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左云繁和左青前脚刚进大殿,后脚就有宫女来禀告,说是皇上已经准许琳妃和云常在明日出宫回郡主府待一日。左云繁听后并未露出喜色,反而是有些疲惫的回了内室。
竖日清晨,左云繁一早就带着左青和左思出了皇宫,坐上了提前备好的马车,一直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等来琳妃,不想竟是皇上与琳妃一起出宫的。两辆马车缓缓行驶,到了郡主府门外,左青和左思扶着左云繁下了马车,皇上扶着琳妃随之而下。
“云姐姐,我特意让母亲吩咐灶房做了一些姐姐爱吃的菜,姐姐回房歇息后一定要来一起用膳。”琳妃清透的小脸透出纯挚笑意。
左云繁微微颔首,“多谢琳妃的好意。”
琳妃并未得到满意回答,小脸一跨,看向皇上,“皇上,姐姐是不是还没有原谅琳琅啊,瞧姐姐的模样,琳琅心里很不舒服。”
皇上握紧琳妃的手,安慰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你习惯了就好了。”拉着往府中走去,“听说你父亲从西南回来带了一些新奇的玩意,朕也着急想要看看。”
“原来皇上来陪琳琅是因为父亲的缘故。”琳琅故作不高兴。
皇上悉心揽着琳妃的肩膀,“琳琅是因为左大人吃味么,那朕可是心里高兴极了。”手里一紧,把琳妃搂的更紧了些,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朕当然是因为你才亲自来的,因为朕很想看你荡秋千的模样。”
闻言,琳妃一脸娇羞的捶捶皇上的胸膛。
而左云繁回到繁花阁才知道,这次琳妃让自己回到郡主府是何目的,左云繁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中间的谢姨娘,目光再移到她微凸的小腹上,虽然冬日穿的厚,但是那绝对不比栾太妃的肚子小,可见已经有了六个多月了。
“我记得谢姨娘早就与我承诺过,要与情夫断绝往来,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说完看向左青,吩咐道,“给谢姨娘搬个椅子。”
左青把木椅搬过去,谢姨娘看了左云繁一眼,才抱着肚子坐下,神色有些凄然,“云常在……当初是妾身骗了云常在,是妾身的不该。但是妾身真的是喜欢,无法割舍……”
“住嘴!别给我说这些情意之事,你以为我当真相信么。你不过是不甘寂寞才与左仲言厮混在一起,左仲言不过是为了在京城有一隅安生之地,才利用你。你当真以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不等谢姨娘开口,左云繁又接着说道,
“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如今的事情我也不会在插手,你好自为之吧。”
“云常在!?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妾身的错,但是求云常在看在轻栾的面子上,帮帮妾身吧。妾身已经怀胎六个多月,二夫人实在容不下妾身,欲要毒害这可怜的孩子,妾身求求云常在了!”谢姨娘说着便要起身跪下。
左云繁忙给左青递个眼神,“可怜的孩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不过是个孽种
,就算是生下来,你让他要以后整日活在别人的唾骂之中么?!”气息一凛,语气稍缓柔和一些,“如今左家已经不由我当家,我也无权过问。”
一软一硬把谢姨娘逼得无话可说,就和当初轻栾和谢姨娘一软一硬回到左府一样。谢姨娘才真正意识到左云繁是最不好惹的。就算如此,她这种境地只能求左云繁。
“如果云常在不帮妾身,妾身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云常在答应为止。”
谢姨娘话音刚落,一名婢女走进来,禀告道,“奴婢拜见云常在,皇上在西苑吩咐,云常在和谢姨娘一起过去。”
左云繁暗地里挑了一下眉尖,这个二叔还当真是一点时间都不留给她呢,温婉出声,“好,你先过去吧,就说我随后就到。”
婢女离开,左云繁缓缓走到谢姨娘身侧,“别怪我没提醒你。左二夫人是拿定了心思要治你。你如果识趣的话,就趁早离开郡主府,免得到时候闹得难看。”
谢姨娘却依旧不听劝,“云常在,求你看在轻栾的面子上,再帮妾身一次,妾身不要求什么名分只要求能够待在左仲言身边,侍奉他,妾身真的是不愿这个孩子像轻栾一样从小没有父亲。”对着左云繁再次磕头一拜,“求云常在。”
“好,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但是至于结果如何,我不能决定。”左云繁终究是软了心,带着几人向着西苑而去。
一进西苑,就能感觉到众人的虎视眈眈。
左云繁先是对着皇上一拜,语气淡然,“请问皇上叫云繁过来,有何事?”
