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意想不到(1 / 1)

这天,许是上天也感受到了皇上的悲痛,清早那一丝朝霞便被乌黑的云层缓缓遮住,等到云层压至京城上空的时候,很快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来。

太后娘娘的出殡队伍亦是狼狈至极,却每个人敢抱怨一句。皇上满目悲痛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由旁边的贤妃娘娘搀扶着。白色队伍出了皇宫,慢悠悠的出了西城门,来到了京郊的皇陵,这里庄严而又肃然,甚至到处充满了森然。

这时,昏暗的天空突然闪过几道闪点,吓得一些宫女都跌坐在了地上。

“什么破胆子,还不赶快起来!”泰宁公公连忙呵斥着。

几名宫女才忙起身,继续往前走,等着一切葬礼结束,泰宁公公满身湿透的走过来,禀告道,“皇上,太后娘娘已经葬好了,您也赶紧回去吧。”

雨幕细细密密的交织着,皇上一双凤眸透过朦胧落在陵墓上,“朕愧对母妃,暂不想离去,你带着众人赶紧回宫吧。朕再呆一会。”

泰宁公公连忙看向贤妃,希望贤妃能劝说一二,贤妃抓着皇上的衣袖的手紧了紧,“皇上的孝心太后娘娘看得到,皇上不如等哪天天晴了再来。”

“是啊,贤妃娘娘说的是。”泰宁公公忙开口附和着。

皇上却满脸阴郁的摇摇头,把胳膊从贤妃手中抽出来,“不用劝朕了,朕今日无心回去。你们都先回去吧,不要管朕。”说完,便提步朝着陵墓走去,当着众人之面,跪在陵墓前。

泰宁公公知道皇上的性子,便不再多劝,与贤妃说道,“既然皇上心意已定,那贤妃娘娘赶紧回去吧,下这么大的雨,太后娘娘在天之灵定会看到贤妃的一片心意。”扭头看了一眼跪着的身影,“奴才还得陪陪皇上。”

贤妃把放在皇上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勉强低头一笑,“罢了,那我就先行回宫了,公公一定要照顾好皇上,莫要让皇上受了风寒。”与泰宁颔首之后,便与宫女走到返程的队伍之中,离去。

待到这皇陵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皇上回头看了一眼,瞧着雨幕之中奉天泽缓缓走来,皇上这才站起身子,向奉天泽走去,两人越来越近,行至有三丈之远的时候,奉天泽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向皇上跑去,皇上更是面色一凛,拨出长剑挡下奉天泽凌厉的剑锋。

两人如今的距离只有咫尺,奉天泽勾起嘴角,“你以为我今日回去庆云寺,我却偏偏不如你所愿,左云繁这个女人迟早我都收拾得了,但是你,只有今日,我才有这个机会。”说完,奉天泽收回长剑,手腕一翻,再次刺去,已经是直指皇上的胸口。

皇上身子一侧,勉强躲去剑尖,右手趁此也朝着奉天泽的腰间刺去,长剑只是险险的从奉天泽身侧划过,并未伤害奉天泽半分。

“果然,当了皇上,这剑法是更不如以前了。”奉天泽深邃凤眸暗芒闪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明显,甚至身法更

加凌厉起来,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几下翻转,剑尖趁着皇上转身的时候,猛然刺来。

皇上只感觉身后一阵寒意迎来,当时他脸色一僵,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就在此时,另一柄长剑迅速横朝着奉天泽横劈而来,奉天泽大惊,连忙收回长剑,脚步连连往后退去,才勉强躲过这一剑,来人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手腕一转,长剑在半空翻转之后,直直朝着奉天泽的胸膛刺去,奉天泽气息一凛,连忙侧身,伸手挡住长剑,却没想到脚下一滑,身子直直朝着地上摔去,长剑也因此刺破了奉天泽的衣袖。

趁着这个机会,奉天泽连忙爬起来,提步一飞而去。

“跑的倒是快的很。”皇上面色不虞的走过来。

“属下来迟,还请皇上降罪。”阮柘拱拳单膝跪地说道。

皇上面色一缓,拍了一下阮柘的肩膀,“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恐怕朕也早就命丧于此了,哪还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伸手亲自把阮柘扶起来,“不是在庆云寺护着皇后娘娘么,怎么突然就来了?”

