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的规矩,每日清晨府中的大房和二房全部主子都要去前厅一起用早膳。这日当然也不例外,左云繁和翟均南走进前厅的时候,三少夫人陆氏已经扶着翟大夫人坐下,二房的几个人还未来,左云繁便与翟均南给国公爷和大夫人行过礼后相继落座。
左云繁才刚刚坐下,就听着外面热闹的说话声渐近,只瞧着大少夫人陆氏扶着二夫人谢氏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两人脸上的笑意还挂着,走到圆桌旁,两人给长辈行礼后含笑而坐。
最后二老爷和大少爷,四少爷这才前前后后走了进来。
所有人落座之后,国公爷拿起筷子,声音低沉,“用膳吧。”
刚开始众人各自安静的用膳,等着吃的差不多了,二夫人抬眸看向对面的左云繁,深笑道,“世子妃近来管着账房,我瞧着倒是很轻松呢,也没见世子妃喊累喊苦。想来世子妃应对这些事倒是得心应手呢。”
左云繁本无意回应,但是她感受到了大夫人看她的眼神,只好挽起嘴角的笑意,清浅笑着:“二夫人谬赞了。云繁本不是矫情之人,就算再苦再累,那也是云繁应当做的。”
大少夫人陆氏不由挑起柳眉,似笑非笑,“世子妃这是在说谁矫情么?”
“云繁只是随口说说。大嫂如果非要把自己身上揽,云繁也拦不住。”左云繁说完,清冷的眼眸直直对上大少夫人陆氏的微怒眼眸。
大少夫人陆氏则是快速掩下微怒,恢复几分清幽淡雅的神色,“伯母,你瞧瞧世子妃,当初未嫁进来之时就对雪盈心怀芥蒂,如今同入一府,不是应当摒弃前嫌,互相扶持么?”
被提及的大夫人温婉笑笑,“大少夫人说得对。如今已是妯娌,自是应当好好相处。”
大夫人这不清不楚的回应,让大少夫人陆氏暗咬牙关,不过这大夫人是老江湖了,就算再讨厌左云繁,也不会不顾大房的脸面,来针对二房。想到这里,大少夫人敛起心思,看向二夫人,语气有几分撒娇,“母亲,雪盈已经好久没有上街了,今日雪盈想和母亲一起,上街逛逛,顺便给母亲买一些好看的首饰。”
闻言,二夫人自然晓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母亲知道你一向孝顺,有好事都不会忘了我。”而后想到什么,忙看向大夫人,“不过,世子大喜二房可是敬了不少的礼钱,如今银子有些紧缺,还希望大嫂把这个月的银子支给我们。”
“那是自然。如今世子妃执掌账房,就让她带你们去支银子吧。”大夫人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还不忘再叮嘱云繁几句,“云繁呐,大房和二房每个月的例银是五百两,这个月几个商铺盈利颇丰,还要再多支出一百两银子,你可晓得了?”
左云繁一一记下,乖顺的颔首,“云繁清楚了。”而后起身,“那二婶和大嫂就随云繁去账房去银子吧。”说完,又对着国公爷行礼之后才带
等着三人走远了,二老爷轻瞥了一眼翟均南,幽幽说道,“我昨晚随玉大人去酒楼吃饭的时候,正巧玉家二老爷也在,听二老爷说,自家的姑娘玉惊鸿对世子一见钟情,便主动问我,可否等玉小姐过完及笄之礼,就让玉小姐过门当个世子嫔也是可以的。”
玉大人如今虽然是新贵,又算是皇上的宠臣,但是毕竟玉家出身低微,算不得高门府第,更何况二老爷如今只是个商贾,并未在朝中任职,其女儿想要嫁进国公府当个世子嫔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了。
见翟均南良久不说话,二老爷继续笑眯眯的说道,“我见过这个玉惊鸿,果然人如其名,相貌那是不用说了,虽说出身不高,但是那周身的气质也是不俗的。想必,翟世子对玉小姐也有些印象吧。”
翟均南却紧绷着俊脸,语气疏离,“毫无印象。”
四个字让二老爷极为尴尬,“并无印象也无妨。哪日我安排世子与玉小姐见一面,世子见了定会有所心动。到时候等玉小姐及笄之礼后,世子便可娶玉小姐进门。”
不料翟均南骤然起身,冷笑涟涟,“二老爷如果看中,自可纳回自家家中。无需随便给本世子安插。本世子今世只有云繁一个妻,绝不另娶。”说完,便大步而去。
二老爷摸了摸鼻子,激灵的瞧见大夫人面色有些松动,就继续说道,“大嫂。世子的事还是由您做主,您心里肯定也是想要为世子再纳些妾室的吧。那不如考虑考虑这个玉小姐,总之我瞧着是不错的。”
“玉惊鸿?就是那天在亲王府落水的女子?”脑海里,那个姑娘还略带稚嫩,要不然也不会被人推至湖中,不过相貌倒是出众的,至于性子,她倒是正喜欢刚入京城还未磨砺的姑娘,入府之后性子鲁莽一点正好可以和左云繁相抗衡,
“不知玉惊鸿的及笄之礼在何时?”
