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给我开了处方,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药名和用量,他又跟二舅妈一起照方给我抓药。每一方药包纸上都堆得像小山,二舅妈包起药的时候,使劲塞了好几下才能包起来。看着大大的药包,二舅妈说:“到底是亲舅啊!啥好药都想给你用上。”
二舅给我下了猛药,一共拿了六大包,每包熬好喝三次,早晚各一次,能喝九天。
家里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为我喝中药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我妈负责熬中药,药锅熬烂了一个又买了一个,保证我不会没药喝;我妹监督我喝中药,每天不是亲自看着我喝,就是打电话过来反复查问我喝了没有。因为之前我不爱喝中药,经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不喝就不喝。
不知道是不是中药起了作用,药喝到五六天时,肋骨的疼痛减轻了很多。
很快到了第二次复查的时间,具体来说是第二十八天,因为诺雷德这个药需要二十八天打一次。
医生让我们自己计算时间,如果延后,最好不超过两天。我算好时间,带上甜橙,去了北京。
这一次,糖先生在医院旁边的锦江之星订了房间。虽然没有钱,可他还是想让我们住得干净,睡得安稳。
这家锦江之星后来就成为我们两年多在这里看病的一个据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我们的一个家。每回来看病,糖先生总是会订一个最便宜的房间,运气好的话还能够订到特价房。
凌晨,糖先生起床去医院排队挂号,我带着甜橙在宾馆睡觉。早上六七点,我给甜橙吃点面包片,喝点牛奶,带着他去跟糖先生会合。
很多人对我带着孩子来医院很不理解,我妹就强烈反对,她说医院有很多病菌,对孩子不好,孩子要尽量远离医院区域。
人都说,五岁前的孩子没有记忆。
我很自私,我只是想多陪伴他一些时间,如果我在他五岁之前死掉,他可能会不记得我,但有妈妈陪伴的温暖感觉还会留存在他的记忆中。
我希望他是一个感觉过温暖的孩子。
至少我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甜橙倒是很开心,他不懂这些,只要在爸爸妈妈身边他就很开心,陪妈妈看病一直得表现都很懂事,超乎他年龄地懂事。
挂完号,糖先生吃点面包片、喝袋牛奶补充一下能量,拿完大病历就和我们一起来到三楼的分诊台。分诊台前是一大片候诊椅,先候诊,等叫到名字再到J医生的诊室门前等。
叫到我名字的时候,甜橙很激动,拉着我站起来,往J医生诊室门前走,一边走一边还说:“快点,快点,妈妈,到你了。”
生怕错过了点名,就像错过回家的地铁和火车一样。
诊室门前安放着一排座椅,座椅上坐满了人,走廊里站满了人,诊室门前挤满了人。有几个病友很诧异,怎么把孩子带来了,不上幼儿园吗?
我说上,就是想随身带着他。有人开始说教,这社会上总是会有这样的人在做卫道士,他们永远都不会理解一个患癌妈妈的心理。
我不在意,只是笑笑,一笑而过。
进入J医生诊室,我依然面带笑容,左边是儿子,右边是糖先生,他俩就像两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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