阮柘面色冷峻,“是皇后娘娘说今日不能亲自来与皇上送太后娘娘,便派属下过来代替皇后娘娘祭拜一下太后娘娘,没想到突降大雨,属下在路上有些耽搁了。”

“难得她有心了。只是你在这里,朕又该担心她的安危了。”那天虽然不欢而散,但始终他心里是放不下左云繁的,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待在自己身侧,纵然她心里一直藏着翟均南。

“皇上放心,庆云山上三千精兵,今日又是大雨,奉天泽伤不到皇后娘娘的。”阮柘一边说着,一边随皇上走出皇陵。

皇上闻言,扯唇一笑,“奉天泽此人心计多端,你还是早些回庆云山吧。”

“不,属下还是送皇上先回皇宫,免得路上在遇到什么危险。”

见阮柘坚持如此,皇上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往回走去。

而此时的庆云山上,泥泞的山路上又是恶斗一场,秦副统领今日代阮统领来护皇后娘娘,本想着下着如此大雨,奉天泽应该不会上山,却没料到,清晨驻扎在半山腰的这些精兵才刚刚被雨声惊醒,他就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连忙上前去探了探,就发现一些穿着黑衣人迅速朝着庆云寺跑去。

秦副统领一个激灵,连忙喊出几声口号,精兵听到口号反应迅速的朝着庆云寺围去,甚至发现了黑衣人的踪迹,秦副统领带着一些人马从小路上了庆云寺,来到后院的客房旁。正巧看到左思端着热水出来,他忙挥手说道,“奉天泽已经带着人上来了,你千万不要让皇后娘娘出来。”

左思闻言,连忙把热水泼到地上,转身进了屋。

左云繁正在喝粥,瞧见左思复又进来,露出几分清冷笑意,“已经五六天了,奉天泽终究是耐不住性子了。”盛一勺热粥放到嘴里,不慌不乱的吩咐左思,“

记得当初上山之时,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么?”

“主子,奴婢……”好像有些后悔了。

左云繁也不顾左思的神情,直接打断道:“西南之境下雨次数繁多,那里的人也习惯了这种雨天,所以他们定比这些精兵更有经验在雨中作战,于是我们顿时没了优势。到时候形势一变,我就让翟冷亲自带你下山。”

闻言,左思也不再反驳,乖乖的点点头,担心问道:“那主子呢?”探头瞧了瞧外面,“翟世子说了今日有事迟点来,可是如今……”

“别担心了,快坐下吃点东西。”左云繁已经吃的有七分饱,起身来到铜镜前把自己的三千墨发竖起来,简简单单扎个发髻,把尼姑帽带上,走了出去,把秦副统领唤了过来,“无论如何,万万不能让那些人进了寺庙,如果实在挡不住,那我就出去见见奉天泽。”

秦副统领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郑重点头道,“娘娘放心,属下定不会让那些黑衣人伤害寺庙之人,更不会伤害娘娘半分。”

左云繁却听着打斗声越来越近,她思忖了一下,又说道,“罢了,你去告诉奉天泽,就说我在后山腰的紫藤树下等他,让他一个人来找我。”

“娘娘,这万万不行!”秦副统领当即否决。

左云繁浅浅一笑,伸手抓住秦副统领的胳膊,“放心。我与翟均南已经计划好了,你听按照我的意思行事便可。”

秦副统领依旧语气坚定:“如果翟世子在的话,属下定会同意,但是今日翟世子恐怕在京城无法脱身,那属下决不能让你一个人见奉天泽!”

这时,左云繁骤然脸色一冷,清眸更像是溢出冰雪寒霜一般,“怎么,秦副统领是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么?!”

“属下……属下,皇后娘娘……属下遵命。”秦副统领终是无奈同意,看着左云繁转身朝着小门走去,等左云繁裙摆消失在眼前,他连忙提步跑出寺院。

左云繁一袭青衣,打着油纸伞来到后山腰,穿过一层层紫藤花树,来到山崖边的亭子里,她优雅的把油纸伞放下,站在亭子里,看着处在朦胧云雾之中的京城,站了一会才转身坐到石桌旁,石桌上还摆放着昨日她与翟均南落下的棋局,她莞尔一笑,伸手探出一颗黑子落下,又学着翟均南交给她的,捏起一枚白子,思索片刻落下,她瞧了瞧如今的棋局,微微蹙起淡眉,随即坦然一笑,捏起黑子又落下。

“不愧是翟世子的徒弟,竟还会与自己对弈。”奉天泽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左云繁并未抬头,而是伸手作出请势,“二皇子请坐。”

奉天泽甩袍坐下,瞧着黑白分明的棋子,伸手一挥,把棋子全部推到了一边,这才看着左云繁抬起眸子,眸子中沉静如水,令他敬佩,“真是没有料到,一个六品文官的女儿竟然被先皇封为郡主,又登上皇后之位,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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