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曾听闻‘关山飞虎’？”秦川突然在意识空间中问道。
‘他这是何意，又接触了什么迷辛！’
‘飞虎，莫非是我虎族之人？’
有人惊叹，有人疑惑，却是没有人知道此人是谁。
秦川轻轻‘吐’出一口气，心想大概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看了眼鱼竿，依旧稳稳地架在冥河边上，只是大半年都没见有什么动静，秦川也没抱什么期望。
找了块还算空旷平整的地方，秦川提枪侧画，不见有什么动作，一股无形的势就顺着枪尖倾泄而出，在地上刺出一个尺深的孔隙。
挺枪，平刺，似是划破风声，凭空炸起一声惊雷，未闻戍楼鸣画角，寒露滴金枪！
细引黑云成阵，银芒乱舞，秦川身上徒然升起一层血色的武道气焰，虽然不及千万人成阵时那般宏大，却别有一番风采。
这便是秦川在那日‘灵界穿梭’中的第二个收获。
对于那日秦川的经历，虽然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但是不济这些老怪物见识太过广博，只是从秦川寥寥几个动作之中就猜到了他大致的遭遇。
相比之下，幽贰拾伍底蕴就显得浅薄了许多，但是反而让秦川越发地信任了——除非记忆碎片也是会骗人的。
“灵界穿梭，是艾里克·内维兰德魔法学院常见的话题之一，主要研究方向是契约召唤和灵能映射类，纯粹的灵体投放却是很少听闻。”
“洛克萨战争领域有量子生物投放装置，可以通过修改量子生物的底层逻辑，操控其进行超远距离作战。”
“他应该是附身了血肉生物，而且应该是人类或者类人生物，才学会了武道气焰，只是信念不够纯粹，所以武道气焰才稍显驳杂。”
三下五除二，除了‘时来天地皆同力’，秦川只觉得自己当时底裤是什么颜色都要被这些老家伙翻出来了。
“既然是灵界穿梭，不知有何特征？穿梭我倒是可以理解，灵界又是何意？”
见到他们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秦川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确实是被传送到了一处战场上，乱战中领悟了武道气焰。
但是究竟是是灵体附身还是血肉降神，却又说不上来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们还不能肯定。”
“但是如果你的经历确凿的话。”
老家伙们似乎出奇的有表现欲，一人一句将对于灵界的猜测说了出来。
“等等，你们这样说我就更糊涂了，什么叫脚下就是灵界？这里不是归墟吗？”
“这里自然是归墟，但也可以是灵界！”
“准确来说，能够进行灵界穿梭的地方就有灵界覆盖。”
“灵界不是某一个固定的地点，而是一个概念，一种由概念衍生出来的规则！”
“只要有‘灵界’存在，灵就可以通过特定的锚点进行穿梭！”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
游侠儿齐氦突然反应过来。
老家伙们的语气突然高昂起来：“没错！我们也可以通过灵界穿梭进入到其他的世界！”
听着老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测着灵界穿梭的真相，秦川也觉得心中热血澎湃，恨不得再从冥河中钓上一个锚点投身灵界之中。
但是一想到在战场上险死环生的遭遇，还有大半年都不见上一次钩的鱼竿，秦川顿时觉得热血又凉了下来。
“散了散了，又不是什么好事情，我还是安心钓我的鱼吧。”
说完也不顾众人反应，反手一个屏蔽，把枪随手往地上一插，就躺在椅子上钓起鱼来。
兴高采烈的老家伙们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心头，想吐却又吐不出去。
“竖子，不足与谋！”这文邹邹的是修士，连一向泰然自若的韩王箴都变了颜色。
“啊啊啊！贼秃噜嘎达小瘪犊子，憋让我逮到机会削你啊！”这说话间煞气外露的乃是一只虎妖。
听语气还是东北虎亲戚。
