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左云繁毫无隐晦的态度,江云潭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左云繁却再次开口,“舅舅,我知道云锦自小在你身边,你疼爱她,所以对她有感情。但不是云繁嫉妒或是偏心,只是云锦自从回到左家以后就变了,她曾经对我做的种种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她伤了舅母腹中的孩子,我不能坐视不管。”
“许是云锦不适应左府的生活,才会做出那般事情。”在云江谭的心里,一直觉得云锦是个可怜需要人疼爱的孩子,所以这么多年他才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云锦,“云繁,不如我和你舅母带云锦回云家吧,这样也许一切都能回到过去。”
闻言,左云繁却是轻笑一声,“单不说舅母会不同意,就云锦来说,她定然不会回去的。”
“我了解她的,只要我劝几句,她会听我的。”云江谭很有自信。
“既然舅舅这么想,我也不好拒绝。如果你想劝她回去,那就去吧。”左云繁侧头示意左君,“带舅舅去似锦阁。”等着云江谭转身,她又递给左君一个眼神。
左君领会到她的意思,屈膝一拜,“是,小姐。”
结果如何,左云繁都不必去问,以左云锦的性子,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左府,选择回到清贫的云家。
到了夜晚,左云繁摸索着祖母给她的红玉簪子,坐在窗前的火炉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为何火炉里呲呲响了两声,甚至有火光突地冒了起来,左青忙拿着一盆水泼进了火炉里,火炉里的火炭瞬间浇淋湿透。
“小姐你没事吧,刚刚吓死奴婢了。”左青把水盆放下,才过来把火炉里的木炭全部倒出来,“左君,去把门口那个火炉拿过来。”
左云繁并未受惊,反而是把目光放到地上的木炭上,仔细瞧了两眼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许是木炭上沾了些什么,拿出去倒了吧。”
左君把门口的火炉放好,顺手就把地上的木炭收拾干净准备到处去,正巧这时左思面色匆匆的走进来,声音出奇的平静,“小姐,皇宫里皇上驾崩了!”
“砰”的一声,木炭滚落在地上,左君这才反应过来,忙再次收拾干净走出去。
左云繁清冷如月的目光则是沉凝了好久,这才出声,“时辰不早了,你们也下去早点休息吧。明日还指不定这京城要乱成什么样子了。”太子未定,皇上突然驾崩,如果是因病去世也好,如果是有人图谋,那这京城怕是要有一场动乱了。
又想到最近几日发生的种种,忽然有一些明朗起来,这一切许是有人在一步步计划着。
光惠帝二十八才登基为皇,在位三十二年,在政时也算是爱民如子,只是没有太大的作为,但是大兴王朝依旧繁盛平和。
光惠帝的出殡日定在五日后的十一月初二,如今朝中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立定新帝,如今五皇子奉天济和七皇子奉天沐的暗地里的争斗全部都
放在了明面上,皇宫内一时人心惶惶,内争暗斗不断。
如果是旁人这几日定然会安生的待在自己府上,等着暴风雨过去,左云繁却不然,这天她穿一袭藕白色的长裙来到皇宫,到了宫门口,恰巧遇上安逸春,本想当作没有看见,加快脚步走进去,不想安逸春却开口叫住她。
“左云繁,你不呆在左府,来皇宫做什么。”语气中有明显的责怪。
左云繁却突然想到如今安逸年还在牢中,如果新帝登基,那一定会大赦天下,到时候安逸年,还有二叔左仲言都会被放出来……想到这里,她才猛然向安逸春看去,越发让她相信皇上不是因病驾崩,而是他们故意害之。
“左云繁,你就这么不想理我?”安逸春瞧着她神色变化多端,猜不出她再想什么,就一步步走近,试图能问出一些什么。
岂料左云繁顺着他的话应下,“安公子真有自知之明,我的确不想理你。”不看安逸春沉下的脸色,左云繁拾起脚步径直走进皇宫。
作为皇上亲封的郡主,左云繁先是去了乾清宫光惠帝的灵堂跪拜,跪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才由宫女扶起来,左云繁就随意问道,“三位皇子都一直跪在这里?”
