峙,那边的栾容也有了反应。
栾容的双眼慢慢红了,眼泪很快掉了下来。
她死死地?抓住栾女士的衣服,“姑姑,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姑姑……”
像是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救命稻草,栾容死死地?盯着她,生怕从她嘴里出现一个不字。因为动作大,她的衣袖掉落下来。
露出的那一截手臂,大大小?小?的伤痕更?是数不胜数。。
手腕更?是有两条致命伤,让人触目惊心。
最新?的一条仿佛是前几天刚割的,因着她动作大,伤口崩裂开来,隐隐意有血丝冒了出来。栾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死死地?抓住栾女士。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一个保镖上前,将拴着她的绳子割断。
栾女士脸色阴沉,细看之下眼中竟然也闪动着泪花。她扶起栾容,便要离开。
根四?狗爬起来,张开手挡在几人面前。
“她是我嫂子,你们不许带她走?!”
被栾女士踹疼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是想滚的……可想到他亲娘与根二狗,根四?狗仍然死死地?挡在两人的面前。
“不行,她不许走?。”
保镖过来,一把?便将根四?狗拖远了。
对方膘肥体壮,半大孩子又十分瘦弱的根四?狗哪里是他的对手。挣扎得?脸都红了,依旧摆脱不了对方。
眼见一行人就要踏出院子,根四?狗急得?不行。
“你们不许带她走?,回?来……回?来!”
村民更?是拿着锄头,凶狠地?看向?几人。
“你们别想把?人带走?。”
“对,”其中几个村民色迷迷地?盯着李秀秀,“只要进了我们村,就是我们村的人。哪怕死,也是我们禾花村的死人。”
阮父皱眉,“她是我的外甥女,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可不是你们村……”
“爸,”祁阳焱拉住阮父,“跟他们没法儿讲道理,你过去别把?自己给伤了。”
话音刚落,那些保镖迅速将阮明芙等人围了起来。亮出手里的刀,目光凶狠地?看向?咄咄逼人的村民。
那些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禾花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就在众人犹豫间根四?狗忙道:“大家帮我们围住她,俺们二哥肯定会重?谢。”
“不管怎么说,你们想把?人带走?,就是不行。”
“现在是新?社会,我就不相信这?些人敢杀人?”
原本有了退意的村民又重?新?燃起斗志。
“现在怎么办,不会真的要跟他们打起来吧?”
阮明芙皱起眉头,都怪根四?狗那一声吆喝。
早知道,就该把?他的嘴也给堵起来。
“不用?担心,”谢延昭将她拉到身后,“事情没到那么糟的地?步。”
栾容虽然有了生气,但?特别依赖栾女士。看到两方胶着着,她怕及了自己会被丢下。
“小?容,姑姑一定会带你走?的。”
有了这?句话,栾容心底却是安定不少。
祁阳焱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捉着根四?狗的保镖立刻将人带了出来。
“谁敢拦着,我就让人卸他一条胳膊。”
被堵了嘴的根四?狗闻言,挣扎得?更?厉害。还?夹杂着害怕,眼中更?是冒出了泪花。
动不动卸人胳膊这?种勾当,比地?主老财还?狠。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拿这?个主意。
一道声音从村民身后传了过来,祁阳焱眯眼看过去。却见一个同样穿得?破破烂烂,骨瘦如柴的人走?了过来。
根四?狗终于?扯下保镖捂住自己嘴的手,泪眼盈眶地?看向?来人。
“哥,你一定要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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