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向平生日过后，卓楠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留下来陪着肖岑。
他们像许许多多小情侣一样，在工作之余逛街、吃饭，或是买一大堆东西。
这天他们从海边吃完饭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名叫“益家”水果店时，对卓楠说道：“卓楠，停一下车。”
“行。”卓楠说话间，已经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这家水果店招牌做得挺不错，但进店之后发现里面并不算太大。而且，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此刻正在前台处。
肖岑和卓楠挑了一些水果，新疆小白杏、青提、山竹、芒果……
然后，便将水果拿到前台结账。
她到前台站了好久，那位穿着橙色工作衫的中年女士一直低着头，手在不停地敲打着手里的计算器，像是在专心计算着什么。
“您好，女士，请帮忙结账。”肖岑说。
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位女士正在敲打着计算器的手突然顿住，头抬了一点点，又瞬间低了下去……
肖岑觉得奇怪，总感觉她是有意避开自己似的。
只是，那位中年女士带着帽子，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到灰色的帽子上两个橙色的立体字“益家”，帽檐下微卷的长发发尾有些枯黄，嘴角耷拉着，嘴唇两边的皱纹很是明显，即便不看整张脸，都能感觉到她的疲惫和憔悴……
“您好女士，请帮我结账。”肖岑再一次说道。
那位女士仍没有抬头，而站在旁边不远处的卓楠却突然拉了一下肖岑的手：“要不算了吧？我突然想起你家附近有一家水果店，新开的……”
肖岑不解，皱着眉头问：“为什么要去家楼下？这里不挺好吗？”
卓楠的目光匆忙看了一眼那位穿着橙色工作服的女士，而后目光又迅速地收回：“楼下那家，更近。”
肖岑看了看桌面上已经挑好的水果：“可是，现在很难买到小白杏，我担心……”
“没事的，会有更好的。”卓楠没再和肖岑多说什么，就拉着她走出了水果店，然后迅速地上了车，并将车子开动。
车子开动的那一刻，肖岑就有些不满：“卓楠，我们明明挑好了，为什么不买了？而且，我们有开车来，又不用亲自提。”
卓楠没有马上回答，将车子掉头之后，才问：“肖岑，你刚才真没认出她是谁？”
肖岑怔了一下：“谁？”
“就刚那位水果店里的工作人员。”卓楠提醒道。
肖岑仍有些懵，但脑子里很快闪现出她那拉得很低的帽檐、干枯的发尾和耷拉着的嘴角……
她突然觉得，那人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熟悉。
就在她思索间，卓楠突然问了一句：“你真没认出来？”
“她离开你二叔多久了？”卓楠问。
肖岑听罢，整个人都定在了座位上。
大概过了半分钟，她才转过头来看向卓楠：“刚才……那是白露？”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卓楠语气很淡。
肖岑顿时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但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这才多长时间，她就变成这样了？”
“还以为你真没看到呢。”卓楠说。
“只看到下巴，已经感觉变化好大了。”肖岑感觉自己的语气都不太平静了，“如果你不说，我还真没认出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肖岳停顿了片刻，才再次开口：“生活，足以改变一个人。”
“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肖岑说，“而且，变化这么大。”
“因为生活环境变化足够大，所以人的变化也足够大。”卓楠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是她的？”肖岑问。
“就在你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时，她有抬一下头。“卓楠说，”可能她听出了你的声音，所以很快就把头低下去了。”
“呵……”肖岑轻笑了一声，“其实我即便是看到她，也不会让她难堪的。”
“是吗？你之前好像很不喜欢她。”
“之前她是肖家的一分子，现在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肖岑说罢，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觉得，她会不会等林恒远出来？”
“不知道……”卓楠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个人感觉，这种概率很小。”
卓楠想了想，才说：“不知道，仅仅是感觉。”
冯灿回来了，说是回来挑婚纱。
当时，肖岑特别意外，就问冯灿：“北京这么大还挑不到合适的婚纱吗？非要跑这么远来挑呢？”
冯灿歪着头笑得一脸灿烂：“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妈说必须让我回来挑。到时候我出嫁，也得让男方包机来接。”
“这么隆重？”肖岑问。
