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伊恩公国首都黑石城第四刑场
刑场出了点意外!
不素之客的突然闯入,终止了行刑。
“嗷呜——”
不速之客是一人多高的、毛色黑如焦炭的野狼,体长足有两米!身上的毛厚而硬,如同针毡一般。两只眼睛比铜铃还大!瞪得滴溜圆,琥珀色的眼球,长椭形的瞳孔!尖而长的嘴吻,紧闭着,唇外翻,抖动着,露出几寸来长的獠牙出来,发出无声的怒吼。狼爪锋利得像是匕首,在地上竟能抠出一道道深痕!
比这更可怕的是。
还有三只!
四只狼围住了断头台。
“嗷呜——”
“嗷呜——”
“嗷呜——”
“嗷呜——”
它们交替吼叫着。
刑场上原本聚成一大团的围观群众,立刻四散而逃,有的吓到失声,有的吓到大小便失禁,还有的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回头,只是一直死命地跑。
主席台上,女爵尽力地克制住剧烈抖动的身体和明显因害怕而颤抖的声音。
她掏出佩剑,胡乱地对着他前面的几个士兵挥舞道:
“你们几个别傻愣着,上啊!……违令者,斩!”
士兵们本来怕得发抖,这下受到了女爵的逼迫,只好硬着头皮,一寸一寸的向狼靠近。
此刻,狼是背对着他们的,可即使是从后面看上去,那狼也壮得像一座座小山一样,不禁令人生畏。
“嗷呜——”
其中一只狼的突然回头把在场的所有士兵都给吓傻了。
一颗硕大的狼头从天而降!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喷出一股一股的腐肉味,还混合着更浓烈的血腥味!
那味道就像是一块放久了的肉,腐烂成了臭肉,已经生出了蠕动的蛆虫,泛出了黄汤一样的味道,直冲鼻腔。
士兵们最后一点勇气瞬间不复存在了,立刻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女爵颤抖着握紧了拳头。
我堂堂一个大公的女儿,奉命来监刑,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在父亲面前抬得起头?还怎么去坐碎石湾侯爵的位子?不行!我不能束手就擒。
女爵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企图稳住场面,命令士兵继续上去捉狼!
士兵们面面相觑。
命令?还是生命?
他们又不是黑骑兵,何必呢?
几个士兵逃跑的步伐停都没敢停,甚至还把武器也扔掉了。
女爵挥动佩剑的幅度更大了,当然声音也更加嘶哑。
“你们都是逃兵!都是!我要制裁你们!你们全部!一个都跑不了!”
女爵气得浑身发抖,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不料,四只狼中的另一只朝她走来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女爵甚至都站不稳了,因剧烈抖动双腿开始弯曲,然后“噗通”一下跪倒了。
她颤抖着拔出剑,举过肩膀,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练过剑了,举剑的姿势显得格外生疏。她试图扞卫自己可怜的荣誉,当然,还有伊恩家族的荣誉。
她把剑刃比在自己的脖子上。
狼越来越近。
“嗷——”的一下
比她脑袋还大的嘴忽然张开!
从狼嘴里喷射而出一大团的透明又粘稠,并且还附着了不少泡泡的不明液体。
臭臭的,像是鼻涕,又像是放臭了的鸡蛋。
如果有一种东西叫“狼口水”,那一定就是这个了。
女爵实在没忍住,把佩剑扔在了地上,一张嘴吐了一地,她浑身也都黏糊糊的,动弹不得。
狼则满意地转过了身去。
行刑台下,沉重的铁链束缚了死囚们逃生的步伐,铁链被“哗啦哗啦”的晃动个不停,他们挣扎着,其中几个手腕脚腕上已经被铁链磨起了血泡,很奇怪,也有人不为所动,目光呆滞,双眼无神。或许他们是疯的,也或许他们已经看淡了生死。
是啊,如果注定要死,怎么死还都不是一样的?被砍头?或是被咬死?有什么区别吗?
行刑台上,行刑的刽子手们纷纷面露惧色,既不敢靠近,也不敢逃跑。
靠近,就是自寻死路,逃跑?你能跑过这四只庞然大物吗?
领头的一只狼,放低了前身,前爪抠地,前腿后倾,后腿则开始弯曲。
糟了!是标准的扑咬准备姿势!
那血盆大口下来还不得把人给撕碎?
“哗哗哗~”
一股温热的骚臭味!
艾克看到,他旁边的那个刽手,可能是着急,裤裆就好像下了雨一样,“哗哗哗~”,那刽子手也丝毫顾不得什么羞耻之心了,松开绞绳拔腿就跑!
“噌!”的一下,明晃晃的斩刀开始极速下落!笨重又锋利的斩刀在下落过程中,带动着两侧的木架也跟着“吱呀,吱呀”的晃了起来,整个断头台都在剧烈抖动。
还躺在断头台上的艾克只觉得自己后脖颈阵阵发凉~
“嗷呜~”
一道硕大的黑影闪过!
“哗塌”一下
艾克连同整个断头台都被撞飞了,木架子碎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木屑,飞到各处,斩刀则甩到了一边,“噌——”的一下插进了土地里,插进去半米多深!
父亲那边则更惊险得多,斩刀飞出去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就在父亲的脚前!父亲也在小声祈祷,幸好他没有迈出那一步,否则现在他的身体就被分成两部分了!还是被切得整整齐齐的两部分!
“圣光再上,上帝保佑。”
父亲闭上了眼,喃喃着。
“是只好狼。”
艾克抬起头来,赞赏地看着那只撞翻了断头台的狼道。
那只狼缓缓走来,温顺地伸出那粉红色的,长而扁的舌头一遍又一遍的舔舐着艾克的脖子、脸和手。
“就像小狗一样。”
艾克十分享受。
既然这么温顺,应该不是野生的吧,艾克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狼的脖子,看看它是不是会像小狗一样,舒服得发出可爱的叫声,或者舒服得伸伸腿儿什么的。
“嗷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狼叫。
舔舐着艾克的那只狼,抬起的头顿了顿,又立刻低下,把它的血盆大口一张,“啊呜”一下就把艾克衔在了嘴里,拔腿就跑。
其余几只则立刻尾随而去。
……
……
“哈?劫法场?!真是别开生面!”
行刑场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位穿着灰袍子的,灰白头发的长者,撮着他那两撮别致的小胡子,冷笑道。
那冷笑着的脸像极了一只狐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