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1 / 1)

单独的小隔间内,秦川和幽探讨着幸运术的可行性,幽贰拾伍也啧啧称奇:“世间竟有此等神妙的异术,要是我早些年能学会这等秘法,也不会为炼丹失败发愁了。”

不见样貌,但是秦川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一块记忆碎片,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玄色长裙,面带好奇,饶有趣味的将一堆灵药一股脑倒入炼丹炉中。

‘嗯,这是?’秦川微微一愣。

“米歇尔法师说他也不知道,然后就继续去自闭了。”

“米歇尔也不知道?那这事就有些蹊跷了。”幽传来的依旧是低沉淡漠的男声,但是秦川却有些动摇了,刚才那个该不会是……

‘你这炼丹失败完全不像是运气问题啊喂!’

“你尽可询问一下他人,降临归墟者不下百万,其中大修名士也不在少数,而天下术法千千万,或许就有人知道类似的法术。”

“应有之理。”秦川点点头,将对幽外貌的疑惑惊讶埋在心底。

再接下来,不断有人劝秦川学习空间秘术、传送魔法,希冀他能带他们逃离这个囚笼,对于这些意见,秦川不予置评,只说:“尽力。”

他有一种预感,这里,不是那么好离开的。

像这里这般适合钓鱼的地方实在太少了,秦川一甩手将崭新的鱼竿抛入水中,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愿者上钩。

至于真的不想离开吗?倒也不是。

只是这汲取了两年的元炁才释放出一个e级魔法,若是要释放最低都是b级的空间魔法,谁又知道需要损耗多少元炁?

待出去了这具身体里的老怪物没了掣肘,自己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要知道,在没有源能存在的地方,阿卡加特鲁斯·夺灵都能通过语言杀人,要是到了有源能的地方,那还了得?

“这《阳冥炼气术》竟如此神妙,因人而异,各有千秋,不知先生为何愿意将之铭刻于此?”

幽贰拾伍嗤笑一声,“莫说它只是炼气之术,《大五行造化录》直指真仙之境,《虎击》若是修行至合道,以武碎空不在话下。”

“但是,你以为人人都可修行此术吗?根骨不行,修行神通秘术不如打磨凡武劣术;悟性不行,修习深奥法决不如锻炼体魄身躯。”

“古幽国伍亿柒仟肆佰壹拾贰万余人,可以修习《阳冥炼气诀》者不足百万,修仙又岂是易如反掌之事?”

“再说此术乃是吾师所创,若是人人都能藉此踏入仙途,我师傅岂不是可以见人就喊一声弟子?嘿嘿嘿。”

鱼竿静静地的垂悬在冥河岸边,风也不动,水也无声,宛如一幅静止的画面。

岸边是一具骷髅盘膝而坐,真是秦川,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足有数年了。

“真是死见鬼了,这小子怎么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耐心。”噬火天君李初云郁闷的发出了疑问。

当时秦川能修行了就是他一眼认出来的,结果这小子除了刚开始放了三个小玩意。愣是在这泥地上直挺挺地坐了四五年。

你好歹偶尔放个法术让老子过过眼瘾啊,一天天就修修修有什么好修的,这功夫都够他去血祭一两个星球练几重秘法了!

“那是你,别把我们带进去。”

项囚吾不屑的声音响起,自从上次秦川突然发问之后,这位‘先秦人’就再没说过话,不过显然面对秦川这种放任自流的行为,他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时间细微的声音四起,都是埋怨秦川为什么白白弃置机遇于不顾,为什么不谋求生路之类的话。

对此‘大修’们皆是冷眼旁观,甚至还有点想笑。

什么呀,现在修士(源能者)就这素质,还指望追寻大道(登临规则),简直引人发笑。

再过了几个星期,秦川才突然放下姿势,面朝冥河箕踞而坐,鱼竿竟然在不断的颤抖,竟是又有鱼上钩了?!

