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怎么是你啊!父亲!”
把那人的脖子使劲地按压到阳台上,借着窗外的一点点亮光,艾克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随即赶紧松了手,佩剑也被他“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咳咳~”
父亲埃德蒙从冰冷的阳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他的脸颊瘦削得很,颧骨也高得离奇,胳膊和手上几乎就是皮包骨。
“咳咳咳~”
父亲佝偻着身体,上气不接下气,一下接着一下的咳嗽着。
艾克想要走过去给父亲拍一拍,顺一顺,结果却发现父亲的脸颊上竟然闪着晶莹的泪花!
“父亲!”
“咳咳咳~孩子啊……”
埃德蒙有气无力地说着。
“父亲!”
“孩子啊……今晚,是不是我不来这里,你都忘了你还有一个父亲!咳咳咳~”
埃德蒙说到激动处就咳嗽得更厉害,艾克听着也伤碎了心。
“你!你给我跪下!”
埃德蒙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凶过,好好保护儿子不让他受任何伤害,这也是他答应他过世了的妻子的誓言。
艾克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地跪下了。
“是不是我今晚不来,你都忘了你还有个父亲叫埃德蒙?埃弗顿!?你还有个亲妹妹叫爱丽丝?埃弗顿!以及你还有个家!叫伊!力!特!尼!亚!你是不是都忘了!”
父亲上气不接下气地训斥着,佝偻着的身躯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但是他在忍,使劲地忍,拼命地忍,忍住不跌倒在地上,忍到浑身被黄豆大小的汗珠给湿透。
“父亲!我错了!我错了!这都是我的错!”
“错?!你何止是错!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你这是背叛!你背叛了你的家族!你背叛了你的国家!而你却浑然不知!”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艾克听着听着就感到背后阵阵发凉,身上也不停地往外冒着汗。
“啪!啪!啪!”
突然,埃德蒙使劲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爸!你这是干什么呀!爸!”
艾克急得失了声。
“怪我!怪我!从小到大我也从来没好好地教过你!这是我的错!我该打!”
埃德蒙还在狠狠地抽自己耳光。
“别了!别了!爸爸!”
艾克想要上前制止,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没有外形看似瘦弱的父亲力气大。
“怪我!怪我!是我的错!我整天自己高呼爱与自由,却把自己的儿子教得成了好色与背叛!怪我!”
父亲还在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说着。
……
确实!艾克知道父亲在说什么了,这几天艾克一直沉浸于自己的“黑石城公爵”的身份里不能自拔,早些时候,还有那个坎尔娜,每每一想到她的姿色,艾克就不能自拔,浑身都好像要酥掉了一样……
这些,原来,父亲都看在了眼里……
“父亲!我明白了!人可以是自由,但决不能背叛!真爱值得守护,但决但不能沉溺!”
艾克咬紧了牙关,顶着“啪啪”的刺耳的打耳光声音,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终于参透了“爱与自由”的真义。
……
“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记牢它,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烙在骨髓里!知道吗?!”
“儿子知道了!”
“嗯,很好……我还要你记着……参天大树之所以是参天大树就是因为他有稳固的根基……而不是因为他招摇的枝叶……”
“儿子记住了!”
艾克跪在地上说道。
……
这大概是艾克在伊恩公国过的最不平静的一个夜晚了吧。
但是无论怎样,他终于搞清了自己的真实境况。
……
……
……
这真是一个不平静的夜啊。
地点:伊力特尼亚东境孤狼城黑狼军团大营
同样的夜晚在孤狼城里也不平静。
……
“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将军!”
“都把脸给我蒙好了!知道没!?”
“好的,将军!”
“出发!”
“遵命!”
从黑狼军团的大营里走出了一大队的穿着红色袍子的苦修士,有几百人之多,和别的苦修士不同的是,他们都戴着面具,有的人手里抱着一个盒子,盒子一共有七个。
这一大队人看着像是做祈福的队伍。
但是又没有祈福的队伍那么隆重而热闹。
没有人唱赞歌,没有人摇神铃,也没有载歌载舞。
现在,正是黑狼军团的士兵们做晚训的时候,所以只有将军的帐子里有人,士兵的营房还是空荡荡的。
……
“腾~腾~腾~”
迈着整齐的步伐,苦修士们走进了第一个将军的营帐。
“什么?!”
将军看到自己的营帐突然进来了这么多的人,有点害怕道。
“为您祈福!”
站在前面的蒙面的苦修士说道。
在当地,祈福就是一个很常见的仪式,主要是教堂或修道院的苦修士们向达官显贵们募捐一些银两,达官贵人就会把金银首饰什么的扔进他们抱着的箱子里,然后这些首饰会被变卖成现钱来修缮教堂、修道院什么的,最后为了表示感谢,苦修士们就为达官显贵们做个仪式,载歌载舞什么的,为他祈福。
“啊~早说嘛。”
将军一笑,就放松了防备,转身去拿自己盒子里的钱袋子。
“不行!太慢了!”
苦修士的队伍里忽然有一个人说道。
“嗯?什么太慢了?”
将军十分疑惑,正要地问。
不想却被一个蒙面的苦修士一把拽掉了头上的头盔,几乎是同时,另一个苦修士伸出一只手把一大团的棉花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他很害怕,想要喊人,可是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嚓!嚓!嚓!”
突然,数十把匕首从各个方向刺来。
他想要躲,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蒙面的苦修士们给围死了,到处都是匕首。
“呜!呜!呜!”
他塞满了棉花的嘴惨叫着,亲眼看看着数十把匕首刺穿自己的铠甲,刺进自己的身体里,直到气绝身亡。
……
“下一个!”
“腾~腾~腾~”
“嚓!嚓!嚓!”
“呜——呜——呜——”
……
同样的声音在其他几位将军的营帐里接连响起。
鲜血一次次地溅到他们红色的袍子上,却不留一点痕迹。
……
才过了一会儿,所有将军营帐他们就都去过了,七个箱子里也都有了东西。
……
“都去了吗?”
“都去了,一共七个!”
“诶?不对啊!除去我不是有八个将军吗?”
“额……那一个……在搜寻新狼王的路上就被您砍断了胳膊,后来失血过多死了……”
“哦!那就对了!”
……
“嗯,很好!我们把袍子都脱下来吧,点把火就撤。”
“遵命。”
……
……
……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救火啊!大家快救火啊!”
很快,将军营帐的冲天熊熊大火就照亮整个孤狼城……
直到凌晨,士兵们才终于把火扑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