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火光之中,房间仅有的一个窗户上露出左云繁的脑袋,左云繁努力抓住墙沿,坐到窗户上,返身伸手去,“阮槿,快点,快抓住我的手!”
阮槿点了一下头,回头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木凳,她迅速跑过去用力的搬过来,还没走到窗户下面,屋檐之上的木栏瞬间支撑不住砸了下来,阮槿被砸伤了右腿,疼的动弹不得。
左云繁见此只好转过身子来,准备再跳回房间,岂料,自己的脚裸被人一拽,整个身子朝着地上摔去,等她回过神来瞧去,“奉天泽?!”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腕扭了,她气急败坏的跌坐下地上,“是你放的火对不对,既然你想烧死我,不如把我丢到火海里。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站着。”
闻言,奉天泽幽深的黑眸露出深笑,俯身把她下巴抬起来,“不是都说了,我怎么舍得你死。”而后一把抓住左云繁的胳膊,把她整个身子放到自己背上,“你待在这皇宫不是怪无趣的,我这就带你出宫,去瞧瞧好玩的。”
左云繁挣扎不得,只能任由他背在身上,脑海里却一遍遍出现阮槿被砸的画面,她痛心不已,使劲的捶着奉天泽的后背,“都怪你,都怪你!”
巍峨端庄的坤宁宫整整烧了一夜,火光照亮了京城上空的半边天。等到竖日天微微发亮,火光才被禁卫军奋力扑灭,当皇上冲进去寻找皇后娘娘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任何踪影,站在残垣断壁之中,皇上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随即痛意充斥到身体各处。
“皇上,属下在宫中并未发现皇后娘娘,只是发现了宫女阮槿的尸体,根据尸体判断,皇后娘娘当时从白玉池的那间屋子的窗户之中爬了出去,恐怕是被人带走了。”阮柘拱拳禀告,言语之中略带悲痛之色。
皇上闻言心中略微好受了些,负手而立,缓缓走出残垣断壁,“昨夜之事定是奉天泽所为,他的目的无非就是带走左云繁,你让翟均南带领京城精兵立刻封锁全城,彻底搜查,一定要把左云繁给我找出来。”
“是,皇上。”阮柘领命而去。
此时的翟均南早已经闯入李府之中,径直来到李大人的寝室,李大人听闻声音连忙坐起身子来,就看到自己胸前的长剑,他惊得一个哆嗦,“翟世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说,奉天泽把皇后左云繁藏到哪了?!”翟均南璀璨的眸子宛若冰雪寒霜,全身更是散发着凛然气息。
李大人早就见识过翟均南的手段,更是惜命的他咬咬牙说道,“不瞒翟世子说,二皇子有几日确实住在我的府上,但是昨晚已经离去,恐怕……恐怕早就出了京城。”
翟均南目光一滞,剑尖再往前一分,已经刺破亵衣,“去哪了?!”
“西……西南。”李大人一动也不敢动。
听完,翟均南右手无力倒差点连剑都握不住,他万万没有想到奉天
泽动作这么快,火烧坤宁宫之后,带着左云繁去了西南,一夜的时间,恐怕自己此时追上去也只是徒劳,想到这里翟均南恨不得杀了李大人,目光在那一刻露出杀机,又很快掩下,提着剑转身而去。
走出李府,翟均南收起长剑,吩咐翟冷,“你与翟桑立即快马加鞭赶到西南,务必尽早寻到左云繁。寻到之后暗中保护,等我随后赶来。”
翟冷不由提醒道:“主子,你如今任职京城,万万不能随意离京。”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快去吧。”翟均南璀璨的眸子闪了闪,上了马往皇宫赶去。
皇宫之中,就在皇上刚刚得知左云繁被奉天泽欲要带到西南的消息后,阮柘突然走进乾清宫,面色不佳,禀告道,“皇上,十万里加急,樊将军战死,尸体被西南蛮人挂在连城城墙之上,军心大乱,蛮人已经打入洛城。”
原本就坐立不安的皇上此时瞬间站了起来,气愤至极的拍了一下桌子,“你说什么,樊将军战死?”随即走出书桌,“樊将军向来最有法子应对西南蛮人,为何这次这么快就被蛮人杀害,蛮人这次……当真是不把我大兴王朝的放在眼里!”