“倒不是为了隆重。”冯灿叹了一口气，叹息中满是甜蜜，“我妈说我这么远嫁去北京，怕我结婚后不被重视。毕竟，他们家条件好，我家是无权无势的小门小户，而且我连个爹都没有。所以，才临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肖岑听罢，更加不解了。既然这样，不是应该更加低调一些吗？为什么还要提这样的要求呢？
只是这句话，她没问出口。
但即便她没问，冯灿也看出来了，很快便解释道：“我妈说了，看男方够不够诚意，婚礼很关键。而且包机这种事，按照方正他们家条件，包个机真不是什么大事。”
肖岑听到“方正”两个字，才想起冯灿那个男朋友的名字，他那“心宽体胖”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慢慢清晰了起来。
“这倒是。”肖岑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家婚纱店，“我听说这间不错，进去看看吧。”
两个人进去之后，冯灿试了几件婚纱。
开始是一件露背的，肖岑觉得很不错，因为冯灿的背部线条流畅，算是她身材的加分项。
冯灿也很喜欢，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公公婆婆肯定不喜欢自己儿媳妇这样穿。”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肖岑不解，但还是说道，“不过再看看其他款式也行。”
接下来冯灿又试了大概十几件，试过之后都否定了，要么是因为露太多，要么是因为裁剪不得体。
到最后，她选了一件中式旗袍，因为方正突然打电话来，说家长希望他们穿中式礼服。
冯灿挂了电话之后，立刻选了一件大红色的中式旗袍，试了试之后，便定了下来。
冯灿将礼服装好之后，便对肖岑说：“幸亏方正打电话来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选。你知道的，我有选择困难症。”
说罢之后，她又突然问了一句：“哎，你说大红色会不会有点儿土呀？”
“怎么会？”肖岑说，“红色大气、喜庆，很合适。而且，你穿上红色真的很美。”
“那就好。”冯灿笑了，眼睛泛着光，而且很快转了话题，“越来越觉得我们家方正挺好，我觉得呀，我们结婚之后，只要他不乱来，只要他不出轨不外遇不搞婚外恋，怎么都行。”
肖岑听罢，笑了：“不出轨不外遇不搞婚外恋……你这说的不都一个意思吗？”
冯灿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突然又问了一句：“肖岑，现在出轨率这么高，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肖岑笑了笑：“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从不同角度来看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
冯灿又问：“你说，婚外恋真的会有很爱吗？”
肖岑想了想，才说：“也许真的会有。只是真爱这个东西，无论是在社会规则面前，还是在法律道德面前，都轻得不值一提。”
“我觉得呀，男人只要有钱，就会有女孩子拼了命的往上扑。”冯灿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们家方正，又恰好是那种有钱的男人……肖岑，你说那些女孩子到底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人家有家室了，还不放过？”
肖岑本想说，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很多女孩子愿意成为高富帅众多女友的其中之一，也不愿成为矮穷挫的唯一。”
“太对了！”冯灿伸出手要和肖岑击掌。
肖岑刚要伸出手，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肖岑？”
当肖岑转过身时，便看到沈伝站在不远处，身边还站着一位姑娘。
姑娘很漂亮，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精致大气的脸孔配上一头微卷的中长发，端庄秀美又不失青春气息。
这位年轻的气质美人应该是沈伝的女友吧？肖岑心想，也许真的只有这样美好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沈伝这么优秀的男生。
就在肖岑快要被那位美人的美貌给迷住的时候，沈伝已经带着那位美人走了过来：“介绍一下，这是肖岑，我的朋友。肖岑，这位是汪诗文，也是我的朋友。”
肖岑很礼貌地跟沈伝和汪诗文打了招呼，并介绍了冯灿和他们互相认识。
沈伝看了看表，说：“要不我们在附近一起吃个饭吧？”
肖岑正想着怎么谢绝，没想到冯灿就立刻答应了：“好呀，前面有一间新开的土耳其餐厅，听说出品不错，我们过去看看，怎么样？”
肖岑觉得似乎不太妥，连忙说道：“我今天还有些事，要不下次……”
却不想，她话还没说完，沈伝就已经说道：“好吧，麻烦冯小姐带个路，我们就去那间新开的土耳其餐厅。”
餐厅并不远，大概就在前方两百米的位置，几个人很快就到了。
只是这一路上，肖岑都觉得有些别扭。主要是因为一起吃饭的对象是沈伝，而且沈伝身边还有一位准女友。即便他没明确介绍，但她也能从汪诗文看他的眼神中看出两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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