闻言,二老爷面色一喜,看来这事有戏,忙说道,“就在八月十六。”
“及笄之礼,是大事。到时候我去看看就知道,这玉惊鸿如何了。”大夫人心中有了想法,便面色微微露出一些别样的神色。
就在这时,婢女春华着着急急跑进来,对着主子各自一拜,连忙走到大夫人身侧,在耳边低语了几句,大夫人面色微微一变,“走,去看看。”
而后春华带着大夫人来到账房,账房里面二夫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而左云繁镇定如斯的在查看账本,身边的翟桑认真的点银子。
“怎么回事?”翟大夫人面色不虞,语气更是略带不善。
翟二夫人迫不及待的回答道,“大嫂啊,早上我还夸世子妃对这账本之事得心应手呢,没想到我跟着雪盈来账房取银子,却得知无缘无故丢失了一万两银子。这可怎么是好?”
翟大夫人听及目光一滞,她管账本这么多年,账房从未
丢失过银子,如今怎么好好的竟丢失了一万两银子,想到这里,她眉目一瞪,看向左云繁,“云繁,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左云繁放下账本,面色如旧,回答道,“回母亲的话。昨晚云繁离开账房时,特意亲自查过账簿,也点过银子,没有丝毫的出入。刚刚来之后,云繁去取银子的时候,就发现箱子里少了一万两银子。”
翟大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我问的你是这一万两银子去哪了?!”
面对翟大夫人的怒气,左云繁清澈双眸毫无波澜,镇定的回答道,“账房没有护好银子,是云繁的失职。但是定是昨晚有人来账房拿走了银子,云繁需得彻查,才能清楚是谁所为。”
“没想到这国公府这么多年没有丢银子,偏偏你来管了账房没几日就丢了银子,更何况这院落看守严格,府外更是有侍卫严加看守,怎么会遭了贼。”翟二夫人轻哼一声,“怕是有人监守自盗,拿了银子也难说。”
左云繁眸光流转,透出几分冷意,“请二婶拿出证据来,不然便是诬陷云繁。”
“只有你守着账房,哪会留下什么证据。”翟二夫人别过脸,眸色得意。
翟大夫人瞧了一眼左云繁,而后沿着账房转了一圈,这账房打扫干净,并无有任何人闯入的印记,走到翟桑面前,又问了一遍,“可是短银子?”
翟桑回过头来,“回夫人的话,的确少了一万两银子。”
低着头的左云繁出声道,“还请母亲听云繁说几句。”见翟大夫人点头,她才接着说道,这一万两银子要想悄无声息从账房带出去,而后走出院子,也不容易,要么就是京城之中的武功极好的江洋大盗,要么就是府中熟悉账房的人。但是京城之中谁都晓得这国公府的世子统领着京兵,江洋大盗就算是逃出国公府,也不可能在京城之中行动自如,不被京兵发现。所以,这盗银之人必是府内之人。”
“只是至于是何人,还需母亲给云繁三日时间,三日之后,云繁必定给母亲一个交代。”
大少夫人陆氏突然说道:“世子妃说是府中之人拿了银子,倒是所言不错。但是世子妃说三日之后给个交代,我可不信。要是世子妃花些银子,雇一个下人主动揽下此事。那不是掩盖了真相么。”
“大嫂说这话,就别怪云繁说你蠢了。云繁何必自己偷了银子,再拿银子雇人担下罪责。更何况,大嫂觉得云繁缺这一万两银子么,何必为了这一万两银子,让祖父,母亲责难于我,毁掉自己在国公府的颜面。”深吸一口气,左云繁灿然一笑,
“大嫂,觉得云繁说的可在理?”
大少夫人陆氏以前就见识过左云繁的伶牙俐齿,如今左云繁再次把她堵得无话可说,心里更是气的无奈,勉强挤出几分笑容,“世子妃一向是最善狡辩,我们自然说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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