“皇上,上次二皇子奉天泽勾结匈奴之人挑起战争无果,这次他定是想要利用蛮人,来打压我朝,趁机扰乱朝纲,威胁皇上之位。”下首的陆大人如此说道。
阮大人也附和道,“西南边城急需一位将军来稳定军心,还请皇上尽快作下决定。”
就在大殿陷入一片沉静之中,安逸春突然站出来,拱拳请命:“皇上,臣愿意独身前往,率领大军镇压西南蛮人,还请皇上下旨。”
话音落,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安逸春看去,目光之中有诧异,又不解,更有怀疑。皇上却在瞬间明白安逸春的忧心,他真正忧心的左云繁,思忖片刻,皇上轻叹一声,“你们都退下吧,逸春留下。”
待几位大臣离去,皇上走到安逸春身侧,无奈笑出声,“逸春啊,别忘了你如今已有了妻子,竟然还存了这番私心,想要带兵打仗,你可有把朕放在眼里。”一手抓住安逸春的肩膀,“左云繁是朕的女人,朕永远也不会给你机会的!”
安逸春却是扭头苦笑一声,“这些我自然明白,但是皇上身处高位,也有许多无奈。不如就由我来做,我只是想去把她找回来,并把她带回来。其余的心思,我早已断了。”目光重新落到皇上的眼眸之中,“还请皇上下旨,让我前去西南带兵镇压。”
皇上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之后凤眸一转,“这事,朕再思考一夜,等明日再给你答复。”
“多谢皇上成全。”安逸春知道这番话让奉天济有所松动。
竖日早朝结束之后,皇上吩咐几位大臣来到乾清宫,并宣布决定御驾亲征,几位大臣听闻纷纷觉得惊诧,几位大臣更是纷纷出言阻止皇上,皇上却
言及利弊,下定决心决定御驾亲征,并屏退各位大臣。
后宫亦是很快得到消息,众位妃子更是证实了皇后娘娘被二皇子带到了西南,不然皇上不会选择御驾亲征,亦是在心里越发嫉妒皇上对皇后的情意。
长春宫的琳贵妃得知之后,面无表情的一怔,心里既是嫉恨又是欣喜,还没等她再问,就看到皇上未褪去龙袍只身走了进来,她抿着唇扭过身子。
皇上见此,忙上前把琳贵妃身子揽过来,勉强笑着,“琳琅定是听说,所以心里不高兴吧。”摸摸她的额头,“放心,朕去了西南,定会稳定军心,一旦打了胜仗,便会立即回朝,绝不会多呆。”
“皇上不用安慰臣妾,臣妾明白皇上是想要亲自去寻皇后姐姐。”琳贵妃垂下眸子,语气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皇上则是把她揽入怀中,指腹轻轻的抚着琳贵妃微微隆起的小腹,“你与皇后是不同的。她是朕的正妻,自是一辈子与朕相敬如宾,而你是朕心中最疼爱的妃子,如今怀有朕的孩子,朕更是把你捧在手心里,难道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么。”
谁都爱听甜言蜜语,琳贵妃闻言自是欣喜之意染上眉梢,靠在皇上怀里,感受着身后的温度,“皇上就会说笑了。如果在平常百姓家,臣妾始终是个妾室,比不上皇后姐姐尊贵的正妻之位。纵然再得宠爱,也比不上皇上为了皇后姐姐御驾亲征的情意。”扭头看到皇上要张口,她忙伸手拦住,接着说道,
“不过臣妾也不在乎这些,只要皇上不负琳琅的真心,好好待琳琅和腹中的孩子,琳琅便很满足了。”
这番温言软语听着,皇上自然连日来不虞的心情全部都消散了,手指甚至摩挲至琳琅的脸颊,留恋在清秀的眉眼处,呼吸相近,琳琅主动吻上皇上的唇角,皇上则是化被动为主动,把琳琅小心翼翼搂在怀里。
西南之境的连城,城中混乱不堪,到处充满了血腥之味。
站在一家客栈的三楼窗户旁,左云繁娇柔的身姿却给人一种坚毅,瞧着夜晚苍凉的街道,她终是回身坐到桌子旁,斜睨了一眼奉天泽,“因为你的私心,让连城,洛城两城百姓遭此劫难,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悔意和愧疚?”
烛火之下,奉天泽认真的在把玩玉佩,听到左云繁的质问,也并未抬头,反而轻笑一声,“听说,奉天济为了你,准备御驾亲征。我倒真是小瞧了奉天济对你的这番深情。”
左云繁闻言只是紧绷着脸色,知道如今再劝已经没有用,便托着腮子瞧着奉天泽把玩着玉佩的模样,心里却想着自己那日与翟均南吵了一架,如今真是后悔至极。
就在这时,客房门被敲响。
奉天泽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只身走到房门前,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门外,“是谁?”
很快,从外面传出一则好听的声音,“琳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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