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玖率先出声,恭顺行礼:“世子和属下来接夫人回府。”
左云繁秀致的面容上泛起灿然笑意,看向翟均南,一边与翟玖说道,“等这里的事情办完,我便会回去。你带着这些京兵赶紧退下吧,别打扰了附近的民众。”
翟玖转头向翟均南看去,见翟均南颔首,翟玖就一挥手,带着京兵悄然褪去。
翟均南这才缓缓走过来,走至她面前,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抱进怀里,“云繁,如今看到你安然无恙,我才放心下来。”言语中满含思念之意。
左云繁莞尔勾起唇角,“我没事。”而后推开他的怀抱,“咱们先进去吧。”言毕,拉着翟均南走进院落,说起让舅舅和舅母搬进郡主府的事,翟均南亦是连声同意。
房间内,光束中有些灰尘在飘落。
云江蓠坐在上首,他与翟均南虽然在皇宫里经常相见,但是还未正式见过面,“翟世子,我虽然与左家人走的不近,但是毕竟都是血缘关系,这个外甥女我还是疼的。也知道如今你权大势大,只希望你能够一心一意好好待云繁,莫要再让她受了委屈。”
“那是自然。舅舅和舅母的感情就颇让均南羡慕,均南以后也会像舅舅那样对云繁不舍不弃,相依到老。”翟均南虽然气势不减,但是那言语让人听来极为舒服,“还有云繁所说之事,舅舅就不要担心了,明日我就吩咐属下过来帮助舅舅收拾行李,搬到郡主府。我和云繁会在郡主府等你们。”
闻言,云江蓠心里满意至极,脸上也漫上了笑意,“不管如何,还是麻烦你们了。”
左云繁又坐了一会,才与云江蓠和燕氏告别,随着翟均南出了院落,一路上,翟均南牵着左云繁,左云繁能够感觉到他的不安,于是反手握住他。
回到国公府的云华阁,左云繁梳洗一番之后,换上一袭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又随着翟均南去了皇宫,来到后宫才发现各处挂上了七彩宫灯,她这才想起明日就是太后的生辰了。
两人走至宁寿宫门外,就听得里面热闹的说话声。
翟均南瞧了一眼左云繁沉静如水的面色,捏了捏她的手掌,“不如咱们先去别处?”
“罢了,既然来了就进去吧。”左云繁语气清浅,并无什么不妥。
走进大殿,两边果然坐着些新进的妃子,估计都是在议论明日太后寿辰之事。上首的太后精神抖擞,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瞧见翟均南和左云繁进来,面色一喜,连忙招手,
“快来快来,不必行礼了,快来坐到哀家身侧。”
话音落,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都朝着两人望去。翟均南和左云繁还是恭顺施礼,左云繁这才小步走上前坐到太后身侧,皇后连忙吩咐宫女在右侧的第一个位置加了个木椅,让翟均南落座。
太后环视一周,瞧着几位莺莺燕燕之色,平和的开口,“哀家
也不留你们了,你们都各自退下吧。”
除却皇后以外的妃子皆是起身对着太后,皇后施礼之后纷纷退下。
皇后看到玉妃站在原地并无退意,忙沉下脸色,轻斥道,“玉妃,还不赶快退下。”
玉妃却抬起那双秀眸,望向左云繁,轻启绛唇,“还望母后莫怪妾身的失礼之罪。妾身平日在后宫,要想见世子妃恐怕嫌少有机会,妾身就想趁着今日的机会,问世子妃几句话。还请母后恩准。”
大殿内几人皆是猜出玉妃的用意,太后这是瞬间露出不悦之色,正要说话,被皇后娘娘打断了,“玉妃,明日便是母后的生辰之日,你有什么事不如等改日再说。”
玉妃却跪下来,挺直腰板,声音清丽:“都说皇家无情,妾身进宫以来却觉得母后和皇后姐姐对我们这些姐妹照顾有加。妾身知道母后疼世子妃,但是也请母后想想妾身二婶母的心情,她年纪如此只有玉惊鸿这么一个女人,又是从小宠到大,如今却因为世子妃,落个毫无颜面只能苟活的境地,试问如果母后的女儿亦是遭遇这般,母后又岂会忍气吞声。”
皇后连忙站起身子,一脸不虞之色:“住嘴!玉妃,今日你所言语实在是大逆不道。如果你还识趣,就赶快退下去。要是惹得母后生气,你今日怕是难逃责罚。”
闻言,玉妃却轻轻一笑,“难道皇后和世子妃是情深义重的姐妹,妾身和二姐就不是姐妹了么,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如果妾身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岂不是妄为姐妹。”
话音未落,左云繁突然开口:“那可否请玉妃回答本世子妃一个问题,玉家二小姐玉惊鸿勾结翟均东犯有谋逆之罪,按照律法,应该如何处置玉惊鸿?”