“嘶~竟然真的还有东西!”

一时意识空间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是秦川按照惯例将这些聒噪的声音屏蔽了,无它,实在太吵。

这次鱼竿不像之前几乎要折断似的,只是稍微使力,就将一团淡灰色的气团从冥河中扯了上来。

游离的灰色气流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如同游离在原子核边的电子一样,围着虚空中某个玻璃珠子似的东西做着无规则运动。

鱼竿似乎勾住了虚空中的支点,气流就挂在鱼线上,看起来十分奇异。

秦川下意识伸手过去,就要接住鱼获,可是一碰到那层透明的薄壁,视域在一瞬间就涌起了万千流光,视野变得狭长,直溜溜的将他的心神吸了进去。

惊变突如其来,幽贰拾伍惊呼一声,几乎露了女声,但是秦川已然听不见了。

垒做玉骨躯体的骨骼失了气力牵引,一块块从身躯上脱落,众多真灵就这样透过眼眶看着头颅推金山倒玉柱似的重重砸落在骨堆上。

“噗!”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巨大的泥傀就像是雨中的泥塑一般,逐渐开始融化,没有了秦川提供能量,区区一枚溯也难以维系泥傀的存在。

众人心里似乎泛起重物坠地的闷响。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意识空间中的寂静的似乎没有了生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眶外灰暗的天空,心若丧死。

数名在意识空间中陷入永眠的真灵忽然散去,但没有人发现异常。

尘埃漫溅,金戈作响。兵戈剑戟,人嘶马鸣。

猝不及防卷入其中的秦川被马蹄踏中,滚地葫芦似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这是,这是…熟悉的血肉之躯甚至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但是随之而来的惊悚之感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后方是一员先锋挥着马槊攻来,大有一击将秦川毙在马下之势。

秦川手忙脚乱的侧身避过一击,对方竟不依不饶,连番劈砍。

面对再度攻来的马槊,秦川徒然生出一股怒气,忍着左臂火辣辣的痛感,也同样从手中召出破军。

那先锋抽矛而返,顺手打落了几杆向他刺来的长枪,虎目圆睁,对着秦川大喝一声。

乱战刻不容缓,右臂受创无力,血流如注。但秦川硬是咬牙躲过斩击,三五招内就将其斩于马下!

接收了众多将士记忆的秦川每每挑枪而出,宛如羚羊挂角,先锋不及防护,被挑于马下。

秦川夺马而上,视野顿时一清,身着步人甲和山文步兵甲的军队如洪流一般错杂在一起,战到中场,双方已经心力俱疲。

眼见秦川一个步人居然斩将夺马,身着步人甲的一方当即士气大振,以秦川为中心,小范围优势开始向四方扩散。

秦川一样就看见了远处高头大马上雄健的身影,胳膊便有秦川大腿粗细,人熊似的,死死盯着夺冠而出的秦川。

秦川的心中豁然有了某种明悟,这一战,既分高下,又分生死。

提枪而起的时候,秦川的心中是存着气的,这气不是灵气,自然更不是元炁,而是一腔由心而生,却不知发往何处的怒气!

他本来谨守本分,做着与世无争的市井小民。

这辈子做过最过分的事,不过是上班摸鱼,写书拖更。

凭什就让他来受这些无端之灾、无妄之祸?现在,又要和这不知名的猛将一决生死!为什么?凭什么!

那虎将却是微斜长枪,睥睨秦川:“某乃南朝大将,关山飞虎,来人可敢报上姓名!”

秦川只顾策马狂奔,提枪乱舞,口中怒吼咆哮:“凭什么!!”

那猛将似是微微一愣:“平十麻?世间还有这等古怪的名字?”

口中嘟囔,手中却是不停,抬手架住秦川做棍劈来的长枪,眼中顿时一亮,“好小子,当真有几分勇力,再来!”