皇上此时面色威肃,一双凤眸更是冷寒至极,薄唇轻启:“云常在,朕本不应该参与左家的家事,但是听左夫人说,这位谢姨娘去了繁花阁,既然云常在也参与其中,那朕也不能坐视不管了。”目光掠过左云繁,落到谢姨娘身上,
“左夫人说,这位谢姨娘本是已故左太爷的姨娘,如今因为云常在的关系,住到左府之中。这位谢姨娘却不守妇道,勾引自己的小辈,甚至怀上子嗣。这乃是有辱左家家风之事,更是有辱郡主府的名誉。朕想听听云常在怎么说?”
“且不说是谢姨娘勾引叔父,还是叔父先勾引谢姨娘。就单说叔父,当初叔父自私回京,可是戴罪之身,如今有皇上庇护,旁人倒也不敢说什么,但是谁都明白,叔父犯下的是杀头之罪!”左云繁挺拔身姿自染清华,唇角的口脂浅浅淡淡,无形中透出几分凌厉之气,一双纯澈双眸微转,落到左仲言身上,
“不知叔父,可知罪?!”
坐在一边的二夫人连忙收起几分虚弱的气色,“左云繁,如今我们说的是谢姨娘的事情。你旧事从提又是何意。”
“我是何意?叔父心里明白的很。”左云繁粉唇轻阖之间,清冷之气尽然漫出。
皇上瞧了一眼无言相对的左仲言,只好慢慢开口,“云常在,当初左二老爷回京是替朕
办事,朕已经免了他的死罪。不必再次提此事了。”
闻言,左云繁冷笑一声,“既然皇上要以皇命难违之理站稳脚跟,那云繁也就没有再说下去的理由了。皇上想要如何处置变如何处置,何必让云繁来闹笑话。”而后低头兀自一笑,那笑里却满是嘲意。
谁都没有看到左云繁说完,皇上的瞳孔猛地一缩,放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更是紧紧攥着两颗明珠,似乎要把明珠捏碎一般。
身侧的琳妃似乎是感觉到了皇上的气息,忙清脆出声,“姐姐多虑了。皇上并无此意,只是因为当初是姐姐当家时,谢姨娘进府,如今谢姨娘出了事,自然要过问姐姐的意思。皇上还是很在乎姐姐的想法的。”
“如果皇上是这个意思,那就是云繁误会了。”左云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云繁认为,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先让谢姨娘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当时候要如何处置全凭叔父,这个孩子却应该由二夫人抚养。”
“云常在!”谢姨娘惊呼出声。
二夫人更是怒气难掩,“左云繁!这不可能,这是一个孽种,我是万万不会养在身边的,更不会容忍她的存在。”转而走过来跪到地上,“皇上,臣妇求皇上下令处死谢姨娘,以及腹中的胎儿。”
谢姨娘闻言差点晕过去,不过为了腹中的胎儿还是勉强维持着清醒,她只能走到左仲言身边,哭诉道,“左仲言,当初是你许诺会给我事成之后会给我名分,让我和孩子一辈子安安心心的活在你身边,如今呢,你就是这般出尔反尔,推卸掉一切责任,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么?!”
此时的她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后悔当初自己贪图私欲,被左仲言的花言巧语迷惑。
左仲言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推开谢姨娘的手,“你还不明白么,当初我只是戴罪回京,想要利用你在京城寻得一处安生之地。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自行了断吧。”
谢姨娘一听一股浓重的怨气涌上心头,堵在那处难受至极,看着昔日曾经爱过的男子,如今竟然说出如此狠心的话,她恨不得杀了他,一股念头随之而来,她一把拔出发髻上的簪子朝着左仲言刺去,可惜左仲言眼疾手快,看到簪子刺来,他一脚踹了出去。
谢姨娘痛呼一声,努力护着肚子滚落在地上,额头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时,琳妃揪着小脸看向皇上,撒娇道,“皇上,臣妾饿了。”
皇上揽住琳妃,轻声安慰了几句,眼神轻瞟了一眼左云繁,当即朗声下令道,“既然谢姨娘不肯自行了断,那这处置之事便由云常在亲自动手吧,孩子大人都不能留。”
在座的几位皆是一阵呆愣,都没想到皇上会让云常在动手。
左云繁却是此时才彻底清醒,奉天济这样做分明就是杀鸡儆猴,他是在针对自己,如今的她何尝不和谢姨娘一样呢,与人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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