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如林阁内楚轩的眼线,柳锦瑟将会面地点选择在了燕京西边的一小酒楼里,那里客流稀疏,地势偏僻,不会引起注意。
易千行的办事速度果真神速,第二天刚天明,就有一陌生小厮来如林阁找到了雨儿。告知易天已知晓,希望尽快见面详谈。
于是柳锦瑟即刻决定了地点,当日午时便戴上斗笠,借着采购的由头,由娟姨负责打掩护,出了如林阁,朝西边去。
马车在喧嚷的集市中缓慢行驶而过,随后转进了一条寂静的巷子,经过了一条蜿蜒的河流,在一名叫云烟的酒楼门前平稳的停了。
马车夫是易天两人安排的,所以柳锦瑟也无需对他隐瞒行踪。她在雨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对那车夫道:“大叔,你先在隐蔽处等我们。”话音刚落,雨儿立刻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在车夫手里,车夫一度推辞。
雨儿道:“现在正是午时,大叔你就别推辞了,拿着这些钱去用午膳。大叔,你若是再推辞,就是不给我们小姐面子了。”
那车夫闻言瞅了一眼柳锦瑟,因为斗笠的遮盖,车夫看不清她的面容,只一阵微风拂过,吹起纱巾,露出她精致的下颌,他看见她唇畔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神一晃,雨儿趁着这个当头将银子硬塞给了他,随后退到了柳锦瑟的身后,乖巧的站着。
那车夫只得对面前这个俏丽的佳人万分感谢,“谢谢姑娘了。”
柳锦瑟的嗓音清澈如三月的清泉:“辛苦你了。”
车夫只猛点头。
柳锦瑟走近酒楼,身姿窈窕,袅袅婷婷地走了,留下了一缕淡淡地清香。
这个气味,车夫三十五年来第一次闻到如此特殊的气味。
酒楼里人烟稀少,大厅里只零星的点缀着几个客人,二楼虽然够宽敞,但却是空无一人。
虽然生意不好,酒楼的小二和仆从却依然是十二分的热情,招呼周到。
看到柳锦瑟,有两个小二齐头并肩地迎了上去。快到跟前时,似乎怕吓坏了两位姑娘,那两人又纷纷停住了脚步,停在离她们几步远的距离,一脸灿烂的笑,异口同声道:“两位客官,想打尖还是住店啊?”
柳锦瑟未答,身后的雨儿答道:“我们需要一间雅座。”
那两小一听,乐不思蜀,突然心有灵犀地,其中一人立马跑开了,像是去后厨,另一人则微微弯腰,引着柳锦瑟往楼上走,嘴里道:“本店雅座有的是,我们雅座啊,环境舒适,保证让客官满意。”
柳锦瑟跟着他一边上台阶,一边问他:“刚才那小哥是去做什么?”
那小厮道:“回客官,他是去后厨给你们准备吃的。”
雨儿冷笑道:“我们都还没有点餐呢。”
那小厮陪着笑:“实不相瞒,两位,我们小店常年生意不好,所以厨师只会几个菜。不过两位客官放一百个心,虽然我们店里菜式花样不多,但是做出的菜绝对是上品。”
雨儿讥笑道:“有哪个人会说自己的东西不好。”
见她字字不善,夹枪带棒的,柳锦瑟微微不悦,厉声呵斥她道:“够了,适可而止。”
雨儿闭上了嘴。
那小厮不以为然的继续笑着,不恼不急,继续带着她们二人朝雅座去。
果真如小厮所说,雅座陈设虽然简单,但是胜在干净,一尘不染,陈设整齐,宽敞敞亮,光线好,让人见了不由心中明亮。
柳锦瑟眼前一亮,露出了赞许之色。她对那小厮道:“我们就要这间了。”
那小厮笑嘻嘻地,直道:“好嘞。”
这次柳锦瑟不再答话,一旁的雨儿跟着小厮下楼付钱。
付了钱后,雨儿嘱咐那小厮道:“我们是在这里等人,一会儿若是有两个好看的男子进来,询问锦瑟姑娘,你就带他们来找我们。”说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搁在桌上。
那小厮乐呵呵地接过,满嘴应承着:“好的好的,记住了记住了。”
雨儿这才折身回楼。
柳锦瑟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你方才为什么要对那小厮冷嘲热讽。”
雨儿带着几分蛮不讲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殷勤巴结的模样。”
话音刚落,就遭来柳锦瑟更为严厉的呵斥:“放肆!你越来越肆意妄为了。每个行业都是平等的,你凭什么低看人家。你跟着我也有不少日子了,为什么还如此莽撞!我看你还是滚回楚轩身边去。”
雨儿没料她会如此动怒,一时怔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她。
柳锦瑟瞅到门外那个可疑的黑影离开后,才放缓了语气,道:“别傻站在那儿,过来。”
她凌厉的目光突然变得格外柔和。
转变如此之快,雨儿好会儿才适应。她狐疑地靠近,心里存着几分猜想,压低着声音:“姑娘方才那是在做戏?”
柳锦瑟道:“难道你没发现有人跟踪你上了二楼?”
雨儿带着几分懊恼和心虚,道:“我没发现。”
柳锦瑟终究是些生气,“你跟着我这么长日子了,怎么还如此不谨慎。”
雨儿只能垂眼,低低自语:“我想着此地安全,就没留心。是我错了。日后定当百倍的小心。”
柳锦瑟见她这般,已是于心不忍,她叹道:“罢了,下不为例吧。”
见她已然消气,雨儿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姑娘说那黑影会是谁的人?”
柳锦瑟道:“仅凭一个黑影是无法猜测身份。无论是谁,刚才那场戏暂时打消了他的疑虑。好在我发现得早,若是碰上易千行两人,事情就严重了。”
雨儿想了想,道:“我方才下楼时并未发现有可疑的人。”
柳锦瑟道:“只是你没仔细罢了。”
雨儿理亏,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