刚才还气势嚣张的玉妃此时脸色瞬间煞白,目不转睛的瞧着那张笑颜如花的面容,她双手放在袖摆里不停的绞着,红唇微张:“二姐纵然有谋逆之罪,那也应当由刑部处罚。世子妃有何权力,私自处罚?!”
太后听到此处本想开口,却被左云繁按住手背,只瞧左云繁复又起身,走至玉妃身侧,绕了一圈,才轻启淡唇,“我没有权利处置玉惊鸿,那你又有何权利来质问我呢。”
玉妃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本以为自己能够让左云繁难堪,或者能让她给自己一个交代,却没想到左云繁这般巧舌如簧,她只能无奈叹气,“我是没有权利质问你。但是那些官吏还不是看在位高权重者的份上,才不敢拿你怎么样。说来说去,你终究是以官欺民。”
“不知玉妃口中的位高权重是指本世子还是太后,皇后,皇上?”翟均南倏然轻启薄唇,明明是再也平静不过的脸色,却让玉妃陡然一惊。
而她只能硬着头皮答道,“自然是指翟世子。”
翟均南蹙起眉头,声音冷冽:“本世子的母亲因为玉惊鸿而惨死,本世子还未追责呢,没想到玉家人竟然心里已经生出怨气,
既然玉家人抓着本世子的夫人不放,那本世子明日也得状告官府,让官府好好查查杀害本世子母亲的凶手才是。”
听及,玉妃有些脸色不好的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左云繁见此朝皇后递了个眼色,皇后这才吩咐下去,“玉妃,今日本宫就当你是胡言乱语,你也就此作罢。如果你非要胡闹,本宫只能按照宫规处置于你。”侧头朝宫女示意,“还不赶快把玉妃扶下去,好生送回长春宫。”
宫女颔首上前把玉妃扶起来,玉妃也只能退了下去。
等玉妃离开,皇后连忙掩唇笑道:“都怪我平时管教不严,让云繁和世子见了笑话。”
左云繁淡淡一笑,摇摇头,“以前在宫里都见惯了,其实说起来倒是因为我,让姨母和你又是担心又是麻烦的。”说完,重新坐到太后身侧。
太后脸上虽是祥和神情,却不由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又让我担心了,一听说你用自己把翟均东引到了海棠湖,还失踪的消息,我这心呀就整天悬着。”拍拍左云繁的手背,“以后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就进宫来找我和谢宛说说话,可不能再藏起了。也怪均南,把你宠的都不像样子了,想走就走。以后可不行,均南也该管教管教你。”
“姨母……”左云繁撒娇的扭扭身子。
翟均南则是附和道,“姨母说的是。均南也觉得是自己太宠着她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离家出走的。以后均南定然会好好管教,不让她离开。”
“瞧瞧,这两个人分明就是在让我羡慕呢。”皇后故作生气的说道。
“哪有。”左云繁娇羞的努努嘴,而后抓住太后的手,转了话题“明日便是姨母的生辰,我还没有准备些什么呢。”
太后笑道:“我是瞧着宫里许久都未热闹过来,想请大家都来宫里热闹热闹。至于什么生辰之礼,就不要送了,看着你们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翟均南则是说道,“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几人又说了些话,左云繁看着姨母眉尖染上疲惫,才依依不舍得告辞离开,与翟均南相携走出宁寿宫,仰头看了一眼浩瀚夜空上的明月,而后抱住翟均南,就这样静静的抱着。
竖日是十月十六,太后的生辰,亦是新皇登基后皇宫里举办的第一场盛宴,因此皇上特意吩咐,要皇后举办的隆重一些,要请官员的夫人小姐们都来宫里热闹,因此不到夜晚,皇宫之内便是热闹一片。
特别是后花园,皇后特意在这里搭了一座戏台子,让戏子连唱三日。简单的戏台子下,坐着爱看戏的夫人们,每个夫人旁边放着一个火炉。
左云繁只是站在边角看了一会,就转身欲要走开,不想目光落到正向这边走来的玉惊鸿身上,她心里暗暗生出几分佩服。
这个玉惊鸿竟然不顾流言,盛装打扮来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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