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临时被取消的婚礼(1 / 1)

回到家之后,肖向平弯着腰站在书桌前写毛笔字,一笔一划地临帖,专心得像个刚刚会拿笔的小孩子。

肖岑看着他这样子,觉得蛮有趣的。

走到肖向平书桌前之后,她问:“爸,您这写的是什么体?”

肖向平没抬头,继续专心致志的写,仿佛早就意思到她来了似的:“颜体……颜真卿的。

肖岑仔细地看了看,肖向平的字和往常有了很大的不同。之前,算是带有他自己的风格,现在一笔一划虽然勾勒得很到位,但又总觉得和刚学写字的人区别不大。

她看了一会儿,便问:“你干嘛非要从头学呢?我觉得你之前的字挺好的。”

“好在哪儿?”肖向平仍在一笔一划地写,头仍没抬一下。

“怎么说呢?”肖岑一边思索着一边说,“之前您的字写得很端正,而且有自己的风格。现在的……总觉得和大家差不多,没有了特色。或许是因为太多人擅长临摹了吧,看多了,总觉得大家都一个样,没有了想要继续看下去的价值。”

“写个字而已,还谈什么价值?”肖向平笑了笑,然后放下了笔,站直身体的时候顺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之前写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进步。现在从头学起,感觉挺新鲜的,也能发现自己的不足。”

“这倒也是……”肖岑顿了顿,突然转移了话题,“爸,这段时间,您和我二叔聊过吗?”

“聊什么?”肖向平皱起了眉头。

肖岑停顿了片刻,才说:“白露再婚了,我总觉得他还没完全放下。”

“哦……”肖向平笑了一下,“很正常,这说明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肖岑也笑了笑:“确实,只是我没想到,我二叔会这么没原则。”

“为什么说他没原则?”肖向平问。

肖岑说:“对于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还能这样念念不忘。”

肖向平犹豫了片刻,语气平静:“所以,才说他重感情。过段时间,或许就好了。”

“我总觉得,我二叔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什么意思?”肖向平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哪方面有事瞒着我们?”

肖岑想了想,才说:“他刚才有跟我说,他对不住白露。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地方对不住白露。所以,我才觉得他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肖向平盯着肖岑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个。”

肖向平又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二叔最近多少有点抑郁倾向,毕竟陪伴这么多年的人突然离开了他。你有空多去看看他,开解一下。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肖向平说罢,肖岑又站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冯灿的婚礼很快就订好了,日子是她的准公婆选的,十二月八日。

冯灿很兴奋,先是穿着那套早已定好的红色礼服拍了无数美照,然后又等到了和准新郎方正的婚纱照,一起发在朋友圈,公布了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婚礼还没到,点赞和祝福都提前到了。

这可把她给忙坏了,忙着一一回复各位朋友的点赞和留言,回复很详细,每一条基本都是甜蜜之中带着烦恼,烦恼之中带着期待。

肖岑也特地请了假,打算去北京参加冯灿的婚礼。就在动身的前一天,突然接到了冯灿的电话。

在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肖岑还在想该如何祝福她,比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俗套又吉利的祝福。

电话接通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冯灿就拖着哭腔说:“肖岑,我完了……”

肖岑有些懵,同时又有些担心:“亲爱的,你怎么了?”

“完了……”冯灿仍旧拖着哭腔,“我的头发被剪坏了……”

“哦……”肖岑觉得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于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冯灿开始跟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不是要婚礼了吗?我就想着换个新发现,给我的新郎一个全新的自己,就出去剪了个头发。本来,我在店里看着还不错的,结果回到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噢……然后呢?”肖岑问。

“然后……”冯灿继续说,“然后我就从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

后面的虽然冯灿没有说,但肖岑也想到了。

冯灿这人的优点是:动手能力强,创造能力也强。缺点是:创造力极不稳定,出品效果极不理想。

如果是平时,肖岑面对这种情况会一笑了之。

但由于目前冯灿大喜在即,她感觉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

她想了想,才说:“没事,反正到时候头发都要盘起来的,没人会发现……”

只是她的这个安慰似乎并没起到什么正想效果,冯灿很快就打断了她的话:“但是我自己知道啊,我心知肚明呀……”

