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肖岑突然皱起了眉头。
“沈医生啊!”肖向凡说,“沈伝,他虽然不是精神科的,但对各个科室的医生都了解。问问他,总比我们蒙着眼睛挂号强。”
肖向凡话音未落,肖岑就问:“你跟沈医生说我有精神问题?”
肖向凡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我怎么能这么说?”
“那你怎么说的?”肖岑问。
“你真这么说的?”肖岑似有不信。
“嗯。”肖向凡点了一下头,“我就这么说的,不信你去问问沈医生,反正你和他关系那么好。”
“我和他算不上关系好,顶多算认识。”肖岑纠正道。
肖向凡又笑了:“那你这么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我就算不在意,也不希望别人把我当精神病人看待,好吧?”肖岑没好气地顶嘴。
“行了行了,我怎么能不顾你的形象?”肖向凡没好气地笑了,“走吧,我现在带你去。在路上,可以顺便用S医通挂个号。记得挂陈捷的号,陈酿的陈,捷报的捷。”
肖岑去了精神科之后,陈捷认真地询问了情况,她也如实回答。
陈捷根据她的陈述以及自评量表结果给出的结论是:目前她属于中度失眠,并且带有抑郁和焦虑倾向。
肖岑问:“抑郁和焦虑,有什么不同?”
陈捷回答:“不断回想曾经的不愉快或者受到的伤害,并且无法摆脱这些回忆,在回忆的痛苦中不断沦陷,算是抑郁,也叫思维反刍。时常担心未发生的事,并且感到痛苦和焦虑,算是焦虑。”
肖岑想了想,觉得这些负面情绪,近期似乎交替出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有些看似离自己很远甚至毫不相干的东西,会突然出现,并与自己形影不离。
陈捷给她开了些对抗失眠的药物,比如右佐匹克隆。他的解释是这种药对身体基本没伤害,且不会产生依赖性,入眠快。只要把睡眠调理好了,其他的负面情绪都有随之改善的可能。
肖岑临走前,陈捷特地叮嘱她,有了负面情绪要学会倾诉,加强体育锻炼,多听舒缓愉悦的音乐。对抗失眠或抑郁焦虑都是一个长期的问题,并非一蹴而就。
肖岑刚从陈捷办公室出来,肖向凡就迎了上来,语气关切:“怎么样?”
“没大问题,需要调理一下睡眠,开了点儿助眠的药……”
肖岑话还没说完,肖向凡就立刻说道:“二叔帮你取药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一起去。”肖向凡说着,就和肖岑一起朝着医院取药点走去。
在去往取药点的路上,肖岑突然看到沈伝,但由于沈伝离得比较远,肖岑并没打算和他打招呼。
却不想,她和肖向凡穿过一楼大厅之后,竟和沈伝撞了个照面。
沈伝见到她之后,便停下了脚步,说了一些关于肖向平的情况,目前肖向平情况尚可,中午已经能吃些东西了。如果再观察两天后没问题,就可以出来了。
这个消息,对肖岑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
沈伝临走前,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肖岑:“肖岑,你不用太担心。这段时间你父亲在ICU会被护士们照顾得很好,你先照顾好自己。等他出来,你就要受累了。”
肖岑听罢,心里轻松多了:“谢谢沈医生。”
沈伝走后,肖向凡低声说:“你看看人家沈医生多关心你。”
肖岑说:“医生都这样,照顾好患者和患者家属的情绪,对他们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可不一定。”肖向凡说,“我生病的时候,没见医生这么关心我,也没医生用这种眼神儿看我。”
“什么眼神儿?”肖岑问。
“关切的眼神儿呗!”肖向凡说,“他看你的眼神儿,和看别人的眼神儿明显不太一样。”
肖岑转头看了肖向凡一眼,没好气地说:“二叔,你真的很八卦!”
“八卦才好,能舒缓情绪。”肖向凡说,“别跟你爸似的,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太认真,别人看着有压力,他自己也有压力。要不是他性格不好,能得这病?能遭这个罪?”
肖岑听罢,没再说什么。
不得不说,肖向凡说的这些还真有些道理。人的很多疾病,确实都和情绪相关。
这天晚上,肖岑睡得很好,这和她服了药有关系,也和她听到关于肖向平的有好转的消息有关。
肖岑在家里住了两天,一个人住在三层小楼里,虽然宽敞清净,但难免有些冷清。
她竟突然开始想念肖向平在的日子了,就连曾经闹矛盾的时候,仿佛都是美好的。
有些东西,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开始感受到珍贵……
清晨起床后,阳光正好,鸟鸣花香,无论目光落到何处,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更让她耳目一新的是,三楼露台上的那些花草,经过这些日子的打理,早已没了此前的萎靡不振,叶子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光,就连那几颗仙人掌,头顶上都冒出了红色的花儿……
她还小的时候,奶奶就爱种花草,而且还经常会说,阳台上草木繁盛,说明这一家人身体健康运势旺。
此刻,她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心想着肖向平应该是快好起来了吧?
想到这些,心情豁然开朗。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半个钟头过后,她就接到了沈伝的电话,沈伝的声音虽然镇定,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肖岑,你现在在医院吗?”
肖岑只觉得心里突然一咯噔:“不在,怎么了?”
“你现在到医院。”沈伝说。
肖岑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问道:“沈医生,发生了什么事?我爸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稍稍停顿了片刻,但语气依旧平稳:“他突发性呼吸困难,出现心衰……”
肖岑听到这些的时候,脑子有些乱。以至于沈伝后来的话,她没有听得太清楚。
挂了电话之后,她便迅速跑出了门,刚跑出门口就和肖向凡撞了个满怀。
肖向凡退后几步,才问道:“干嘛呢?慌慌张张的……”
肖岑这才发现,肖向凡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杯。
就在肖岑目光落到那个保温杯上的时候,肖向凡又开口了:“这是你二婶做的粥,瘦肉皮蛋粥,她说给你……”
“谢谢,不用了。”肖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打开了车门,“我得去医院。”
“去医院?”肖向凡连忙问道,“怎么了?你爸又有事了?”
“嗯。”肖岑说话间,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他怎么了?”肖向凡似乎有些慌。
肖岑犹豫了片刻,才说:“突发性呼吸困难,疑似心衰。”
她话音未落,肖向凡人已经上了车,只说了两个字:“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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