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破天荒地着了一身黑衣赴会,易千行则一身雪白,两兄弟就像是商量好的,一黑一白,形成鲜明对比。
柳锦瑟看着如同黑白双煞的两人,眸中一抹促狭飞逝而过。她招呼两人落座,解下斗笠,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清冷容颜。
易天从她脸色中看出她似是旧疾复发,问道:“你可是碰过寒水?”
柳锦瑟知瞒不住他,承认:“确有。我曾被安国公主囚禁在刺骨的冷水中一夜。”
他眉眼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一些愠怒,最后化为苍薄的叹息:“罢了,身不由己。”他命随从柔儿拿过一药箱,从里取出脉枕(中医切脉用枕,形体短小,切脉时用以托腕,故名。)
柳锦瑟会意,伸出右手,雨儿替其将袖口卷起一些,露出一截嫩白如雪的纤细手腕。
为她把过脉,易天将那脉枕放回药箱,对柳锦瑟道:“通过脉搏,你体内的寒症尚未复发,只是你原本就惧寒,因寒症,你是完全碰不得冷水。现在你身体比之前虚弱不少,必须好好用药物调理一些时日。”
柳锦瑟道:“那岂不正好给了我一个炸死的理由。”
易天道:“换脸一事,我还需要问你最后一遍,你可知换脸的后果?”
柳锦瑟道:“当然知道。我心里一清二楚,所以三殿下尽管做自己的,是生是死,都由我承担,与他人一点也没干系。”
易天和易千行交换了眼神,后易天道:“那我们便商议如何将你救出如林阁,再住进我的府邸。”
柳锦瑟微楞:“住进三殿下的府邸?”
易天解释:“换脸方法复杂,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大夫必须密切的关注着病人,所以你必须和我住一块,这样我才能时时刻刻关注你的病情。”
柳锦瑟这次爽快的答应了:“好,一切听从两位殿下吩咐。”
见她如此坚定,易千行不免担忧,“锦瑟,这事我们没有十全把握,你不能抱太大希望。”
柳锦瑟冲他轻轻一笑,“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易千行闻言神情变得复杂。
易天也是忧虑重重,“第一步,你先离开如林阁,我们里应外合,将你接入我府中。接下来就是开始换脸。五弟,过些日子便是易遥及笄大典,我担心二哥会利用这个机会找我们麻烦,我不能分心,需要你费心与他周旋。”
易千行点头:“好。”
事情商妥,易天两人就得离开,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起身告辞。未等他们离开,有人突然扣响了房门。
柳锦瑟谨慎的开口:“谁?”
门外答:“姑娘,是小二,你们的饭菜好了。”
话音落,雨儿前去打开了门。那小二端着饭食走了进来,看到屋内多了两人,短瞬的一愣。
他将饭菜分次放在饭桌上,随后离开。
柳锦瑟对仍旧站在门口的易千行两人道:“现在已过午时,两位用了膳食再走吧。”
易千行两人依言走了回去,落座。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那小二没有欺骗他们,厨师的手艺果真不错,菜肴色香味俱全。
柳锦瑟不喜肉,故只挑青菜食。
用完膳后,三人决定一起离开酒楼。
一行人刚出了酒楼,柳锦瑟忽觉腹部一阵绞痛,眼前陷入黑暗,身体一个踉跄,身体朝后仰去。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率先反应过来的易千行忙接住她。
“你怎么了?”易千行担忧不已。
柳锦瑟想开口说话,喉间突然一阵湿润,咳出一痰血。
这吓坏了众人,易千行赶忙将柳锦瑟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动作飞快爬上了马车。易天几人很快跟了上去。
马车内,柳锦瑟气息微弱,几乎不可闻。
易天为她把脉,摘下了她的斗笠,看了看她的瞳孔,观察了她的脸色,神情凝重,道:“她中毒了。”
众人一怔。
中毒!
怎么会中毒?!什么时候中的毒!
雨儿着急的问易天:“殿下,可能解毒?”
柳锦瑟脸色惨白如雪,呼吸微弱。
“现在我还不能判断是什么毒。只能先扼制毒性不蔓延五脏六腑。”他从药箱取出一枚药丸,让雨儿服侍柳锦瑟服下。
“为什么只她中了毒?这家酒楼不是没有可疑的人吗?”见柳锦瑟呼吸平稳了些,易千行问众人。
易天拧着眉头,道:“这酒楼肯定有可疑的人。只是我们没发现。”
柳锦瑟虚弱的说道:“不瞒两位殿下,在你们来之前有人在房外鬼鬼祟祟。”
“为何方才不告知我们?”易千行道。
“我只当已经暂时打发走了他们。”
易天再次为柳锦瑟把脉,深思了半晌,道:“你所中之毒,是奇毒,天下只有一人会此毒。”
“谁?”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易天神色古怪,说出了那个名字:“妙音。”
闻言,柳锦瑟冷笑,原来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三哥,你,你可知锦瑟曾被妙音追杀过。”易千行犹豫良久,还是说道。
易天诧异,“竟有此事?”
易千行道:“锦瑟和我们待在一起,想要下毒,只有在饭菜里下毒。只是我不懂为什么我们没有中毒,只有锦瑟中毒了。”
柳锦瑟一笑,道:“那盘青菜有毒。只有我动了那盘青菜。”
众人恍然大悟,易千行道:“三哥,你可能解毒?”
易天;“只有妙音有解药。我会去找她要解药。”
柳锦瑟摇头,道:“她不会给的,她就是想要我死,又怎么会给解药。”
易天:“她必须给,她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易千行忽然插嘴道。
易天僵住,“你说什么?”
易千行却不想给他解释太多,答非所问:“三哥,这世上恐怕只有你能要到解药。只能麻烦你了。”
易天虽然想要弄清事情真相,但也懂得现在是柳锦瑟的身体最要紧。
他放下心里的疑团,日后有机会再弄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