“回郡主的话,三位皇子从前天晚上一直跪在这里,不过昨天晚上皇后娘娘便吩咐各位皇子晚上不必守夜,可以回房休息。”宫女态度恭顺。
“一直跪着也极为辛苦的,皇后娘娘心疼各位皇子也是应该的。”左云繁走出乾清宫,才觉得刚才跪着的麻意褪去,抽开手,“你回去吧。”
左云繁看着宫女回到乾清宫,这才转身向后宫走去,不想刚经过御花园,就看到一群禁卫军朝这边小跑而来,为首的阮柘面色严谨,走到左云繁面前,阮柘一个挥手,“来,把云华郡主抓起来。”
左云繁不由紧蹙起淡眉,任由禁卫军扣住手腕,“不知道阮统领为何无缘无故的抓本郡主。本郡主可是犯了什么错?”
“郡主私自偷掉禁卫军首领的令牌,交给德妃。如今皇后娘娘要依法处置,还请郡主配合属下,莫要做出无畏的挣扎。”阮柘语气凌然,不等左云繁说话,他再次挥手,“带走。”
阮柘带着左云繁并没有继续向后宫走,反而是沿着人迹较少的道路向着东门去了,到了东门口,阮柘示意禁卫军放开左云繁,“安公子吩咐,如今宫里大乱,云华郡主还是不要进宫为好。”
左云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安逸春故意让人把她送出宫去,欲要张口问些什么,又想到阮柘或许也不知道,这才颔首,“本郡主知晓了,多谢阮统领。”
“郡主还是快快离去吧。”说完,阮柘就带着几名禁军走远了。
左云繁从东门而出,本想着东门外应该是空无一人,没想到却有一人站着,是左隐,不,如今应该是翟隐了,左云繁浅淡笑意像春光潋滟在唇畔,“许久不见。”
“郡主,世子让我带你去暖棋阁。”翟隐颔首恭敬。
“没想到这么快世子就忘了当初他羞辱我的事,可惜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告诉他,就算是当初有苦衷我也不会原谅,既然已经断绝关系,那暖棋阁,我也不会再去。”言语中没有一点愤怒和恨意,但是越是这样,越能感觉到左云繁寒意。
翟隐也清楚左云繁的性子,只好点头,“属下会转告世子的,郡主慢走。”
左云繁回到皇宫的南门,坐上马车后就闭上双眸,仿佛一切的情绪都归于那眼眸之下。
似锦阁,左云锦被关在房间里已经一天一夜,等了这么长时间,始终不见有人来就她,她便有些坐不住了,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二小姐,请回房间。”两名婢女站在门前,伸手拦着。
左云锦本想硬闯出去,没想到拱门处竟站着两名男子,她顿时泄了气站在门口,狠狠咬着牙关,“我要见左云繁,去把她找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左云繁缓缓的走了进来,秀致的五官带着纯挚笑意,“没想到二妹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说着走近左云锦,打量了她一遍,“二妹这身衣裳实在是不得体。你们两个快帮她换了。”
左云锦这才看到左云繁穿着一袭白裙,有些愣然,“发生了什么事,谁去世了?”
“当今皇上驾崩,全国守丧三日。”左云繁越过左云锦,进了房间,房间内因为长时间没有打扫,木桌和案几上全部都落了一层白灰,她轻咳了两声,“所以你也不要想着会有人来救你出去,如今大家都忙着立定新帝的事情,没人会想起你这个左家二小姐。”
左云锦一边思忖着,一边任由丫鬟给她换上白裙,随即呵呵一笑,“左云繁,过不了几天你就得意不了了。”
“是么,那这几天时间也足够了。”左云繁稍稍扑闪了一下睫毛,再抬眸那里已是一层白霜,虽美则冷,看着左云锦一点点难看下去的神色,她挽唇一笑,“齐嬷嬷,左云锦在府中故意谋害他人,依着府规,应当如何?”
“回郡主的话,按照府规,应当把对二小姐施以杖刑。”齐嬷嬷恭敬的哈下腰。
闻言,左云锦睁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左云繁,“大姐姐!你不能这么做,母亲一定不会同意的!?”
“二小姐糊涂了,如今左府是郡主当家。”齐嬷嬷刺耳的声音环绕在左云锦耳边。
左云锦见到过左云繁的手段,她恐惧顿生,连忙跪到左云繁面前,求饶道,“姐姐,云锦以前错了,求姐姐原谅,只要姐姐这次饶了我,我一定痛改前非,不再针对姐姐。”
“住嘴。”左云繁抽出自己的裙摆,双眸印出了一丝浅淡的讽刺,“你这般没有骨气的样子,我都瞧腻了。”走到门口冷声吩咐下去,
“左云锦犯下家规,杖刑三十后送到庆云寺养伤。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回到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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