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虽然在光线十分暗的树林里看不大清他的脸,但是埃德蒙却倍感熟悉。
可能艾克记不太清了,因为当晚他还处在昏迷状态。
“是您!您真是我们的恩人!”
没错!就是伦徳男爵。
埃德蒙有点激动,眼眶上热乎乎的,颤颤巍巍地张开手臂,蹒跚着跑过去了。
然而,没走几步就被一条细长却十分有力的胳膊给挡住了。
抬头一看,竟是伦徳男爵的胳膊!
男爵看着有些焦急,在他焦急的背后是更多的是暴躁和愤怒。
……
“额,够了!”
伦徳男爵咽了咽唾沫,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嘶哑地说道。
“嗯?”
埃德蒙愣了愣神,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这里可不是伊力特尼亚,这里当然也从没有过什么“爱与自由高于一切”的箴言,事实上,自从进到伊恩公国以后就不再也能再抱有这样的想法了。
如果不是因为利益,谁会出手相救?
埃德蒙火烫的眼眶开始降温,脑子也逐渐清醒起来,他皱起眉头,眯着眼睛,下颚微微下沉,咽了咽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了许久的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伦徳男爵这回花钱不是为了救他们,那么他就是另有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呢?
该不会是医药费吧?不可能,不可能,男爵的爵位是低了点,但是还不至于穷到缺那么几个医药费,并且那晚闯入他的府邸的时候埃德蒙就看出来了,伦徳男爵十分富有。再说了,能花得起让坎尔娜给他劫法场的钱,又怎么可能会缺这几个医药费呢?
那是什么目的?
……
除了那晚闯入男爵的府邸为了救儿子之外,也实在和男爵再没有什么交集了呀。
埃德蒙苦恼的摇了摇头,满脸困惑。
“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埃德蒙抬起头,试探着看向了男爵,虽然他想不明白男爵为什么救他,但是他很清楚的一点是:他们对男爵有用。
男爵并没有说话,稍微往前走了一步,这才暴露在了一束光线之下。
借着那束光,埃德蒙才终于看清了伦徳男爵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在从眼角淌出滴滴红泪。
埃德蒙赶忙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男爵还是一言不发,他默默地从自己宽松的袍子里掏出了一个陶罐儿,那陶罐有一颗小西瓜那么大。
“你恐怕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男爵一边嘶哑地说着,一边慢慢打开那个陶罐。
陶罐里是黑乎乎的,埃德蒙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夫人。”
男爵把手伸进陶罐,取出其中一片巴掌大的已经烧得焦黑的骨骸,失声痛哭起来。
“啊?!怎么会?!”
埃德蒙看起来十分惊讶。
“嗯?难道你们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男爵见到埃德蒙十分惊讶,问道。
“我……我只知道一部分,后来我就被打晕了……”
“那么,你肯定知道那晚我家里都去过什么人,对吧?”
“额,我想,我知道一部分吧。”
“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杀害我爱妻的凶手!!”
伦徳男爵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
就在这时。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整齐的踏步声一阵又一阵的传来了过来。
“怎么回事?”
埃德蒙感觉到自己脚下大地正在颤抖,就连粗壮树木也开始晃动!树枝更是摇摆个不停,树叶哗哗落下,就像从悬崖上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一样。
“是黑骑兵!”
一旁的坎尔娜大叫道。
“黑骑兵!怎么会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伦徳男爵没想到会把黑骑兵给招惹过来,有些惊慌失措。
“跑!往那儿跑!”
坎尔娜指着前面的一个小山丘。
“那你怎么办?!”
埃德蒙身后的艾克突然问道。
“我?嘿嘿,我去把那些黑色的铁皮玩具引开!你们别废话了!行动吧!”
坎尔娜笑了笑,拉下了她那顶狼头帽子。
“嗷呜——”
树林里,那四只巨型野狼又窜了出来,他们还是那么敏捷、凶狠令人生畏。
艾克想要再多看一会儿坎尔娜,可是父亲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拽着他跑了起来。
“她不会有事吧?”
艾克的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嘴里喃喃着,一副十分不安的样子,怅然若失。
远处,只见坎尔娜身姿矫健地跃上狼背,然后紧紧地贴在狼背上,每当狼跳跃起来的时候,她的狼头帽子就会弹起来一次。
每当这时,艾克就会紧紧地盯着,因为在狼头帽子下,有着他不曾见过的美貌。
渐渐地,坎尔娜走远了,消失在了远处。
……
艾克的耳边终于也恢复了刚刚的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