“剪了旧的头发,意味着新生。”肖岑一边思索着,一边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无聊搞笑的安慰话,“你现在的新发型,无论好坏,都意味着新的开始,新的力量,预示着你和你的新郎官的未来充满生机、欣欣向荣。”

令她没想到的是,冯灿竟被她给劝好了。

就在她挂断电话,刚准备出去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还是冯灿打来的。

她心想着冯灿肯定又看自己的头发不顺眼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

然而,电话接通之后,她话还没说出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冯灿的抽噎声。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她凝心聚气地认真听,确定自己没听错的那一刻,是有些懵的。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开始迅速想到若干可能:1、因为婚礼问题,双方家长闹得不愉快。2、冯灿想到即将离开家乡,忧伤袭来,突然泪崩。3、婚礼在即,冯灿喜极而泣……

“灿灿,怎么哭了?”她问。

冯灿又哭了一阵,才说:“肖岑,我的婚礼估计要黄了……”

冯灿话刚说到一半儿,突然大哭了起来。

肖岑愣了一会儿,才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别哭,慢慢说。”

冯灿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但已经哭得横膈膜抽筋,说话都不太连贯:“我不知道方正怎么回事……他这么有钱,家境这么好,工作也稳定……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是不是被下了降头?肖岑你说……”

肖岑你说……但她说什么呢?

她现在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顿了顿才问:“灿灿,方正到底怎么了?”

冯灿停止了哭,横膈膜也不再抽筋,说的话也开始变得连贯。只是说出的话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继续刚才的陈述:“你说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受过高等教育,家境有这么好,明明不缺钱的呀。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卷入网络诈骗了呢……”

肖岑还没反应过来,冯灿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这一哭,持续了大概三四分钟,在哭的过程中她有说话,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被哭声给掩盖了。

等冯灿哭完,听筒里突然安静了。

这个时候,肖岑才开口说话,她问:“情况严重吗?”

冯灿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肖岑,你还是别问了,我真的……特别难过。”

肖岑似乎明白了,于是又问:“没事,接下来做好该做的事,就行了。”

“我还能做什么呢?”冯灿声音低落,“婚礼都取消了,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不,不是这个意思……”肖岑一边摇头一边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把你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去,转移注意力。”

肖岑说罢之后,听筒里沉默了片刻,冯灿才说:“我都辞职了,还怎么转移注意力?”

冯灿到底什么时候辞职的,她不知道。但根据这段时间冯灿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大概率是在和方正订婚之后做出这一举动的。

如果是在以往,她肯定会骂冯灿一通。

但现在,冯灿太脆弱了,她不能骂,只能安慰。

她思索片刻,才说:“那正好,你接下来就投简历找工作就行了,这是一个很好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而且,既然他的网络诈骗属实,就说明他此前有事情瞒着你。而且,这些情况在婚前发现总比在婚后发现好。从这方面考虑的话,你是幸运的。”

“肖岑,你怎么就这么理智呢?”冯灿突然问。

肖岑还没来得及回答,冯灿又问:“肖岑,你说我们婚礼黄了,会不会是因为日子选得不好?”

“什么意思?”肖岑觉得有些无厘头。

冯灿说:“我们选择了12月8日婚礼啊!8,本来就不是个好数字。你不知道之前拜拜,都用88代替吗?”

肖岑听罢,更加觉得无厘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也许吧,有些东西是玄学,我们讨论不清楚,就别讨论了吧。你现在还是……”

肖岑话才说到一半,冯灿又说:“还有上次占卜,那个老爷爷说我要遇到不好的事,还真遇到了。你说会不会如果当初我们不占卜,我就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了?”

“占卜……占卜仅仅只是占卜。”肖岑已经有些词穷了,“这并不代表什么吧。”

“不一定。”冯灿突然认真起来,“你肯定知道量子纠缠吧?吸引力法则明白吗?有些事,如果我不去做,可能真的根本不会发生……”

接下来,冯灿从物理学讲到了心理学,再从心理学讲到命理学,最后从命理学讲到哲学……

起初肖岑只是听她说,后来她自己也参与其中。

没想到,讲着讲着,冯灿的伤感情绪竟被稀释了。

转移注意力,是对抗伤感情绪的良药。只是,若要长久地转移注意力,必须是投入到重要的事情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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