说话间身体上竟然腾起几分白焰,犹如天神下凡,威猛异常。

眼见秦川与那虎将战在一处,不落下风,秦川一方更是士气大振,一时间竟将山文甲士打的节节败退。

远处压阵的大帅见秦川异军突起,顿时大喜过望,“我本以为关山恶虎已是天下无敌,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将?”

却见麾下二三顾望,接连摇头,顿时大怒,“我军坐拥此等猛士,尔等却不知其姓名,若非临战,必教你等治军无方之过!”

众将士苦笑,这等猛人,若非不想出头,谁会视若无睹?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只得认错。

擂鼓,击磬,天地间似乎都为二人的争斗失了颜色。

那虎将却是越战越是心惊,本来秦川一臂血流如注,疲软无力,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竟然又逐渐恢复了几分气力!

三旬过后,关山飞虎只觉得武道气焰逐渐不逮,反观秦川,随着大军推进,身上竟然逐渐泛起了一层血红的气焰!

‘那是,武道气焰?!这怎么可能?!’

关山飞虎惊讶难掩,一个不查,竟然被秦川挺枪直刺,若非亲卫誓死护下,定然已经被斩落马下。

‘这荒僻之地怎么会诞生这种天才,有蹊跷!’关山飞虎心中警惕,不再与秦川交手,转而退居中军。

“众将听令,此战,杀平十麻者,赏千金,封关内侯!”

世界的轨迹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所有的敌军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只觉得秦川背后是滔天血海翻涌,几乎要淹没心神。

秦川冲锋在前,万千大军的身上也逐渐蔓延起一层煞气,就好像宏大的披风一样披曳于身后,每有动向,万千大军如臂指使,在血色气焰的引导下左冲右突,将关山飞虎麾下的大军冲击的支离破碎。

待到大势既成,关山飞虎再不能与秦川匹敌。

秦川一人之力,即是千万人之力,秦川一人之勇,即是千万人之勇!

异术·万人冲锋·时来天地皆同力!

随着一枪将关山飞虎斩落马下,眼前的世界骤然如同镜片开裂,层层破碎,却是又回到了归墟之中。

宛如时光倒流,玉骨一块块拼合飞起,秦川摸着毫无血肉粘连的臂骨,怅然失色。

相比之下,一众真灵却是松了口气,明明只是过了半日,却像是过了数年一般漫长,就连合道境的老怪、天灾法师心境都有了一瞬的动摇。

幽贰拾伍算是与秦川有了交情,私下询问秦川为何突然消失,大法师米歇尔则是处于冷静期,都没有发现秦川消失了半天。

至于其他人,更是交浅言也浅,没有说什么。

秦川犹豫一二,还是将自己的见闻大致和幽贰拾伍说了一下,只是没说自己最后习得了一个异术。

比之法术、魔法,秦川隐隐有感觉,天篆和异术似乎才是更适合元炁的道路。

此后秦川的日常生活除却钓鱼、服炁,又多了一项操使长枪,磨练异术。

随着心中的怒气逐渐消散,秦川也是感到一阵后怕,当时若不是有从前的记忆相助,自己恐怕早就埋骨沙场了。

再看他钓鱼闲坐,却是没有老头子在耳边喋喋不休了。

“你可以啊,只是两三年就给这些老家伙们整自闭了,这耳根一时清静了,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幽贰拾伍打趣秦川,不过说的却是实话,屡次经历大起大落,意识空间里的老家伙们或多或少都有些自闭了。

秦川坐在冥河边,用骨头炼出一套桌椅板凳,躺在椅子上,居然躺出了几分慵懒闲适的意味。

眨眼间距钓上那团灰色气流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秦川终于在丹田中又积蓄起了几滴元炁,量虽然少,但是质之高,普天之下恐无人能出其右。

只是一‘闭上眼’,秦川心中就想起了那日关山飞虎被他斩落马下时,意味深长的眼神,总觉得他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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