“咕噜噜啦噜！”鱼人说了个没人能听懂的冷笑话。
躺了一会儿，秦川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打开屏蔽：“别急哈，我不去又不是不让你们去，至于谁去，看心情咯~”
正在呵责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先前还斥责秦川竖子不足与谋的老头语气一转：“我自知先生胸怀广纳，岂是那等竖子可以与谋！”
“是极是极，先生之德之纯，於乎不显，人皆共鉴！”
刚才骂的最狠的虎妖顿时觉得腮帮子都酸起来了，但是面对众多吹捧，它也是不甘示弱。
意识空间中仿佛被按下暂停似的，突然一静。
“还得是你啊，阿虎！”不知道是谁幽幽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徒然爆笑起来。
秦川默默抽离心神，没有肌肉牵附的嘴角都抑制不住的往上翘起。
不知为何，秦川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句歌词：‘再见吧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自秦川降临以来，意识空间中的真灵显然比之前活跃了许多，然而大多数人仍旧对于秦川能否打破循环抱怀疑态度。
‘引火术’、‘火球术’和‘泥傀术’在秦川手中固然惊艳，但是无论是能跨一城、一地、一域的传送法术都已经非凡人所能及。
更何况秦川要做的很可能是横跨一界！
那已经是合道修士、天灾法师才能触及的领域了，而往来古今千万载，坠入墟境的大修士也不过二三人。
他们做不到，又如何相信秦川能做到？
但是灵界穿梭又不一样了，那意味着借助灵界穿梭的机制，只要是个有‘灵’存在的生命体，就有可能藉此脱离囚笼。
而且还不会在出去后受到秦川钳制，岂不美哉？
虽然没有人说，但是已经有不少人暗暗讥讽秦川无知，脱离了囚笼居然还眼巴巴的赶回来坐牢。
“小友，我这里有一字天篆，不知可以换得，优先灵界穿梭的资格否？”苍老的声音就像是两块树皮在相互摩擦，断断续续的腔调更是凸显着其的羸弱。
秦川大喜，余人愤愤，这怎么就开始抢票了，底线还这么高，当个人啊！
“只是这锚点我一碰就会被动被吸入其中，老先生可知有何解决之法？”
“只需小友以意念与我勾连，便能带我进入其中，我等真灵罔存，只期一个转世投胎之机，还望应允。”
记忆碎片忽然冒出，却是一个老龟前膝微屈，朝着秦川作揖的模样。
“先生信我，我自不负所托！”秦川重重应道。
“小友我这里也有半字天篆，我称呼其为‘折光’，想必在小友手中能发挥更多作用！”
“小友小友，我有‘敕’字篆……”
之前还不是说脱离囚笼遥遥无期吗，底线要不要这么灵活啊，看到点机会就卷是吧？
众人愤愤，但是和这些积年老怪的底蕴当真不能比拟，短短半个时辰，秦川就收获了两枚半天篆，许出了三个名额。
至于其他人则准备观望一二，再做决定，不过心中大都蠢蠢欲动。
毕竟一个连修行都没接触过的普通人都能做到的事，没道理他们这些沉浸仙途久矣的‘老人’会做不到。
秦川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钓鱼，众多真灵则失了往日的睿智分寸，翘首以盼，期待着秦川速速钓上另一个锚点来。
通过几人口述，秦川刻画出的这两枚半天篆文，分别是‘兵’、‘敕’、‘摺光’！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兵和敕二字的所有者虽然知道这是天篆文，也能粗浅运用，但是却不知其本意，和秦川看一眼就能辨明的情况截然不同。
‘大概是我能运用元炁的原因。’
秦川这般想着，又开始尝试解构‘聚’等天篆，想要了解一枚天篆的作用，将其刻录下来是必要流程，尤其是在这种完全没有相关记忆碎片作为参考的情况下，研究进度可以说是事倍功半，难之又难。
但总归心无旁骛的时候，秦川思路还是挺清晰的。
「聚：可以人为的改变空间中‘势’的流向，使某一类元素乃至特性向一点聚集。
固：可以赋予物品保留原始状态的特性，强度之高，甚至足以维持竹筒在冥河中不被冲刷朽坏，只能运用于不能动的物体。
溯：可以使物体恢复到原先某个时间段的状态，作用效果仅限于篆文覆盖到的地方，时间段不定！可能是完好的物品，也可能是直接变成原子！
溯的效果之强，令秦川现在想来都隐隐后怕，幸亏鱼竿只是长出几根翎羽就停了下来，若是再往前推推，自己岂不是要拿个翅膀去钓鱼了？
再说其余几人送来的天篆，也是作用不一，各有神异。
敕：为物品赋予暂时的灵，但是这种灵是依靠‘灵气’进行维持的，甚至源能都不行，特化严重，帮不上什么忙。
摺光：可以改变光的性态，大概是因为残缺的缘故，也没有凸显出什么神异，改造生存环境倒是挺好的。」
待到这些天篆的作用研究出了二三，秦川钓鱼的地方已是大变样，一轮清泉在几米高的地方凭空而生，似是涓细的瀑布弥散出水汽。
明明附近无山无谷，却总有风从远处聚来，铺就一条浅青色的小路，几只骨树点缀其间，散落的光晕似乎汇做了枝叶。
虽然只是在墟境中寥寥点缀了两三笔，但是意识空间中的一众真灵却都有些失神了。
若非没有躯体，艾丽莎此时必然已经泪流满面，她在与战灵部落的争斗中丧生，来此已经数十个精灵年，也就是上千个弱恒星年。
每次睁眼不是昏暗的天空，就是棕色的泥土，后来又或是被埋在地下，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中感受绝望，或是被抛入江流，忍受着真灵被冥河侵蚀的疼痛。
再看那彩光中夹杂的一抹绿色，艾丽莎竟一时有些痴了。
“真攒劲啊！”阿虎感叹。
“你曾与人约定终身吗？”她忽然问秦川道。
“啊？俺家母老虎不让俺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艾丽莎：“……吔屎啊你！”
秦川刚为最后一棵骨树修好枝杈，摆在溪边，用摺光将光线扭曲成桃红色，晕染在树上，颇有几分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之感。
至于艾丽莎的话，却是被幽贰拾伍先抢下了，“喂，你这树是什么树啊！”
这次，却是清脆悦耳的女声。
晃晃悠悠了数十日，一众真灵们迫切期盼秦川赶快钓上下一个锚点时，秦川却又不着急了。
每日刻录天篆，打磨武道气焰，修习枪法要诀，为了让他看眼鱼竿，源能世界专修武道的大师也有好几位冒出头来，指点秦川修行。
“什么，你不准备学习魔法了！”闭关一结束，米歇尔就听到了这般‘噩耗’，尤其是听到秦川准备兼修武道气焰的时候，更是差点没气的再度闭关冷静去。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耗子都能给猫当伴娘了！
放着高贵优雅的魔法师不做，去学满身臭汗的兽人蛮子锻炼身体了！
‘冷静、冷静……’米歇尔用莫大的毅力平复着自己躁动的心绪，一定是自己在这里太久了定力才有所下降，要冷静，冷静。
“能说一下为什么突然不想学习魔法了吗？”
“内个，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天赋不太好，还是多尝试一下其他方面再做决定吧。”
秦川打了个哈哈，但是总不好直接告诉米歇尔自己修行体系已经与他们有了很大的差别，只得用这般拙劣的借口搪塞了。
他相信米歇尔应该会理解自己的…吧？
“我天赋不好…天赋不好…赋不好…不好……”米歇尔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回音，被秦川这个拙劣的借口震的五迷三道。
‘天赋不好……’虽然米歇尔知道这只是秦川的借口，但仍旧被打击的不清，你这要是天赋不好，那这世间还有谁能说天赋好的？
传说中的法神也不见得能在e级的时候召唤出十五米高的泥傀巨人吧？
不，不是不见得，是一定不能！
“嗯，知道了！接下来不要打扰我！”
接下来任凭秦川如何互换，米歇尔却是都不再应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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